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双-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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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十,大吉,这日却是陆秀小妹出阁的日子,月英有了身孕,自然不能陪王氏去了,玉莲也不好去的,也就只有王氏带了丫鬟去陆家送贺礼了。
玉莲和月英两人自然也就在家料理些家务,秋日太阳正好,两人坐在后院里晒着太阳,说些闲话,月英被这太阳一晒,有些思睡了,用手掩住嘴打个哈欠,玉莲笑道:“你去歇歇吧,这五个月的身孕,也是困乏了。”
月英打个哈欠,觉得舒服了些,听见玉莲这样说,正要说话,前头走过来个丫鬟,上前对玉莲胡乱施了一礼,就道:“舅爷家派人来请奶奶过去。”玉莲头一抬,眼角只轻轻一挑,轻叱道:“奶奶去了陆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怎的这时又来问?”
丫鬟有些急了:“姐姐,奴就是这样回的,谁知舅爷家的人说,他们不好去陆家,还请姐姐派个人去陆家请奶奶回来。”月英和玉莲奇了,这说起来都是亲戚,哪有不好上门的理,只是来人既然这样说了,也不好不答应的,玉莲开口道:“你打发他回去,却是等会我让人去陆家请奶奶回来。”
丫鬟应了声去了,玉莲命杏儿找了个婆子来,差她去陆家找王氏,等她们走了。月英问玉莲道:“姐姐,舅爷家却是所为何事,要请婆婆过去。”玉莲皱眉:“月英,你瞧素日你二表嫂为人如何?”月英细一思索:“二表嫂却是极爽利的。”玉莲手一合:“这就是了,以她的品性,怎能容得下再在房里放个妾?”
月英点头:“也是,只是这总是子嗣大计。”玉莲叹气,牵起她的手:“月英,你来到我家这么些年,难道娘的品性你还不知道?这有了妾的,总是难免会分了些正室的恩爱,再则,人多口杂,难免也会家宅不宁。”
这话说的月英羞红了脸,低头道:“只是为了子嗣。”玉莲轻笑:“大明律,平民四十后,无子方可纳妾,二表弟今年不过二十五,舅母她这么急着纳妾做甚,再者说了。”只是这话却也不该她这个闺女说出来,玉莲停了口,只是轻叹。
月英见她这样,想起一事,好奇问玉莲:“姐姐,却是当日曾听的说,你后日嫁出,绝不让男子纳妾,难道不怕别人说你嫉妒?”玉莲看向月英:“当日本是为激那碧桃的,只是后来细细想来,天道不公,许男子三妻四妾,却让女人守贞抱一,故此才有此言,若一个男子,连妻子都尊重不了,嫁他做甚,不如孤身终老。”
月英见玉莲说话之时,双眼明亮,说出的话掷地有声,不由道:“姐姐这话,今日我才明了,原来素日,却是我想的不周到。”玉莲见她这样,也没问不周到是何事,这时杏儿过来对玉莲道:“姐姐,奶奶已从陆家去了舅爷家了。”玉莲点头,也就罢了。
本以为王氏回王家,不过一会就回,谁知到了晚饭时分,王氏命个人回来说,要在那住下,让送衣服去,玉莲这一惊可不小,忙的收拾了衣服,却还是怕不稳便,自己亲自带人去王家瞧瞧。
王家离此不远,坐上车,不过半个时辰,玉莲平日,不过就是打个盹,也就到了。走到一半的时候,却见前面来了一丛人,见仆从众多,玉莲的车,也就在一旁回避,杏儿孩子心性,不免掀起车帘望,谁知那轿里的人此时也掀起帘子望,玉莲正坐在窗边,两人一抬头,四目正好相对。
玉莲见轿里的人看来和自己差不多年岁,穿戴的贵气,五官也很齐整,只是面上不知为何,总有一股戾气,玉莲不由奇怪,那轿里的人见玉莲虽穿着普通,只是那气度,容貌都不差,不由多看了玉莲两眼。
杏儿见那人看玉莲,把帘子一把摔下,嘟了嘴道:“姐姐,这人好无理,瞧她穿戴,也是官家,怎的这般打量人?”玉莲见她的轿子过去了,吩咐车夫继续走,摸摸杏儿的脑袋道:“人各不同,何必呢?”
杏儿才不管,伸出脑袋去问车夫:“这是谁家的?”车夫在前面回答:“这不就是刘老爷的宝眷?”玉莲听到这样的话,不由掀开帘子,又往那从人看了眼,心里暗忖,原来是她,倒也好个模样,瞧她相貌,远在自己之上,家世又这般富贵,怎的刘大智还心有不足,可叹可叹。
陈千金此时也知道让自己路的,正是玉莲,也在想,听的她比自己还大了一岁,谁知今日一见,却比自己温和可亲,倒也能想到,自己母亲为何要求她为自己二嫂了,不过看她那个样子,想来也不甘心嫁自己二哥吧?
陈千金却是因为柳家女儿吊死了,请来的道士说,刘家的家宅不利,要做法破除,才好保的一家平安,刘大智听了这话,美色虽重要,自己小命却更要紧,忙大块的银子搬出来,请那道士在家做法,陈千金肚内暗笑,却还是做了戚容,任凭刘大智如何安排道士,今日却是道场满了,陈千金去还愿时,顺带去瞧了自己父亲,想起自己父亲一副全不关心,只是修道,头又是一阵疼痛。
自己为了刘大智,所做的种种,细细想来,连自己都害怕,那刘大智却还一心望着起复之事,对自己虽小心下意,却也不过是想让自己在娘面前说说好话,给封书给大哥,好让大哥在中帮忙,早日起复。
若不是心有不甘,也不会,想到这,虽陈千金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还是不免手心里出了汗,她掀起帘子,叫住轿边行走的贴身丫鬟:“给柳姨娘的经,可都念完了?”丫鬟恭敬答道:“奶奶,都念齐了。”陈千金点头,坐回轿中,心里还想着,等过些时日,再悄的找几个姑子,再念五百卷经给她。
玉莲匆匆到了王家,见王家门口安静,也没人观望,心放下大截,王舅母听的人来报,说表姑娘来了,对王氏笑道:“小姑,就你最好,生个女儿,多贴心。”想起自己的两个儿子,不由叹气:“哪像我。”王氏笑道:“这也是嫂子夸她,再说,她迟早要出门子。”
两人说话时候,玉莲已经到了,给王舅母见了礼,玉莲也就在一旁坐下,说了几句话,王舅母笑道:“玉莲今日也就在这里住下,都掌灯了,回去不得。”玉莲也有此意,推辞几句也就答应。
等只剩下玉莲和王氏,玉莲皱眉问道:“娘,舅母家却是出了甚事,女儿听的你要住下,一路上都捏了一把汗。”王氏叹气:“你舅母,叫我怎么说好,你那二弟妹,也是个不省心的,她偏要往人家房里塞个妾,却是足足闹了两日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天掐架,今天过渡一下,叹气,人心之不足啊。1
玉莲听的黯然,王氏自顾自叹了会气,却也想到,自己女儿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这样的话,怎好再和她说,卸了外面衣裳,自己歇下,玉莲伺候母亲睡下,也收拾了睡下。
玉莲自成年后,就从没和母亲睡过一张床了,再则别人家的床,也睡不习惯,翻来覆去,折腾到天快亮时,才朦胧闭眼,不过略打个盹,就听见外面喧闹起来,玉莲忙推开被子,王氏想也没睡好,披衣坐起,一个丫鬟推门进来,玉莲还没说话,她就急促的道:“姑娘,二少奶奶家人上门来了,正在堂前嚷。”
王氏听见这样,忙得把衣裳穿好,玉莲忙上前帮忙收拾,这时杏儿也揉着眼睛进来,忙着打盆水进来,伺候王氏梳洗,王氏边自己拿着梳子胡乱梳了几下,幸好昨日没放下头发,顿时也就穿着整齐了,见玉莲也要跟着出去,王氏对她道:“你未出阁的闺女,还是在这里等着。”
玉莲也知道这是娘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也只得在房内等候。
王氏匆匆来到堂上,王舅母气得嘴唇直抖,对面一个女子正在那说的起劲,王氏只听见几句:“把妹妹的嫁妆都拿出来,这样的人家,婆婆作践,丈夫不成器,趁早一拍两散,各寻各的去。”
王氏听了这样的话,还是微微皱一皱眉,上前道:“这要说理,也要好好坐下说,只是站着比谁声音大,也不成事。”说话的女子,听见王氏这不软不硬的几句话,楞了楞,抬头见王氏那副打扮,却是当日结亲时候见过的,忙住了口,上前行一礼道:“姑母也来了,你老人家是最明理的,侄女今日就问一句,这婆婆,可有管了媳妇房里事的理。”
此时比方才明了些,王氏细一打量,见来人是二侄媳的姐姐张大姐,张家只有两个女儿,却是长女招夫,二女嫁出,父母去时,那张家族内也有想分一杯羹的,借着办丧事的机会,想来分家事,却被张大姐骂的狗血淋头不说,还一张状子,把他们告上公堂,每人屁股上挨了几十板子,经此一事,再没有人敢上门说甚。
王氏见她问道这样的话,自己反不好说什么,怎么答都为难,只是沉吟,王舅母见小姑出来,站起身拉住王氏的手就哭:“小姑,我做婆婆的,平日也没甚不到处,这为了子嗣纳妾,也是常事,二媳妇拦着不许,已是有违妇道了,昨日气的回了娘家,怎的今日就上门嚷,这叫什么做媳妇的道理。”
王氏忙把嫂子按了坐下,安慰几句,张大姐这时想也是说的累了,也自己坐下,拿起杯茶细细在喝,王氏安抚定了嫂子,转身对张大嫂道:“有话好生说,再怎么,我嫂子也是长辈,姑娘这般来了,又是大清早,这样高声大嗓,也有不是。”
张大姐放下杯子,用帕子沾一沾嘴角,这才起身对王氏道:“姑母说的,确有道理,只是今日本只是来王家问问,谁知话还没说出口,亲家奶奶就说什么,我妹妹私自回去,要给休书休了她,姑母想想,我父母弃世已久,唯有这个妹妹,长姐如母,自是心急如焚,这才说了几句。”
这一篇话说出来,王氏也明白了数分,六年前本已定好婚期,谁知张父去世,张大姐又不愿把妹妹趁热丧嫁出,这才又等了三年,才给他们完的婚,自己嫂子本就望着两个儿子成婚心切,也憋了一口气。等到二侄媳进了门,也是在家被娇惯了的性子,言语中难免对嫂子有些不恭敬,谁知嫂子别的事没想出,居然要纳个妾来打打她的锐气,实在是。
想到这里,王氏不免又看向大嫂,王舅母此时气已经平了些,她只过了这几年的舒心日子,大儿媳还好,对她甚是恭敬,二儿媳就不成了,想起自己丈夫宠妾冷落了自己那么些年,这才想个法子,以二儿媳没子嗣之由,纳个妾进门,谁知还不等实行,就被二儿媳哭闹了两天,昨日还逼着自己儿子来说,不想纳妾,自己不过说了两句,她竟跑回娘家,这才请王氏过来商议,想到这,王舅母越发自伤,哭了出来:“可怜我一世只有这两个儿子,本以为娶了媳妇,就省心了,谁知还不让我省心。”
见她哭出来了,此时大儿媳柳氏也得了信,来了,忙的上前给婆婆捶背,倒茶,张大姐见王舅母哭泣,冷笑一声:“亲家奶奶,你的想法,我却也明了,你定是嫌我妹妹不够柔顺,这才想纳个妾进门来拌住她,只是亲家奶奶也要想想,你身为女人,独守空房那么些年,怎又愿让自己媳妇,也似你一般。”
这话却生生往王舅母伤口上又戳一刀,她受王舅爷冷落那么多年,却没一个人敢在她面前说些什么,就连王氏,也不过就是劝她,哪会直说出来,这张大姐嘴利如刀,王舅母哪受得了这个,推开环绕在她身边的众人,就起身骂道:“我是婆婆,这家里的事,我说了算,你张家女儿,自领回张家去。”
王氏听张大姐说出这些话,虽句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