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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千面公子-第3章

小说: 千面公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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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明白,他就无从化解,无从防范。



只是此刻虽然知道了行刺的人叫连启云,却更叫他迷茫、茫然。



连启云是塞北烈马堂的六堂主,可谓臭名昭著,他就算没见过,总也听说过。



只是杨空念怎么也想不明白,塞北和无锡相隔万里,他怎么就和烈马堂结仇了?



要说他的仇人倒也不少,自从他来到无锡这地方,便对治安百般整顿。各路盘剥百姓的暗流皆一一剪除,不说大小头目,单是霹雳堂堂主雷霆便三番五次企图厚礼贿赂,左右同僚更是百般提劝,他只是不听。



他有他的原则。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若是一次低头,日后便难免抬不起头。



这样的事,他不做。



霹雳堂的势力之大,他也不是不知道。雷霆下有江湖宵小卖命,上有京师要员撑腰,除了这小小的无锡,江南各地莫不是闻“雷”失色。只是别人卖他的面子,让他卖去,他杨空念偏偏不吃这一套。



任天下皆黑,我只独善其身。



别人要杀自己,杨空念也不是没有想过。他原以为雷霆表面上不动声色,暗里却按捺不住想要动手了。



也只有他霹雳堂,才有这样的实力、财力。



只是杨空念万万没想到,刺杀自己的却是塞北的烈马堂,这却是怎么回事?



他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出的事,还要挤破脑袋去想,那不是顽强,而是顽固。



杨空念放下了这样念头,却又起了另外一个念头:“不管怎么说,如今无锡极不太平。我倒不怕什么,唯一惦念的却是女儿杨小思。不如让海天镖局许家护送她回京城吧,毕竟天子脚下比这里安全的多。”



江南的武林世家,当然不止霹雳堂雷家一个。至少还有叶赫家,南宫家,海天许家。只是如今叶赫灭,南宫亡,许家也一落千丈,才让霹雳堂一家独大。



造化弄人。其实早在一百年前,江南最显赫的不是什么霹雳堂,也不是什么叶赫白,而是许家,那时徐雪明独创海天剑法,自立门户,被誉为海内第一神剑。只是不知为什么,徐家的后人却一代不如一代,海天剑派竟渐渐黯淡了。



“石公子,你看请徐家护镖如何?”



一问之后,竟没有回答。



杨空念抬头一看,只见石波清遥望星空,脸上痴痴的,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事,抑或什么人。



上部烈马风云:第三章海天剑法



徐江鸥来的时候,天是阴的,云是黑的,风是疾的,就连路旁的大树也躁动不安,发出哗哗的声响,象是一个读书人因为郁闷,不停地把书页敲打在木案上;又象叹息,一千个人同时发出的不同的幽幽的叹息。



只是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来城门口迎接他们海天镖局的,当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只是她只看见了他,她的眼里顿时只剩下他了。他那慵懒的,云淡风轻的笑容,他唇角挂着的那一丝调侃。



那一刻她的心猛地跳跃起来,猛烈而又甜蜜。



那一刻她象坠入了一个梦里,有一些意外,更有一些惊喜。



那一刻她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阴霾的天气似乎也好轻了起来,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天是凉爽的,云是好看的,风是轻柔的,再听那树木的喧哗,哪是什么叹息,分明是欢悦的笑声。



“石……石哥。”话还没出口,徐江鸥的脸先红了。



石波清终究是比她大了几岁,心境平静的多了。只是淡淡一笑,比了比她的肩膀,笑道:“小丫头又长大了不少呢!”



她不满,翻了个白眼道:“谁是小丫头?”



他们的婚事是多年以前便已订下的。每次看见那稚嫩的脸庞,石波清便想起五年前她那次“逃婚”,不禁想笑。那时她刚刚懂事,听说自己要嫁给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死活不依。又听人说,那石公子之所以叫千面,是因为他本来的面目丑陋异常,每日须得换一的张脸才可见人。她信以为真,骇怕之下离家出走。幸好那时他投身的门派好大一棵树已初具规模,又算准了她既是逃离他,自然背道而驰,这才在苏州找到了她。那时她又饿又累,竟躲在一个僻静处睡着了,他背着她走了大半夜,才找到一家未打烊的客栈,把她安顿下来。



等醒来她口口声声喊他恩人,并咬牙切齿地把石波清这个名字骂了个够。他也不做辩解,只是宽容地望着她,还时不时附合两句。直到他把她送回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英俊的让她感觉快乐的恩人就是石波清那个恶人。



所以他一看见她,就想笑。在他心目中,她永远都是那个懵懵懂懂的,纯真可爱却又傻傻的丫头。



而她看到他,就忍不住笑。没有缘由的,没有理由的想笑。



如果说他把她从苏州“救”回家,那时她对他只是隐隐有一点好感的话。那么那一次,镖局押运的红货突然失踪了一半,可吓坏了人。爹爹急得团团转,象热锅上的蚂蚁,却毫无办法,一筹莫展。



海天剑派曾经光耀一时,但到了徐桥径这一代已经门庭败落,只剩镖局这一点基业了。这次丢失的红货若寻不回来,海天镖局只怕也要关门闭户了。



只是他突然出现,居然对别人查看了千百遍依然毫无头绪的痕迹里看出了蹊跷,一举侦破此案,居然是镖局内的镖师监守自盗。



经此一事,她对石波清已不仅仅是好感,而是情愫深种了。



哪一个少女不希望自己的郎君有才有貌,智勇双全?



两人正脉脉相望,却从中间挤进一个脑袋来,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瞪圆了眼睛硬生生隔开两人,指着城门楼,大叫道:“小姐,快看,那面大旗真威风!”



乌云压城,狂风烈烈,城头的大旗随风招展,确是可观。



可徐江鸥现在要看的哪是什么大旗,随手便将他推开。



她只觉得真是扫兴,败兴。



她没察觉那少年眸子里的失望,还有浓浓的酸意。



石波清却笑了,他也是从年少轻狂的时代走过来的,他了解那情窦初开的依恋。



他有心化解这难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一挺胸,刚要开口。



徐江鸥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把挽住石波清的胳膊,道:“不要理他,他不过是镖局新进来的一个小马倌。”



她有很多话要对石波清述说,哪有时间理睬他。



少年很是不甘地叫道:“马倌也有名字的,我姓马,我叫马飞。喂,你们有没有听见?”



根本没有人听,一行人早热热闹闹拥进城去。



只留下他一脸的失落。



接风宴是在大厅里摆上的,按照杨空念的想法,连启云既然受了伤,今晚想必是不会再遇袭的,大家皆都辛苦多日,今天也正好放松一下。



酒过三巡,付云鼓忽然站起来,道:“徐镖主,我幼时便听闻海天剑法的神奇,今日有幸见到先生,能否请徐镖主舞剑助兴,让我等一睹天下第一剑法的风釆。”



让客人舞剑,原本有些不敬。只是他原本就是一个武夫,自然不太把什么礼节规矩放在眼里。武林之中,视武技如命的武痴大有人在,海天剑法从来就被武林人视为瑰宝,想瞻仰的人却不止付云鼓一个。



众目睽睽下,徐桥径也难以推辞。随手拔出长剑,朗声道:“我这人生来愚笨,学这海天剑法多年,却没有悟得精髓。今日就献丑,博君一笑。”



他舞动长剑,海天剑法八招五十六式一气呵成。剑光纷飞处,时而如惊鸥戏浪,时而若云霞掠影,时而凝重如山,时而绵长似浪,端的好看。



舞完,一片掌声。



付云鼓却在皱眉。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海天剑法虽然舞动起来流光溢彩,绚丽异常,可难免华丽在外,华而不实。



他不敢说自己绝对可以打败徐桥径,但真正对战起来,恐怕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如果传说中的海天剑法真是如此不济,那当年徐雪明又是怎么倚仗海天剑,独步江湖的呢?



难道真如传言中所说的,海天剑法早就失传了?



又或者徐桥径并没把这杨知州当作朋友,故意隐藏了实力?



无论怎么说,这都不是件好事。



杨空念一介书生,原本就不懂什么武功,见徐桥径剑法飘逸,早就陶然,连声道好。只是不经意间,目光掠过付云鼓,见他脸色阴郁,心里不禁一沉。



石波清这时候却没在屋里,院子里虽没有美酒,却有佳人。坐拥佳人,听那黄莺燕语,吐气兰香,就算没有酒,人也醉了。



他和她并肩坐在假山旁,正听徐江鸥述说别后相思,忽听一声咳嗽。



不是两人愚笨,只是恋爱中的男女,他们眼中的世界只有彼此,对外界的反应难免有些迟钝。



没想到院子里还有人。



院子里有人,一个醉醺醺的少年。



他吓了徐江鸥一跳。待她看清对方是谁,顿时勃然大怒:“谁叫你喝酒的?小小年纪便不学好!”



马飞摇摇晃晃站住,脸色赤红一片,直盯着徐江鸥的俏脸,结结巴巴道:“小姐,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心里话。我听说酒能壮胆,才……”



徐江鸥和意中人聊得好好的,忽然中间多出一个讨厌鬼,心里自然不爽快。瞪着眼,道:“我和你有话说吗?你的话,谁要听?”



她的话已经说得很绝了。任何人都可以听出她的意思。



可她忘了,马飞已经醉了,一个醉酒的人,头脑难免会糊涂,也不知他究竟听没听见徐汇鸥的话,自顾说道:“我的心里很难受……,我想和小姐聊聊。”



徐江鸥脸都青了,捂住耳朵,跺脚道:“走开啦,小马倌。不要以为我平日待你好,就可以胡作非为。”



“哦。”马飞狠狠摇摇头,想让僵硬的舌头听话一点:“你不想聊天啊,那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徐江鸥一翻白眼,道:“我们在看星星好不好,你管得着吗?”



“那我就陪你看星星好了。”马飞死皮赖脸地往两人中间一挤。



石波清苦笑。女人似花,男人似蝶,这个小马倌显然就是一只被花香引来的蝶了。



他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故意搅局。



可面对这样一个孩子,你又能怎样?



是以粗鲁来应对幼稚,把他暴打一顿?



还是以博学来对抗天真,把他狠狠辱嘲一番?



石波清的方法很简单,他走。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



当然,他是把徐江鸥一起带走。



走进大厅的时候,他和一个上酒的下人擦身而过。



他忽然觉得不对,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虽然很淡,但他可以肯定这是血腥气。



一个下人身上怎么会有血?



大厅里酒意正酣,这个时候通常是人最大意的时候。



“站住。”石波清忽然一声暴喝,一式擒拿手便去锁那下人的臂膀。那人的身手竟十分矫健,侧身避过。



只是石波清这一招却是虚的,脚下一晃,勾住那下人的脚踝。那人正欲奔逃,被这一绊顿时跌倒。



石波清踏住这人胸膛,叫道:“他送的酒是哪一坛?”



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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