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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就索性半蹲在火堆边,借着火光仔细地打量起了叶开来:
“果然运完功之后,脸色好些了……向应天在你后背那一掌催心掌打得很实,伤了你的肺脉而且不轻。好在性命无碍,再加上我能给你运功疗伤,顶多费些时日,总能慢慢养好的。”¡¡
“我们……是怎么下来的?”¡¡
说到这里,叶开才又意识到这个问题。¡¡
据说掉下断魂崖的人从来没有还过。傅红雪还带着一个重伤昏迷的他,他们是怎么平安到达崖下的?¡¡
“我抱着你,快到地面的时候运起八成功力往地上打了一掌,让掌力再把我们反震起来……等再次落下来,那一点高度和速度,还有长着的那些树枝,足以让我们平安落地了。”¡¡
叶开张大了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呢?”¡¡
傅红雪继续往火堆里添着柴枝,一边用一根棍子轻轻拨弄一下,以免互相架着的细枝塌下去弄熄火焰。¡¡
“你去找处子血的时候……顺利吗?”¡¡
他其实很想要知道这个。¡¡
说到这个,叶开撇撇嘴,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左边脸颊,才不情不愿地说:¡¡
“……我急傻了,冲进附近的村子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跟在他娘身后,就过去对人家说:姑娘借点处子血一用……”¡¡
听到这里,傅红雪难得地“噗”一声失态地笑出来。他从来没想到,叶开也有慌不择言到这种地步的时候。¡¡
“然后呢?”¡¡
“然后……我挨了一巴掌之后回过神来了,就跟她们说,我家有人重病危在旦夕……大夫说急需处子血做药引续命。然后用一锭银子……换了那小姑娘半碗血……”¡¡
火彻底烧稳了,傅红雪拍拍手走过来,理了理他肩上的几缕头发,揽住他的肩让他重新靠回自己身上:¡¡
“聪明。不过后来血到哪里去了?”¡¡
火旺了,身体渐渐变得暖洋洋,叶开有气无力地闭上眼,随他:
“后来追着你们打斗的痕迹上了断魂崖,结果就看到你被向应天打下山崖,我哪还顾得上那碗血……全洒在自己身上了。”¡¡
“所以……连老天老都保佑你。如果不是血洒在你自己身上了,如果那时候是向应天和魅影合攻你……哪怕被魅影抓一下——就算我们能平安下来,我也绝对救不了你了。”¡¡
他缓慢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的后怕,心里却是无比的后怕。后怕得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用力地握紧了叶开的半边肩膀。¡¡
“……疼。”¡¡
叶开皱了皱眉,终于极轻地说。¡¡
也不知是在说他手上的动作,还是在说背后的伤。¡¡
“伤在后背上,再加上又是肺脉,你只能这样侧靠着休息,晚一点我再给你疗一次伤,等好一点了你才能侧躺下休息,否则疼加上气促,你会更难受。”¡¡
“……疼就疼吧,不会死人就好了……怕什么。”¡¡
叶开不太在乎地回了一句,声音却终于力竭地轻下去了。¡¡
“可是你不怕疼,我怕……”¡¡
又是很久之后,傅红雪这样回答他。¡¡
十九¡¡
天色刚露微曦的时候,傅红雪就睁开了眼。一直等到日光大亮洞外的鸟雀走兽都开始大范围地活动起来了,他才轻轻拍了拍倚在他身上的叶开,叫他:¡¡
“早上了,我们得去找点东西吃。”¡¡
叶开的睫毛扇了扇,半天才缓缓睁开,眼神还有些散,低低地“嗯”了一声。¡¡
傅红雪伸手探探他额头的温度,又不放心地侧头用嘴唇触上去停留了一会儿,试了试,确认没有发热才又叫接着问:¡¡
“饿不饿?”¡¡
“不饿,渴了。”¡¡
叶开声音有些初醒的沙哑。¡¡
傅红雪转身拿起旁边一个用干净树叶掩着的竹筒,把里面昨晚就已备下的水喂给他喝了,喝完又用衣袖给他擦了擦嘴角:¡¡
“不饿也要吃点东西……你身上还有伤。来吧,我背你出去找吃的。”¡¡
说完之后,一手扶住他的肩,单腿一收就已半蹲起身,示意他伏到自己背上来。¡¡
叶开的眼神迷糊了半天,此刻终于彻底清醒了。怔了怔,却笑了起来,反而调侃地伸手轻轻拍拍他的背:¡¡
“你一个人出去,我在这里等着就行……你还怕我丢了吗?”¡¡
他身上的伤其实一动就疼,他只想这么原地待着。¡¡
“留你一个人下来,我不放心。”¡¡
傅红雪却异常固执,头也不回。不但语气始终如一,连姿势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这崖底各种飞禽走兽不少,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被困崖底二十几年脾气乖戾的烟波天客。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年他太师父第一次出现就直接袭击了明月心,如果把叶开一个人留下,以现在的叶开绝对受不了他的任何试探和攻击。¡¡
叶开看着他的背影哑了半天,终于妥协了:¡¡
“……你扶着我就好,让我自己慢慢走吧。”¡¡
他真不觉得自己有惨烈到行动都要靠人背的地步。¡¡
听他这么说,傅红雪倒也没有坚持,于是就转过身扶着他慢慢站起身,两个人再一起往外走。¡¡
这崖底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不小,树林茂密,人迹罕至。从昨晚栖身的山洞出来之后,叶开四下打量了片刻,目光就停留在了树木的缝隙中透过来的那点水光,还有耳中已经与变得十分清晰的流水声。¡¡
“过去。”¡¡
他冲那边抬了抬下巴。¡¡
有水的地方,必定有鱼。就算他不想吃东西,傅红雪也得吃。¡¡
傅红雪一手扶着他,一手还提着刀,幸好刀也跟着他们一起掉下来了,他昨晚才能砍柴以及削竹筒盛水,此刻也才能用刀砍断旁边一些蔓生的枝叶,让叶开走得比较容易。¡¡
树丛的后面,是一弯小溪,溪水清可见底,不少巴掌长的青色细鳞鱼在石缝间来去穿梭,偶尔还能见到在水底挥舞着钳子的河虾。¡¡
傅红雪回头,看着叶开笑:¡¡
“我吃鱼,你吃虾怎么样?”¡¡
掉下崖底的时候他们身上并没有调料。即便是可以升火烤熟,鱼也是淡而无味的,但虾肉清甜,却同样美味。¡¡
叶开按着胸口缓缓地退了两步,倚到一棵大树上才停下来,完全不领情地扔了他一个白眼:¡¡
“不懂医理,你也该有点常识吧傅大侠?……我受了伤,河里的东西不能吃。你把你自己喂饱就行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傅红雪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了下去,眉头不知不觉地锁了起来。¡¡
其实只走了短短的一段路,叶开的脸色又白得有些不能看了。¡¡
向应天、魅影、叶开受伤、一起掉崖,这些都是他并没有预料到的。于是面对突发的状况,他原本洞悉一切的先机就变得彻底失去了意义。¡¡
他曾以为经历过一遍之后,他已经无所不能,面对任何状况都能泰然处之了……可是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意识到,原来抛开那些东西,他其实依然是笨拙的。¡¡
昨晚上把叶开揽在身边,感觉着他的体温和心跳、知道他性命无碍,所以他以为他对叶开受伤这件事已经接受得很平静了。¡¡
可是现在,叶开避无可避地站在了阳光下,一脸的苍白,倚着树才能勉强站稳,却在反过来迁就着他。¡¡
而他居然……又让叶开受了这么重的伤。¡¡
傅红雪怔怔看着他,死死握紧了手里的刀柄,就觉得心里忽然炸满了自责和挫败。¡¡
他不知不觉地退了一步,一只脚甚至直接踩进了水里,却丝毫未觉。¡¡
……除了走过一遍的“经历”,他真的还有别的足以保护叶开的东西吗?¡¡
傅红雪无声地自问之后,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而这种怀疑,他竟然不知道要怎么排解。¡¡
叶开也开始诧异地打量他,琢磨着他渐渐变化的表情。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傅大侠多半又因为他那一句话钻牛角尖了。¡¡
于是叶少侠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又补了一句:¡¡
“……伤口疼,我吃不下东西。你快点填饱了肚子,我们才能快点回山洞里去休息,对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