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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恨川-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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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这个罪魁祸首叫他乱了心思迷了神智,错把一根树枝当做敌人,可她偏偏还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笑得那般无辜,辛云川无奈地叹息一声,心道:辛云川,你也有今天,这回可是真栽下去了。

宁西锦终于笑够了,回过身来看辛云川,她有些心疼地抚摸他被草叶划出细细血痕的脸庞,问:“伤到哪了?”

辛云川摇头,一把捉住她的手:“别动。”星光下他的眼睛十分璀璨。

这样令人心动的月色,平白添了几丝暧昧几丝诱惑,像是要迷惑人一般。而明日就是大战,谁都不知道能否活着回来看到冬天的雪,生死未卜的未知恐惧下,他们这样亲密的姿态仿佛预示着一场纵容自己的狂欢。

记不得是谁先开始的,宁西锦感觉到凉意的时候,男人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胸前。她茫然地仰面看着满天的繁星,为身体这种陌生奇异而又甜蜜的感觉所折服,第一声呻吟溢出口中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想掩住嘴唇盖住这令人羞赧的声音,然而辛云川却低低笑了一声,更加勤勉地在她身上落下情动的痕迹,于是她的呻吟便再也控制不住,轻轻地消散在月色中。

辛云川想自己是疯了。他们身下是青草与落叶铺就的泥地,周围是在夜风中沉默摇晃着的树,他的战马在一旁安静地吃着草,他的鼻端甚至能闻到露珠清亮的气息,这不是一个适合亲密的地方。然而他却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与内心的悸动,像一个青涩的毛头小伙子一般,战战兢兢地亲吻着,如对待一尊珍贵瓷器一般小心爱惜。他的心如擂鼓,心跳声在耳边激荡回响,一手已经按捺不住地朝宁西锦裙下探去。

宁西锦只记得眼前这个男人是沉默疏离的,却忘了他的少年时也曾脂粉堆中过,更何况如今是屈意的温柔与爱怜,于是她的身体瘫软如泥,已然像一朵等待绽放的蓓蕾。

他们彼此索取着对方,明月洒下的皎洁光辉,照亮了天地间的这双人影,缠绵悱恻得有些绝望的意味。

“阿嚏。”是宁西锦一个小小的喷嚏终止了这一切。

辛云川像是猛然清醒过来一般,他的眸色深处尚有暗红,然而已逐渐清明,他看着宁西锦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起的一片战栗,忙不迭地重又把宁西锦裹好,抱着她吻了又吻,轻声说:“不能在这里。”

宁西锦脸一红,背着辛云川悄悄吸了吸鼻涕,她也不愿辛云川吻她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晶亮的鼻涕泡,于是将狐裘再裹紧了一些,挨着辛云川取暖。

辛云川亦并没有耽搁多久,他迅速地抱着宁西锦上了马,一路疾驰,他们落马的地方离营帐已经不远,不过片刻,便看见了营帐星星点点的火光。守营的士兵见远处一骑绝尘而来,唰的拔出了刀:“谁?!”

眼前黑影闪过,一道风声在士兵面前掠起,他还未回过神来,出鞘的刀被马背上的人一踢,又退回了刀鞘。他回头去看冲进营帐的人,才发现那人是自己的主帅。

辛云川的马蹄声扬起,一路纵马奔驰,在马上喝道:“卫队后退!”

他天生是一个名将,能够轻易地让将士们信服,短短几个月,已让蛮族的士兵们甘愿地臣服,于是没有人质疑他的命令,悄声而迅速地如退潮的海水一般避开了他的帐篷。

他奔到帐篷前方下马,一把将宁西锦扛上肩,大踏步走进帐篷。军营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甚至有好些人以为他们本已是夫妻,于是各自见怪不怪地去做自己的事,只是默契地远离了那座帐篷。

宁西锦头昏脑胀,以为要被摔在炕上,辛云川却只是轻柔地将她放到了厚实的被褥上,随后便如影随形地伏了上来,他的身上还有外面夜风带来的气息,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这气息感染给她,仿佛方才那纵马的片刻就已是十分漫长的煎熬。他们厮缠在一起,缠绵中长发散落,纠缠在了一起。

他挺身进去的那一刻,宁西锦屈起了腿,倒吸一口冷气,辛云川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自己不去遵循古老的节奏,深秋的夜里,他的额头却沁满了薄汗,他问:“痛吗?”声音暗哑得惊人。

宁西锦磕着下唇,唇齿间泻出不知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嘤声,点头间一缕乌发散落在了莹白的胸脯上,像是刻意要诱惑眼前的男人一般。

辛云川低低咒骂一声,宁西锦竖耳去听,是短短的一句话:“差点死在你手上。”

她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却感觉到痛楚已经被另一种感觉所替代,于是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轻轻摩裟。

这是一个暗示。于是这一夜,旖旎的春情才要开始。

而另一边,听到派去跟随辛云川的亲兵带回来的消息后的段华熹,异常震怒地摔碎了一切可摔的东西,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般低低咆哮。他没有看到铁真王脸上诡谲的笑容。







第39章 攻关(四)
宁西锦毫无预兆地醒了过来,她感觉到身下在颤动,外面的马蹄声和兵甲声震天动地,她猛然跳起来,脚一软却差点儿跌倒在地,这才感觉到腰身与腿脚皆是酸软。

厚重的毡帘被掀开了,阿璃面带忧色地进来,她捧了一盆水,显然是来服侍宁西锦的。

“小姐,你醒了。”

宁西锦从阿璃掀开的帘子内向外望,只看到马蹄扬起的滚滚黄沙与烟尘,她问:“外面怎么了?”

“三少攻城了。”她只是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忽然又别扭地移开目光,“小姐,我服侍你穿衣服吧。”

宁西锦这才注意到阿璃羞红的脸色,她低头一瞧,自己的胸前是点点红痕,看上去十分淫|靡。她虽然面皮也薄,但此刻也只能逞强装作不知道,若无其事地掩好胸口:“攻城?那我们在哪里?”

阿璃知道宁西锦素来极有主张且心思灵透,瞒是瞒不过去的,于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们在后方,三少命令,一旦前方败退,我们后方即刻退守秦州,不得有误,不得违抗。”

宁西锦大惊:“他这是……”昨夜分明还是抵死缠绵的两个人,他的吻痕还留在她肌肤上,今日他却已经亲上战场,将儿女情长近抛于后。

阿璃喏诺地替辛云川解释:“三少这也是担心小姐吧。也许小姐有和他一同死的气度,三少却不愿见小姐为他而死,男人们的想法,我们总是理解不了的。”

她说着,低低地叹了一声,垂下头不再说话。

宁西锦心思一转,便明了了:“是不是大迢也上战场了?”

“……嗯。我不让他去,他说男儿一生,不上一回战场就称不上真正的男人……我知道的,他一直想建几个功名让我过上好日子。”她说着,已经忍不住开始啜泣。

她一哭,让宁西锦心里更是烦躁。于是干脆走到帐篷外面去透气,守卫的士兵立刻警惕地看着她:“宁小姐,将军吩咐,您不能上战场。”

她心里一窒,却也知道她若是上了战场,除了拖累和分散辛云川的心思,没有别的用处。可她又不愿意在后方无所事事,何况等待的一分一秒都太煎熬,她不能静坐下来,只要一安静,眼前就会不自觉地出现战场上的各种凶险与绝境,她必须找些事情来做。

她在后方绕了一圈,留守的除了一支保护她的小分队,剩余的大都是一些伤兵与军医,她在背风处找到了李先生,老人家正举着一个酒葫芦仰面喝酒,瞥眼看到是她,抹了抹嘴,笑嘻嘻道:“小姑娘,要不要我开一副方剂给你补补身子?辛云川那小子平日里一副死相,可心里面不知道怎么热着呢,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修成正果了,怕不是会轻易饶过你,昨晚累着了吧?”

宁西锦恨恨地看着这个为老不尊满嘴胡言的老头子,翻了一个白眼:“多谢,不用。”她踌躇了一会儿,又道:“李先生,您知不知道云川这次是怎么攻城的?”

李先生喝完了酒,又从腰间抽出一个烟斗,慢吞吞地点燃吸了一口,才吐着烟道:“这个军营里,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谋略。直到今天,我才略略能猜到一些。你看,这个军营里少了些什么?”他用烟斗指点了周围一圈。

宁西锦环视四周,猛然悟到一些什么:“辎重都不在了!”

“是木质的辎重都不在了。”李先生纠正道。他掸了掸烟斗,看着烟灰被风吹向南边,又道:“我猜他等的就是今天。今日起北风,往南吹。他又专门把木质的辎重带走,我想,他是要火攻罢。”

宁西锦一惊:“把辎重劈了当柴火吗?那么如何打开城门?”

李先生不再说话了,过了很久,他才漫不经心地磕了磕烟斗:“一将功成万骨枯。陈行关地下的白骨,只怕埋到了几尺深。”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然而宁西锦却听出了言外之意,她猛然站起来,往医护队跑去,李先生看着她镇定地朝军医交代着一些事务,不由得笑了笑:“能跟着辛云川上战场的女人,真是不容小觑啊。”

宁西锦也不知道和医官说了什么,然而大家都知道她是辛云川认定的人,也并不敢怠慢轻视她,各行其是地按照她的口令忙碌地张罗准备起来。很快,空荡荡的营地里架起了十余口大锅,锅里煮着沸水,士兵们忙碌地将白布扔进锅里沸煮;另一边,医官们开始调制止痛止血的药水,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职责,虽繁忙却又井然有序。

阿璃出了营帐就见到这副景象,不由得吃了一惊:“小姐,这是做什么?”

宁西锦看着陈行关的方向,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在前方拼命,我总要在后方做些什么。剩下的,就看天命吧。”

于此同时,陈行关下。

八万大军列阵于前,铁真王绣着狮子的旗帜像一片金黄色的潮水,在海中翻滚。守城的领军在前一夜被辛云川一人踏阵而去,心有余悸,躲在墙头的弓箭手后怒骂:“贼人辛云川!我朝圣上待你不薄,你年纪轻轻便功勋累累,却叛国投敌,与草原蛮族沆瀣一气!上对不起圣上,下对不起黎民,于你自身更对不起辛老将军与辛家的荣耀!”他将辛云川祖上皆骂了个遍,又开始骂起段华熹来:“圣上待你如亲子,齐王谋逆未成诡计败露,圣上有感于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不忍杀戮手足,只下令贬为庶民,乃是天大的恩赐!尔等不知感恩,却……”

他洋洋洒洒说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仍没有要停止的意思,铁真王掏了掏耳朵:“你们中原人都是这么打仗的吗?在我们草原,打仗就是真刀真枪的拼,可到了你们这里,却像是书生斗嘴!又长又臭!”

辛云川和段华熹都没有理他。辛云川盯着台上的领军,拿过了旁边士兵的一张弓,挽弓射箭,那枚箭如同一道乌金色的闪电,刁钻地穿过城墙上重重兵甲的缝隙,削去领军的一茎头发。

那领军正讲到兴头处,忽然感觉耳旁一凉,几缕发丝慢悠悠地落到了手臂上,他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顺着箭尾指的方向看去,一身银甲的少将军正冷冰冰看着他,手中那张弓如同满月,弓弦上一枚箭羽蓄势待发。

他再也禁不住恐慌,大叫道:“放箭!放箭!放箭!”

他们居高临下放箭,放出去的箭如同蝗虫一般,遮蔽了半个天空,辛云川不惊不惧,挽起剑花来,打落朝他飞来的羽箭,忽然猛地一扬手,厉声喝道:“烧!”

起义军的阵型是辛云川亲自排的,前方是支着重甲盾牌的护卫队,他们是一批沉默而英勇的年轻人,成半月形将后方的人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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