青龙在天-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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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年轻人戟指那大汉骂道:“李判官,你他娘的也不想想看,从驻马镇赶来这高原上,那得走多长的路,高原上大片高粱地,他们随便往哪个地方一抛,我问你怎么找?”他吐了口吐沫,又道:“蠢材一个,就是豆腐渣脑袋,你还会想出好点子来?我要你去找,找到明年你也找不到!”
握刀大汉又是一声嘿嘿笑,道:“少东家,你就别生气了,这两个石头兄弟全吃了秤锤‘铁’了心,不如送他二人回老家吧!”
年轻人怒道:“送他二人回老家?别忘了我们是为了银子呀,你这头猪,给我慢慢肢解,记住刀刀绝不能要他们的命!”握刀汉子一紧手上钢刀,咬牙道:“那就把他二人的鼻了片下来吧!”
年轻人摇手道:“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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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握刀汉子怔怔道:“片下鼻子是不会死人的。”年轻人道:“我知道不会死人,但鼻子割下来,说的话便全走了音,就算他二人想通了,要想把藏银子地方说出来,只怕也无法叫人听得懂了。”
大汉点头,道:“这倒是实情。”
年轻人望望地上的两个血人正在急喘气,冷笑一声,道:“刁一斗,你这下子别用刀刃吧,脱下他们的鞋子,就用刀背碎了他们的脚指头吧!”
这年轻人真狠,十指连心,这地方是要不了命,但痛起来就会叫人死去活来。
年轻人话一出口,四个大汉早把地上一人按住,其中一人手法奇快的脱去那人一支鞋子。
握刀的刁一斗刀芒一闪,刀背翻转向下,一把已握住那人的脚丫子来,手起刀落,正砸在那人大拇脚趾上——尖锐凄厉得犹似幽冥中传来的鬼嚎,腥味点点的鲜血真喷起五尺高下,那汉子已是痛昏过去。
这时另一汉子早叫道:“哥、哥,我们认了吧……”
昏去的汉子未醒来,另一汉子早被四个大汉子按捺住,鞋子已被脱下来了——“不……你们不能这样呀!!”钢刀已经仰起来,这汉子立刻狂叫道:“等等,我说!我说!”年轻人手一伸,嘿嘿一阵笑,道:“你看看,这又是何苦呢,弄得全身血肉模糊,干什么嘛!不就是一千两银子吗!再怎么说银子哪会比命重要的,早说出来本大少不会在此对二位兄弟好一阵子折腾了。”收起钢刀,刁一斗撇嘴笑道:“娘的,这要是十根脚趾头全碎了,罪就大了。”年轻人缓缓走下台阶来,潇洒至极的站在那汉子面前,冷冷道:“说吧,银子被你兄弟放在哪儿?”
那汉子低头又推推倒在一边的兄长,道:“哥!哥!”
年轻人道:“别叫了,你的这位兄长太顽固了,不过挨了那么一下子是绝对死不了的,一时气结罢了。”
仰头露出怨毒目光,那汉子道:“妈的,今日我兄弟算是活见鬼了,一千两银子算不了什么,但是,这王八好当气难受,姓蓝的,这段梁子我们彼此心中有数了。”
年轻人嘿嘿一笑,道:“什么样的后果我全有斟酌,现在是你说出银子藏在什么地方的时候了。”
那汉子突然伸手指向伍家祠堂的那块“佑我子孙”的大横匾,道:“就在那匾额后面,姓蓝的,这次你该心满意足了吧!”年轻人闻言,仰天一声哈哈,突然振臂腾身而起,半空中只见他拧腰挺身,单手已抓住匾额一边,另一手往里面一探,立刻被他抓住一只蓝布印白花的包袱来。一连两次,只见两个包袱全被他取在手中。
斜身落在地上,两只包袱分别抛向两个大汉,年轻人遂冷冷走近那汉子,伸手便是几个嘴巴——和着鲜血,血腥子被拍打得四下激溅,年轻人怒骂道:“狗东西,你终于还是挺不过本少爷的手段。”那汉子一声激颤喊叫,转口吐出一口鲜血来。
年轻人猛的又是一脚踢在昏死汉子的腰眼,“吭”的一声那人又醒了过来。
这时另一汉子忙扑过去叫道:“哥!哥!”
年轻人冷笑一声,对握刀汉子道:“干净利落些,送他兄弟上路吧!”
大汉刀一提闻得吩咐,早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左手抓着那汉子头发,右手钢刀高举——早听得那汉子狂叫道:“银子给你们竟还要杀人呀!”
锋利的钢刀闪亮,下劈尚在中途呢,突然间自那丈五的高墙上“呼”的传来一声劲响,呼声极短,连接的是一声脆响——“咚”!
刁一斗手中的钢刀便掉落在地,他的人只是闷哼一声,已见脑血顺着脖根往地上流,而刁一斗的身子尚在地上一阵蠕动不已!
变化是这样奇突,以至现场的人们——当然包括那年轻人——便在一刹之间怔住了,惊愣与疑惧的径向五丈外的人头上望去,竟遥望着一条人影而不知所措!这时候会是谁?
天空中皎洁的月亮照射下,看来是个纤细人影。这人影落下阶头,缓缓的走向台阶前面。
是个女子,披着蓝披风的女子,有一把长剑正提在她的手上。
是的,早就赶到伍家祠堂外面的劳爱,这时候她才出现了。
劳爱为何这时才出来。
她为什么看着地上那兄弟二人挨打挨刀?
其实这在劳爱而言,她自有她的一套看法。
不错,她是有自己的看法,所以她才这时候横插一手的救下那血肉模糊的盐贩子兄弟二人。
劳爱伸手理了一下烫发,冷然望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兄弟二人一眼,又看看四周刚拔出刀来的大汉,嘴角一撇的目光已逼视向年轻人,道:“你是天宝赌坊的少东家?”
年轻人这才回过意来——
当然,他也立刻傲岸的显示出恶少的身份,戟指着冷然的在他面前的劳爱喝道:“你是谁?”另一边那个叫李判官的指着死在地上的刁一斗叫道:“你奶奶的熊,一个花不溜嘟的女人,居然胆子生毛,手上发痒的管起我们的闲事啦,娘的老皮你是寿星老吃砒霜活腻味了不是?”
又一大汉对年轻人道:“少东家,这女人一石头砸死刁老大,别问了,合着一起送他三个上路吧!”
劳爱一直站着,而且面色寒寒的站着——站着听他们一拉一唱。
然而年轻人的脸色却有些不自然了,因为他已发现刚才刁一斗挨的那个石子并不大,只有那么花生米粒般大小,月光下他可看的清楚,是一粒小石子!
能以如此小石子当暗器,而且一举击毙大汉如刁一斗者,这人的武功就非比等闲。
这已显示出来人精湛的功夫,而这个人又是个女子!这时年轻人摆手止住李判官几人鼓噪叫嚣,僵硬的嘿嘿一声笑,道:“姑娘,好本领!”
劳爱面无表情地道:“本领用在这时候,对我就或多或少是一种侮辱!”年轻人一怔,冷笑,道:“但你还是出手了,而且一出手便击毙我的手下。”劳爱道:“黑道上讨生活的人,谁又愿意中途管别人的闲事?”年轻人又一声冷笑,道:“但你不是已经管了?”
劳爱道:“是的,我管了,你想知道我为何来了半天才在这时候插手管这码子事吗?”
年轻人道:“我在听着呢!”
劳爱道:“我不会为他兄弟二人的,当然也不管你们抢了他们二人的千两纹银,只有一点,那是极为重要的一点,便是你们不该抢了银子再杀人,”她微微一顿又道:“不论你们以什么手段做买卖,我都不会过问,但却不能把道上唯一能见得了人的一点骨气与道义给毁了,银子已得,就得放人,难道你真的怕他们报复?”
是的,青龙会的作风便是这样子,杀人只是最后手段,奸淫烧杀在青龙会是不屑于为的,当然,青龙会在每次掠得财物以后便绝不再滥杀一人。
现在,劳爱便是因为对方欲杀人而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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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年轻人沉声道:“故不论你持何理由,你都不该横插一手管这档子事。”劳爱道:“可是我已经拦下了,而且绝不后悔的拦下了。”年轻人已是面上青筋跳动,渐渐起了怒火:“你想怎样?”淡漠的,劳爱道:
“我说过,银子是你们千方百计弄到手的,我不叫你们把银子留下,但人却得放他们上路。”
年轻人冷哼一声,道:“听口气你好像是天王老子地王爷了。”阴鸷的一声尖吼,又道:“我不但要他二人的命,嘿……我还要你这么个辣椒货,嘿……”
劳爱不怒反笑地道:“那蓝风可就是你这么个宝贝儿子?”
年轻人厉喝,道:“你少他娘的攀交情。”
劳爱道:“你太嚣张了,光景还真的叫蓝风把你宠坏了,想要把你渡化,只怕是不太容易了。”
年轻人跳脚怒道:“别在本大少爷面前说放,你是什么东西!”劳爱道:“我想起来了,那晚在‘驼铃居客店’楼上吃酒的,除了宇文长江与南宫兆以外,另外也有你一份是吧?”那日劳爱自大雁堡一役回来,就在“驼铃居客店”中,听得几人尚自嘲笑自己呢——如今月光下劳爱果真认出面前这年轻人来了。年轻人一怔,道:“你究竟是谁?”
劳爱道:“别问我是谁,只说你放不放这二人离去?”年轻人厉声道:“就凭你的几句屁话?”
劳爱平静地道:“你知道你口出恶言的代价吗?”
年轻人面孔痉孪地道:“你是什么东西?你吓不了本大爷。”
劳爱道:“南宫烈、宇文山,再加上个蓝风他们在道上光兴风作浪数十年,却不料他们的子孙却凭般的不成器,区区一千两银子也要杀人,太不成材了。”
横着伸手一摊,年轻人厉吼道:“刀来!”
早见一个大汉急快的送上一把细而窄的双刃尖刀。年轻人一把握紧尖刀,迎着月光连挥三四次,便在连声“嗖嗖”中,成束的刃芒激荡,他踏前一步,带着强烈的挑衅意味,道:“现在,我将履行我说的,先杀了他二人,再把你掳回本少爷的香春院,因为本少爷渐渐觉得你还真是个美人胚呢!”
双目一眺,劳爱道:“一个集邪恶阴毒于一身的人,他已是厉鬼的化身,恶魔的现世,一个人如到了你这步田地,似是只有一途可循了。”
年轻人尖刀已横在胸前,他不耐地道:“不论你的胆识再大武功再高,本大爷仍然要击杀他二人且要拿下你,是好是歹,且看你的造化吧!”冷哼一声,劳爱不为所动地道:“你以为自己行吗?”
年轻人尖吭的叱道:
“行与不行并非嘴巴说了算了,那得彼此之间掂量以后才知道!”
劳爱平淡地道:“如果蓝风就是你这么个宝贝儿子,难道你也不为你老子着想?”
年轻人怒道:“你少在这时候提我爹!”话声中年轻人正欲错步抡刀而上呢,劳爱的身后却突见人影闪动。
“嗖”的一声,钢刀已快不可言的斜劈出手,力劲势急,光景是欲一刀把劳爱劈成两半!
错移半步——那是十分神奇的半步,劳爱已贴着闪向左面的钢刀而到了那人的右肩头。
猛力抽刀不及,便听得“叭”的一声,劳爱的长剑未出鞘,但自下而上猛顶的剑把顶端,直把那大汉的下巴捣碎,连嘴巴鼻子也烂成一团——只见大汉狂喷一口鲜血,横着身子倒在地上,再也挺不起来了。
更静了——静得似乎还可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