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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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陈靖深,他已经喝了不知第多少杯,最后觉得这样喝不尽兴,干脆将酒瓶拿起来,直接往嘴里灌,我起身握住他手腕,将他脑袋固定在我怀中,秦霁见到这个机会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瓶甩在身后远远的,陈靖深唇角全部是酒渍,他眼睛看着某一个虚空的点,大口大口喘息着。
我拍打他脊背等他心情平复下来,我说,“不要再争了,你现在做了副部,比做局长时候还要更忙碌,美索那边事务很重,你专心都忙不过来,何必分心去对付那么棘手的人,祝臣舟城府有多深我们都清楚,既然输了一次,就不要再去触碰没有把握的事。你也说这件事归根究底是你的错,他方式再偏激,反正也都过去了,以后各过各的,不可避免的商业交锋之外,我们不要再和他斗了好不好。”
陈靖深原本还算舒展的眉头忽然深深一蹙,他朝我看过来,那从未有过的暴戾目光吓得我瞬间失了声。
“哦?你认为我输给了祝臣舟,从心里觉得他比我更强大。是这样吗。”
我放在他脊背衬衣上的手死死不受控制得狠狠一颤,他察觉到后,目光向身后一斜,笑意更加耐人寻味。
144 伤痕累累()
陈靖深笑着问我,“怎么不说话。。 平板电子书”
我松开他的衬衣,“我无话可说。”
“哦?”他背部挺得很直,一点弯曲的骨骼都没有,“你脾气大了很多。”
“可我没有感觉到。从你回来到今天,我一直都在讨好和奉承,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阴晴不定。你每一句话都夹**带棍,如果说你怀疑我和祝臣舟存在什么,我解释无济于事,你不是一个相信谁一面之词的人,如果你听信别人的谗言,我再怎么为自己辩解,你都会觉得我是心虚。”
“那你是吗。”陈靖深眉梢眼角仍旧蕴着极深的笑意,可那笑意落在我眼中,配上他疑问的语气,让我觉得发冷。
“是与不是,都在你一念之间。”
“你在和我打哑谜,沈筝,别人不了解你,我却非常清楚。”
“你清楚我吗?”我没有回避陈靖深像鹰隼般犀利的眼神,我拍着自己胸口,“你知道沈筝恐惧什么吗,你知道沈筝为了讨好你收敛了她全部喜怒哀乐,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真正喜欢什么,她喜欢的全部都是你爱的,在这抽姻中,你是高高在上,你是无所不能,她卑微得看你的脚掌,她在你面前必须笑,永远不能让你觉得疲累和任性,她渴望你哄一哄她,可她又怕你会厌烦她的多事。她每天小心翼翼艰难疲惫,的确,她享受你带给她的光鲜与物质,但她同样怀念很多年前一无所有可单纯快乐的时光,这二者不可兼得,是她太贪婪,但你明明能让她爱的有骨气点,为什么不给予?你心中惦念着你亡妻到现在都放不下,她妥协做你女儿的后母,在你出事时候挑起了救你唯一的希望,她是女人,女人没有男人的气度没有男人的果敢,她还能怎么办?你从没有问过一件事的开端起因,就只看它后果然后去不停猜测中间部分,陈靖深,谁不会累啊,女人在社会上能占据的优势,除了从男人身上搜刮,除了把男人看作伯乐,靠自己真正打拼出来的又有几个?”
陈靖深唇边刚刚泛起溢出的笑容慢慢收敛,到最后不知所踪,他右手狠狠用力收紧,将那只玻璃杯子捏得变形,我已经看到了这个发狠的过程,但我并没有想到躲闪,可随着砰地一声炸开,玻璃片四下碎裂飞溅,只是一眨眼间便天旋地转,有一枚细小的碎渣擦着我额头掠过,在皮肤上割出一道血痕。
秦霁和韩竖看到后吓了一跳,他们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距离我最近的韩竖飞快冲到我旁边,他一只手按在我伤口上,另外一只手从桌上那纸巾,在他看到自己掌心触目惊心的鲜血时,他对陈靖深语气充满责备说,“这到底怎么了,从你们两个人一起进来我就发现不对劲,什么乱七八糟的,说得好像嫂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和祝臣舟?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秦霁抿着嘴唇站在我对面,他看了看面色苍白的我,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陈靖深,他说,“凭心而论,嫂子在你出事这段时间,做出了一个妻子最伟大的姿态,没有推卸没有明哲保身,更没有糊里糊涂张皇失措,她冷静奔波,为你善后找门路,虽然可能她选择了一条你最不希望她走的路,比如去求祝臣舟,但我依然想说,这样的女人可遇不可求,在这个节骨眼上,她除了能找这个送你进去的罪魁祸首,她别无他法,她毕竟不是男人,更不是海城人,她的能力范围有限,她没有吓傻就很难得了,难道你还指望她运筹帷幄赢得多么精彩漂亮吗。很多事没有必要点破,谁都愿意风平浪静一生简简单单的活着,可很多情况下天不遂人愿,难道就向现实妥协吗?如果嫂子妥协了,靖深,不是我否认你能力,而是这一次敌手太强大太阴险,你现在未必能坐在这里和我们吃吃喝喝。”
韩竖将被鲜血染红的纸团丢到陈靖深身上,他对秦霁吼了一声打120,秦霁看了一眼包房内的情况,叹了口气拿着手机推门出去。
陈靖深垂眸看着自己膝盖上落住的纸团,上面血渍狰狞,像是在控诉什么,空气内浓烈的血腥味怎么都压制不住。
“靖深,露露母亲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人,可惜那时你还没有现在这样沉稳,许多场面上的应酬不懂怎么圆滑拒绝,你又血气方刚,造成了那样无可挽回的悲剧,你失去了爱妻,露露失去了生母,这个世上失去一个温柔贤淑的好女人。我希望这样的悲剧不要二次上演在你身上,如果你再失去沈筝,你也许这一辈子在爱情中都看不到曙光。你已经不年轻了。”
韩竖为我按住伤口,秦霁在过道上打电话的急促语气传来,我额头巨痛撕裂般的扯着我神经,疼使我清醒,使我无法麻木不仁。
韩竖一直在我耳畔询问我是否要紧,还能不能坚持,我眼神溃散注视着我面前男人,他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并不受外界干扰,冷静而挺拔的身躯第一次让我产生了陌生感。
从前他的高大英武是我的依靠,是我活在人世间所有安全感的来源,而此时他的高大让我觉得自己和他遥不可及,我愈发渺小,在他心里的地位亦是如此。
他的尊严他的体面他的男人傲骨,都比我重要。他甚至没有问一问他不在时我过得怎样,他只在怀疑揣测我是否和祝臣舟背叛了他。
女人心凉就在一瞬间而已,可能只需要一个不再关切的眼神就足够使最后一道坚守的防线溃败崩塌。
是我沈筝先对不起他,我到死都承认。
我靠撰竖的肩膀,眼睛有些睁不开,包房内很热,我额头血越渗越多,像是打开了一道阀门,从里面源源不断的滋长出,到最后韩竖一只手为我擦拭止血竟然也控制不住,
他急得不停喊我嫂子,秦霁推开门对瘫坐在地上的我说,“车堵在了中山门。我吩咐司机,撞了谁都没事,我来担待,务必五分钟内赶到。嫂子还能挺住吗怎么这么多血!”
我眼前渐渐有些发黑,我不得不张开嘴呼吸,我只想看清楚陈靖深的脸,是否还存在一丝一毫的怜惜。
他凝视着我额头早已被鲜血吞没遮盖的血痕,前一刻还在这愣怔中的他脸上终于突现一抹裂痕,他从椅子上弹起,一把推开韩竖,将我整个身体抱在怀中,飞快奔出包房门。
145 擦肩而过()
额头上传来的巨痛使我渐渐丧失了最后的意识,它并不只是皮肉分割的感觉,而是有一种巨大的漩涡卷着我所有力气和呼吸深陷坍塌,将我的生命缓慢消逝。。 平板电子书
韩竖在我旁边不停叫我名字,秦霁在最前面跑着,救护车内飞奔下来两名护士,我听到秦霁非常大声的说,“她伤到了额头筋脉,再不止血会有危险!你们都是死的吗?赶紧啊!”
我混混沌沌内看到陈靖深的脸,他抱着我在街道上飞奔,双眼是涣散的,垂下的唇角有丝毫忧伤,他只是不停超前冲,就像毫无目的地那样,失魂落魄得发慌。
救护车滞留在一片交通高峰期的三环路上,根本没有缝隙可以挤出来,排成了数十米的长龙,护士抬着担架和止血器皿非常焦急站在原地等候我被送过去,我们之间距离隔着两条狭窄却因为紧挨学校而非常拥挤和嘈杂的小路,陈靖深人高马大虽然占据优势,可面对层层人海也根本无法立刻突围,他一边寻找缝隙,一边低下头看了我一眼,然而在我眼中他的脸色忽然惨白起来。
“沈筝,你把眼睛睁开!只是一块碎片就能把你伤成这副样子,你是玻璃做的吗?”
秦霁在旁边对面前的人山人海束手无策,他着急得推了陈靖深一把,“每年吃鱼被鱼刺卡住的成千上万,虽然事不大,但也有被活活卡死的,你不要小看一枚碎片,它插入的位置可以决定这个人是生是死。她这么瘦却流这么多的血,靖深,我不明白这一次你出来后为什么和之前变化那么大,到底嫂子哪里让你不满意,你这么针对她?你在里面没有看到她怎样忙前忙后为了捞你焦头烂额,但我和韩竖却清清楚楚。你还要怎样?”
陈靖深抿着嘴唇,他抱着我错开了原本要走的路,而是从一侧停放的汽车中间侧身穿梭,期间为了避免我被夹到或者磕痛,他不知被撞击了多少下,最严重一次我甚至听到了他骨头嘎吱的声响。
我毫无力气询问,只是非常心疼的注视他,陈靖深从这一条漫长而拥挤的小路将我平安送到了救护车上,他坐在我旁边紧紧握住我的手,他薄唇抿得很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微弱起伏的胸口,护士一边替我擦拭额头止血,一边在我身上检查着什么,汽车疾驰而颠簸,我在这样的时光内有些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我再度清醒过来时头痛欲裂。我能感觉到自己额头被一层层纱布厚重的包裹住,密不透风。
我想要睁开眼,可被一缕窗外直射进入的阳光刺了一下视线,我脑袋迅速空白一片,我半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久那强光,才缓解眼皮的涨疼。
我躺在**上能看到的角度敲是阳光高照,大约是中午,而我清楚记得昨天我被送到医院时已经过了中午,也就是说我昏睡了至少一天**,我动了动酸麻的腿和手臂,感觉到右手手背上有些疼痛,我这才发现我还打着吊瓶,而瓶内已经空了。病**旁边没有一个人,四周非常寂静,椅背上挂着一件灰色呢子外套。
我想要喊护士进来,但我张开嘴发出的声音格外沙哑,连自己都听不清楚,我只好让自己恢复一下,然后勾住吊瓶的塑料架,捏在指尖朝门外走去。
我自己不会拔针,我也非常恐惧,我认为有些命运可以掌控在自己手上,而有些显然不能,比如身体的疼痛,再狠的人也极少对自己下得去手,我就是一个非常畏惧皮肉之苦的女人。
我走出病房后,发现走廊也是空空荡荡,到处都悄无声息,并没有一个护士经过,所有房门都惨白,过道上灯光更是白得晃眼,我觉得这里和太平间无异,都充满了令人胆怯的凄凉。
我下意识朝右手方向走,还没有迈出几步,我听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