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侧令相思-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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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呜呜的在柱子上扭动,一副泫然欲泣的无辜可怜相。
“……”难道黑白无常其实是一对儿反义词么?
眼看着木柴上火光渐盛,雨师曈想了想,把云头挪到木柴堆正上空,降了阵雨把火淋灭了。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当官模样的人让官差换了木柴,似乎是要再烧一遍的意思,雨师曈便等着新的干柴燃起来后,又降雨把火灭了。
又如此往复了两三趟,骚动越发厉害,不少人仰头看天议论纷纷,却只有那个白无常能看到雨师曈——他看向雨师曈的感激目光那叫一个水汪汪。
唔,也可能是被她的雨水淋进水了才水汪汪的。
这时雨师曈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黑衣身影隐着身形直直穿过人墙,到了木柴堆前,对那白无常冷冷道:“你是白痴吗习书?”
说完也抬头看上来,雨师曈赶紧心虚的往云里躲了躲。为什么她每次遇上西齐都不能是个稍微和谐欢乐一点的场面?
西齐看起来跟前两次见到没什么不同,就连被雨水淋得湿透的样子都跟昨晚差不多。
她刚才那几趟只为灭火,与其叫下雨不如叫倒水,比起昨晚只能坏不能好,要让西齐知道又是她,这次会不会把她给拆了?
再看向下面时西齐已经扬手拉出锁链往上一劈,然后趁着柱子散架倒地的时候揪着那个叫习书的白无常后领往上一丢,把他丢上了雨师曈的云头。
雨师曈还蹲在云上捧着玉盂,没反应过来的跟被丢上来的习书大眼瞪小眼,然后就见西齐也落到了云上。
“……又好巧啊西齐。”
西齐这才正眼瞧到雨师曈,皱起眉:“怎么又是你。”
“……”其实我也很不想见着你的啊……
雨师曈就不去分辨西齐那一脸不高兴的神色里有几成是因为她的缘故了,扭头找习书转移话题:“你是个白无常吧,怎么会被凡人抓起来要烧掉?”
习书便有些尴尬的脸红,低着脑袋声音差点都听不清——他是转生殿里的白无常,算是西齐的搭档,不过因为年纪尚小,家里托关系走后门刚上任不久,见识不足,是块犯错的好料子。
除了之前犯过男女不分勾错魂的错,习书最大的毛病便是东西不辨南北不分。
今天他一不小心又迷了路,迷晕了便怀着侥幸心理显出身形,打算伪装成凡人问路——这事儿他经常干,是熟手。
奈何这次运数太差,遇上一中年妇女领着官兵捉贼,从拐角那边猛地冲进习书在的这条僻静小巷,恰好瞧见他从无到有的显出身形。
一大队人齐刷刷卡在巷子里,打头的妇女眼睛瞪着习书,嘴张得几乎能塞进她手里提的那根棒槌。
习书颤着声企图安抚:“你们别紧张,我我我,我又不是人……”
“……”
一片寂静中,中年妇女两眼一翻,栽地上了。
习书紧张之下竟忘了要隐掉身形逃脱,就被当成妖人给绑柱子上去了。
雨师曈眼下的嘴也张得不小,看看习书,又看看西齐。
同是无常,落差大成这样,有点太虐心了吧?
云上的气氛略微有那么些尴尬。
习书说完又去看西齐,眼神依旧水汪汪的:“西齐,你今天不是没有差事么?是特意来找我的?”
西齐却不太给面子:“有事,我只是顺路。”
习书颇受打击的默默蹲到一边。
雨师曈左右看看两个落汤鸡造型的人,挠挠头:“不好意思啊把你们淋成这样,要不到我那里休整收拾一下吧?”
京城外,雨师庙。
一般来说小神仙是难得有庙祠供奉的,不过京城不同于其他地方,天子脚下,供奉起神仙来绝不能寒碜,土地庙上的琉璃瓦都铺得比其他地方光亮。
风伯雨师虽是小仙,但事关风调雨顺,所以在京城郊外都有各自的庙祠香火,相关时令节气还有朝廷官员甚至皇族前来祭祀跪拜。
雨师庙座落在郊外青山脚下的茂林间,布置得不算气派,但两间殿阁前后各围了个小院,数丈之外还傍了一汪小水潭,隔着水潭的林子那边露出一小角瓦檐,不知是谁的殿阁,环境倒是颇为清幽宁静。
西齐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倒是习书被折腾得一身烟熏火燎的狼狈,雨师曈便领了习书到水潭边清洗。
习书把自己收拾停当,谢道:“方才多谢雨师姑娘了,我叫习书,和西齐一样都在地府的转生殿里当差。”
说着看看雨师曈又看看在廊下没有一道过来的西齐,好奇心起。
天官雨师跟阴司无常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更别提西齐是阴曹地府里出了名难接近的冷面黑无常,怎么突然就认识了这么个水嫩嫩的京城小雨师呢?
雨师曈没留意习书的神色,弯起眼笑出两个小酒窝:“我还不能算是雨师,其实只有单名一个曈字,你就叫我阿曈好了。”
习书点头,左右打量着清静的雨师庙:“阿曈姑娘,你一直都自己住在这雨师庙里么?你家原在何处?”
雨师曈挠挠头:“我尚未记事时就被师父捡到,不知道家在何处,之后一直跟师父住在这里。如今师父有事外出,这里就只有我在。”不过晚上是去京城土地那里打地铺……
习书一不小心问了个尴尬问题,有些不知怎么接话。
雨师曈倒没有在意,已经开始犯愁其他的事情:“最近不是祭祀的时节,我这里只有供台上的果子和清水,没什么可以招待你们的……”
习书急忙摆手说不用,雨师曈又亮着眼睛问道:“能跟我说说你们无常是怎样的么?也和雨师一样,每地都有固定当值的无常么?”
习书挠挠头:“跟雨师不大好比较,普通无常都是殿外差使,大多听候森罗殿差遣办差,不过像我和西齐在转生殿当差,便是殿内差使,跟普通无常不一样,是听由转生殿轮转王的差遣,到凡间的差事也少一些。”
“哦……”雨师曈对地府一知半解,其实没太听明白,“转生殿……?”
习书积极补充道:“便是地府十殿中判送鬼魂投生的第十殿。我们转生殿里现在有七个人:现任轮转王珩胥君和他的夫人翊姗殿下;牛头马面是无申和无丘;主簿判官是毕池毕判官;还有就是我和西齐了。”
雨师曈边听边掰着手指:“你们转生殿里这么多同僚,平日一定很热闹吧。”
习书点头道:“我们那里虽然有些人多吵闹,不过大家都很热情和睦,阿曈姑娘若是得闲不妨来转生殿做客。我还可以领你逛一逛地府。”
西齐和习书没有在雨师庙逗留太久,稍坐了片刻便告辞回去了。
雨师曈送走西齐和习书,想到京城土地还找她有事,便从供台上拎了一只梨,边咔嚓咔嚓的啃着边往土地庙那边走去。
“去地府做客啊,不知道师父回来会不会答应呢……”
在山林间的路上走了大半路程,雨师曈听到旁侧似乎也传来脚步踩在地上落叶的声响,扭头去看,只见隔着三五行树木的那边斜前方,与她同样方向正走着一个人。
雨师曈一口梨咬到一半,卡住了。
两人走的小路很快就穿出林间交汇到了一起,雨师曈叼着嘴里的梨,看看眼前的土地庙大门,再看看明显跟她目的地相同的那人。
对方也扭了头看她,冷着脸皱着眉。
雨师曈觉得好巧啊这句开场白已经要被她说烂了,她打算换一句有内涵的,改善一下自己给人的印象。
嗯,师父之前教她的“人生何处不相逢”这句很应景。
雨师曈拿下嘴里的梨:“人生在世不如意……”
咦?
西齐冷淡的瞟了她一眼:“总见着你确实不如意。”扭头进了土地庙。
雨师曈僵硬在微凉的小风里。
为什么她会临场串词啊师父!……ORZ
作者有话要说:
☆、【无常(二)】
雨师曈仰天悲愤完,一边紧跟着西齐进了土地庙一边在心里嘀咕:话说西齐怎么会来这里,以前从来没在土地庙见过他啊……
京城土地颠颠儿着小步子从里面迎了出来:“可是西齐君到了?……哦,阿曈你也来啦,正好正好。”
土地没太注意后面雨师曈垂头丧气的样子,介绍道:“阿曈,这位是地府转生殿的西齐君,此番是奉阎罗君之命来京城调查。西齐君,这是阿曈,京城雨师玄冥司神的徒弟,眼下玄冥司神外出未归,阿曈代管着京城雨水,大小也算司水之神,想必是能帮上些忙的。”
雨师曈还没来得及拦,就听京城土地把她师门给倒了出来,默默的把最后一口梨吞了下去。
雨师玄冥,是雨师乃至天界诸神中都大名鼎鼎的一位,继神农帝君时的雨师赤松子之下就是他了,仙阶辈分都颇高,西齐自然也有耳闻。
只是如此上古尊神,要疲懒懈怠到什么程度才能教出这么个满脸冒着傻气的徒弟?还放心把整个京城的雨水交给她代管?
西齐看了眼雨师曈——凡人十三四岁的模样,应该还不过千余岁,一阵风都能刮走的身量,至于仙术水平么……降个雨都能晕着砸下来还现了原身,被一群凡鬼追得哭天喊地。
司水之神这个名号对她来说负担太重了吧?
西齐面无表情道:“此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不必劳烦他人。”
“啊呀,多个人总有个照应。”京城土地当他是客气,“况且那王府的水泽之气突然强盛,数年不衰,有些古怪,还是让阿曈一同去看看。”
雨师曈在后面云里雾里的听到这,忍不住道:“土地爷爷,究竟是什么事啊?”
“啊,瞧我糊涂了,先进来先进来,这就给你讲。”
屋里昨晚还乱成座小山的书卷已经整整齐齐的码在桌上,京城土地举着拐杖一点,其中一卷便被抽了出来,落到雨师曈手上。
“是你师父刚离开后的事情,在凡间算也有几年时间了。”
雨师曈展开书卷。等京城土地的茶泡出来,她也已经看出了个梗概。
所谓怪事发生在京城里一个小王爷身上。
一般阳寿尽了的凡人会照着注册名目上写的命数死掉,而后魂魄离体被无常勾走。可那个小王爷阳寿已经尽了好几年了,魂魄却跟在身子里扎了根似的就是不离开,人也活得好好的,前去勾魂的无常换了好几拨,总也勾不走他的魂魄,怀疑是有妖魔附身作怪,却又查不出是哪路妖魔,束手无策之下只得报到了阎罗王那里。
这种怪事阎罗王当然要着人来查,而奉命来查的,便是西齐。
原来之前西齐跟习书说的有事,便是这个事。
雨师曈却有些疑惑,西齐不是在转生殿当差么,为什么森罗殿的阎罗王会把差事交给他来办?
对着西齐的冷脸雨师曈没敢问,看回手里的书卷,再认真而凝重的看向京城土地:“土地爷爷叫我帮忙,可是想让我用水淹死那小王爷?”
左想右想,她也就跟水术相关的仙法能拿出来晒一晒了。
“……”京城土地一口茶卡在嗓子里,好不容易顺了下去,摇头道:“自然不是。”
“虽然查不出那小王爷身上是什么在作怪,但这几年他那王府的水泽之气尤为浓重,也是一个怪异之处,我不精水术看不出门道,但此事还不到劳动京城河泽诸神的地步,你且一同过去,看看能不能瞧出些什么。”
从土地庙出来已近黄昏时分,京城土地把西齐和雨师曈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