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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千面公子-第4章

小说: 千面公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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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波清踏住这人胸膛,叫道:“他送的酒是哪一坛?”



酒是才开封的状元红,付云鼓正欲给杨空念斟上,听这一言,顿时一凛。



徐桥径行走江湖多年,为人及是谨慎小心,随身携带着银针。这时拿出一根,探进酒里试了试,脸色大变。



银针竟呈黑色。



酒,不是兵刃,却可杀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连启云不会出手时,他居然不动声色动了手,毒手。



众人皆冷汗淋漓,这一坛酒要饮下去,恐怕大厅之内难有几个活口。



石波清脚下一用力,喝问:“今夜你们来了几个人?”



却无回答,亦无反应。



石波清再看,那人却已经死了。他的右手中指指甲留得极长,指甲里尚未一些白色的粉末,在众人查酒时,他便抠破皮肤,毒入血脉,竟是顷刻之间就死了。



徐江鸥忍不住好奇道:“石哥,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杨府的人?难道这杨府上下你都识得?”



石波清苦笑:“州府上下几百人,我怎能一一识得?我进门时闻见这人身上隐隐有血腥气,初时还以为是府中的厨子,屠宰鸭鹅时误伤了手。只是再看,发现这人身服与衣材极为不谐。杨府再穷,也不至于连下人的衣服也配置不起。我这才起了疑心。”



他俯下身,指着那尸体胸前的一片油渍,道:“这必是杀手拧断真正下人的颈骨时,滴落的血迹。只是他怕被人看见,故意涂上菜渍,以做掩盖。殊不知欲盖弥彰,盛宴之时难免衣服上会溅上几星鸡鸭血迹,他不掩盖倒好,一掩盖,反而更让人想到他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杨空念听他层层分解,竟从细微处看出如此多的蛛丝马迹,不禁暗自赞叹。其实易容术再高明,也不过是铺助之术,石家真正厉害的,却是他们的心智。



杨空念吩咐下去:“看来连启云若不得手誓不罢休,今夜仍要加强巡逻,以备万一。”



他这才知道戒备,可已经晚了。太晚。



西厢房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叫声尖而厉,象一根针刺痛了杨空念的耳朵。



这声音他最熟悉不过。



是小思。杨小思的声音。



反应最快的是石波清,几乎声音未落,他的人已如鸿雁掠了出去。



奔跑最急的却是杨空念,他不会武功,但却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骨肉连心,心急似箭。



只是众人还没撞开那扇虚掩的门,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是谁派你来的?你们绑架小思的目地是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石波清和杨空念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他们忽然就不急了,甚至还相视一笑。



就象一颗石头落了地。



他来了。他们两人的脑海里同时跳出这三个字。



他来了,一切都好办了。



他是他们的师,他们的父,他们的主心骨。



天下,恐怕还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他们突然停下,跟在后面的徐桥径和付云鼓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听屋里有一个慌张的声音:“你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话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响。



象是一个人不小心踩到了丢弃在地上的鱼泡。



又象一个小孩子忽然间燃着了一只爆竹。



波的一声。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上部烈马风云:第四章幕后的人



好大一棵树并不是树,也不是江湖上你杀我砍的门派,而是一个专门收留、抚养孤儿的组织。



正是因为江湖上有太多的仇恨,它才会教人懂得什么是爱。



正是因为武林中有太多的弱肉强食,它才会让人明白什么是宽容。



它收养的孤儿都是那些心里刻有伤痕,眼里溅有鲜血的苦大仇深的人。



其实这样人,对很多组织来说都是可以利用的。



仇恨,往往能够激励出人体最大的潜能。



有许多杀手组织甚至故意杀死幼儿的父母,来培养他们的仇恨,激发他们的斗志,成为他们杀人的工具。



但好大一棵树却不是利用他们,而是处心积虑化解他们心中的仇恨,抚平他们心里的创伤。



告诉他们,江湖不是这样的。



江湖上不仅仅是刀光剑影,哀鸿遍野,你虞我诈。江湖上也有情,兄弟情,父子情,恋人情,战友情。



也告诉他们,人生不是这样的。



不是非要以血还血,以怨报怨,才能平息内心焚烧的火。



不是纵性而为,仗着一身武艺,肆虐无辜,就是英雄。



不是心窄如箕,看别人风光了,便竭力排挤陷害,用阴谋拉他下马,这不是智慧。



不是说,踩着别人的头颅,爬到高处,就是风光。



不是说,用织锦与金钱博得美人归,就是快乐。



不是说,打败了天下人,日夜歌舞,高高在上,就是幸福。



不是。



人生不是这样。



人生有苦,也有乐。人生有高潮,也有低谷。



真正的英雄,是在风光时不忘本,在跌倒时不沉沦,在得意时不放纵,在屈辱时不低头。



真正的快乐,是有三五知心好友,敢于在朋友的面前,述说心扉,让他感受你的欢愉,担当你的忧愁。而不是有话不能说,有苦不能言,怀疑别人,封闭自己。虽高朋满座,却各怀鬼胎,相互提防。



真正的幸福,是能与心仪的女子,携手相握,共饮一壶酒,共赏一方星空。而不是心有枷锁,同床异梦。儿女成群,内心孤独。



好大一棵树所招收的,不是能人,高人,异人,而是普普通通,有血有肉的人。或为码头的挑夫,或为驿站的走卒,或为清廉的官吏,只要你有一颗爱心,一颗善心便可成为一颗种子。



江湖上各个组织的成员称呼都不一样。如兄弟盟,以兄弟姐妹相称。如刀枪会,以二花双刀,一花神枪相称。如恩师堂,以先生相称。而好大一棵树的成员,就叫种子。他们相信,每一个人都是一颗种子。爱的种子,友谊的种子。越来越多的种子洒出去,迟早会生根,会发芽,会长成一片再大的风再大的雨也摧不垮的森林。武林需要这样一片生机,一片森林。



杨空念是种子,石波清亦是。



*******************************************



杨空念屏退左右,只和石波清走了进去。



屋里有人。一个女子,一个老人,一具死尸。



老人面容枯瘦,两鬓斑白,坐在屋里,如同一截枯木。



见杨石二人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道:“我没杀他。”



杨空念点头。他知道。这老人武功比谁都高人,可杀的人却比谁都少。



他和雷霆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死尸手里原本拿着一柄刀的,但此时虎口迸裂,地上只有刀柄,整柄刀锋都碎了。要他命的,不是这老人惊天动地的一击,而是毒。



他嘴里藏了一根毒针。



这老人一出手,他就知道事不可为。即便杨小思就抓在他手上,他也杀不了她。只是他却能杀死自己。



“爹。”惊魂末定的杨小思扑进杨空念的怀里,今晚的事实在匪夷所思,先是一个蒙面人突然闯进来,胁迫自已跟他走。接着屋子里又忽然钻出一个古怪的老头,也不知他是怎;么进来的,就象一个鬼魅一样,忽然就无声无息地站在他们面前。



她起初还以为他们是一伙的,不过他们一说话,她就发现自己猜错了。



她只看见老人忽然竖起中指,他的手瘦骨嶙峋,看起来象是易折的枯枝。



只是当他亮出一指时,那胁迫她的人忽然面无人色,来不及惊叫手里的刀居然就碎了,碎得很彻底,碎成了屑,碎成了粉。



这是什么功夫?



戓者说,这到底是法术,还是功夫?



直到那人倒下,她还是傻傻的,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杨空念进来,她的三魂六魄才回过身上。她躲在杨空念身后,仍忍不住探出头,偷偷打量这老人。



她看得出杨空念和石波清对这老人都很尊敬。



当然尊敬。



因为老人就是好大一棵树最初的那颗种子。



一号种子。



“你打算怎么做?”老人问,这次他问得是石波清。



石波清想了想,道:“明天我和海天镖局送杨姑娘出城。”



杨空念一惊,这是什么意思?本来他动送走女儿的念头,是因为杨府太危险。可如今既然一号种子来了,杨府己经成了最安全的地方,怎么石波清还要把杨小思送出城?



关心则乱。



老人却很平静,他波澜不惊地望着石波清,并不说话。



石波清又道:“守株待兔不是办法,我们必须找出幕后人,才能真正应对危机。首先,我们应该明白对方的目地是什么?”



“对方有两个方法可以达到他们的目地,先是刺杀杨空念,看难以实施,又想绑架杨小思,显然是为了胁迫杨知州就范。杀杨知州和胁迫杨知州都能达到的目地,就只有一个:让他放出手里的权。”



“这应该是某一势力想渗透到无锡,但被杨空念所碍,所以才起了杀意。”石波清笑道:“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会有他的动机。其实这个人是谁,我想大家都猜到了,只是猜测不等于真实,必须让他真正现出身来。”



猜测不等于真实。所以绝不能因为猜到了、想到了就认定了自己是对的。往往只因为一点点偏差,事情的结果就完全不同。



“我们的优势不在于来了一个强援,而在于来了一个强援,对方却不知道。”



“刺杀朝廷命官这罪名,雷霆担待不起。但绑架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他却不必畏首畏尾,而且这一击是他最后的希望,他必出全力。虽然不知道他和烈马堂究竟是什么关系,但至少我们可以看出烈马堂并没出动精锐,妖莲连启云已受伤,徐镖主和付战神完全可以匹敌。他雷霆再不出手,岂不空负了这时机?”



结论是,雷霆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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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城外,一条官道蜿蜒如蛇,望不到边际。



一行人正护着一辆马车,缓缓而来。行至一陡坡,石波清忽然一抬手,车马皆都停下。



徐桥径策马向前,道:“波清,怎么了?”石波清沉声道:“你听。”



徐桥径倾耳,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静。



太安静。



官道约有一丈宽,左右全是丛林,就算没有野兔、锦鸡奔蹿,至少也应有鸟鸣、蝉泣。



可是没有,周遭竟静寂得如同坟墓。



“有埋伏。”徐桥径经验老到,马上反应过来。



话刚出口,就听弓弦声响,利箭如蝗而来。



除了两个镖师不防,被射下马,众人皆拔开箭头。付云鼓与徐江鸥为石波清护驾,他则背负弩弓竟沿轨迹一箭一箭射杀回去。只听惨叫声声,草丛里时有人影一闪而逝,终于又静寂如初。



但仍有人来袭。



人在头上。



马车旁的一棵大树上忽然跳下五条黑影。



徐桥径剑光如虹,两抹血光飞过,已刺伤两人。



付云鼓暴一声,侧身避过一刀,一拳砸在那人胸膛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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