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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鸢回前堂-第164章

小说: 鸢回前堂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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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的症状是什么呢?如果季华鸢半个时辰不在我身边,我就会感到异常地口干舌燥,那干涩黏腻的感觉从舌头一直延伸到喉咙口,让人连喝一壶清心苦菊都难以摆脱。这种时候我通常会强装淡定地命令翟墨去找人,看看他在干什么。翟墨重伤刚好,身子还不太强健,难以成天操劳东门那些麻烦事,这刚刚好,我其实一直缺少一个绝对心腹的跟班。
  噢,如松不行,那孩子有点呆。
  翟墨回来后,告诉我季华鸢在屋子里看书喝茶吃点心,清闲逍遥加快活,日子过得简直美极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角往下耷拉着,瞟着我桌子上那摞厚厚的公文,小声嘟囔道:“十四号说一个时辰看了两本书,王爷好像一个时辰一本公文都没看完……”
  我听见了他的嘟囔,但我没理他,我烦躁地让他下去了,然后自己一个人归拢归拢桌上的公文,抱着它们决定去飞鸢楼陪华鸢。
  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做着各自的事情,偶尔抬起头相视一笑,茶香和阳光在我们鼻息之间游走,这样的日子,多美好。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季华鸢简直让我失望透了。我抱着那些公文踏进他的屋子里,他看着书头都没抬一下,只是略略皱起那本来挺好看的眉毛,随口说道:“嗯?你不是一大堆正经事要做吗?”
  我闻言非常不满。他这句话只有十三个字,可是已经说错了很多事情:首先,他不应该如此轻慢我。其次,我的公务才不是正经事,是皇兄硬塞给我的麻烦事。最后,既然我都为了和他在一起而轻慢了我的“正经事”,他凭什么这个态度?
  噢天哪,他一句话犯了三个错误,我简直不知道应该从哪点开始反驳他。但我很快就理智地想起,季华鸢才刚刚回家——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从崖上跳下去,不费吹灰之力就用天盘丝将自己和崖体系了起来,然后顺着提前很多天就攀爬了无数次的线路顺利地找到了预先准备好的岩洞,猫进去,舒舒服服地睡一觉,等晏存继坐船回西亭、南怀的兵马已经进山搜救了之后,他再轻轻松松地绕过那些总兵台的废物,一个人在绵延万里的山峦间过了几天野人的日子。每天插鱼,烤兔,数落叶,晒太阳,看星星,自己想了很多很多。他说他从崖上跳下去的时候,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了,那种感觉特别爽,即使他顺利逃生,却依旧觉得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是啊,那正是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一次金蝉脱壳,更是一次新生。
  华鸢说,他在山里那五天,过得非常轻松。以至于他回忆起和我过去那些坎坷和纠结,都觉得分外傻和不真实。他本来真的打算走了,一去不回头,然而就在第五天那天清晨,他在树上睁开眼睛,眼睛边上的枝杈上竟然还有一片新绿的叶子。如此寒秋,其它的叶子都纷纷枯萎散去,而这个绿色的小生命,才刚刚发芽。
  华鸢说,他觉得那片叶子就是他。他在树上发了好一会呆,然后突然决定要回家。
  他将故事讲到最后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轻描淡写却又严肃真诚地说了八个字:天大地大,我要回家。
  所以其实你看,这个白眼狼本来真的打算要离我而去了。他最后之所以能够回来,竟然他妈的是因为一片轻飘飘的不应景的小绿叶子。我当时崩溃地想:我是不是应该派人把那叶子采下供起来?
  季华鸢说完那些话之后起身要去吃早饭,一边穿衣服一边很高姿态地说道:“你放心吧,既然我回来,就是接受了你的那些缺点。我没要求你改,我只是决定接受它们了。”
  ——你们看看,你们听听。最后他妈的竟然是他不计前嫌宽容大度地原谅了我,这还有天理吗?
  最没天理的是,我当时竟然呆呆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小声问:“那你不许反悔噢?”
  …………真他娘的。
  思绪拽回来,我迅速在心里原谅了他的怠慢。然后佯装咳嗽了两声,坐在他身边。
  季华鸢终于抬了一下眼,他漫不经心地打量了我一圈:“受凉了?”
  对嘛对嘛!这才对嘛!我心里非常受用,然而脸上必须装住,我非常明白,我必须早日做回我威严霸气的北堂王,就像他刚回王府时那样,将他训得服服帖帖得才好。是以,要温柔,但也不能太随和。我在心里掂量了一下,仔细拿捏了分寸,觉得自己应该先轻轻皱一下眉头,然后用低沉而好听的声音说:“没事。”这句话的语调不能太随和,要让他感受到一点点距离感,让他感觉到我确实在回应他的关心,然而我又不是非常在意他的关心。这样的尺度刚刚好,但却是不那么好把握的。我在心里酝酿了一下,然后非常完美地皱了皱眉。
  ——想象中,这时候季华鸢应该已经被我的皱眉吸引了注意力,他应该放下书,抬起头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可是没有,这货当真只是随口关心了我一下,然后又津津有味地看起他的书来了。我非常尴尬地杵在边上,突然觉得穿堂风有点冷。
  我只好临时改变策略,用柔软无害的小声音说道:“昨天晚上睡觉你抢被子,我吹了一夜寒风,可冷了呐。”我说完之后,觉得他可能不信,因为他睡觉其实很老实,于是我又响亮地打了个喷嚏,然后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幸哉!季华鸢这回可算是暂时放下了他的书,抬起头有些半信半疑地看着我,说道:“嗯?我抢你被子了?”
  我连忙点头,这个时候一点犹豫都不能有!“是啊,你把被子压得特别死,我怕你滚下去不敢和你使劲抢……哎……算了,我本来只是想过来陪你一起看看书,喝一杯热茶的……”我说到这里,已经非常入戏地耷拉着脑袋站起来,把那堆厚厚的公文抱在了怀里。我一边起身,一边说道:“算啦……你看你的书吧……我去找找云寄给我的暖心茶的方子,看看能不能找得到……”
  谢天谢地,季华鸢终于有反应了,他似乎终于感受到自己有那么一丝丝过分,他抓住了我的手,然后走过来拿过我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用他那软软的滑滑的手背探在我额头上,我舒服得几乎要眯起眼睛来,然而他很快又拿走了,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嘀咕道:“不烫啊……”
  “可是很难受。”我小声说道。
  “噢……”季华鸢点点头,他想了半天,目光在我和桌子上那本他没看完的书之间犹豫了半天——那本书摊开放,我看不到书名,字很小,也看不清写了什么。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再好看的书,能有我重要吗?
  事实证明,真的比我重要。季华鸢犹豫了一下,然后干脆地放开了我的手,故意柔下声音故作关怀地说道:“那好吧,你让如松帮你煮暖心茶喝好了……今晚你别来我楼里睡了,病好之前,都自己睡吧,行吗?”
  “你说什么?!”我一下子就炸了!天!我没听错吧?!“凭什么?”
  季华鸢拧着眉毛看着我,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不是你说的我抢你的被子吗?你已经不舒服了,再和我一起睡,不是更加重了吗?”
  妈的!我连忙改口:“可是我自己也蹬被啊!你在我边上,夜里还能照顾照顾我呢!”
  季华鸢严肃地看着我:“北堂朝,你放心吧,我观察过你,你从来不蹬被。”
  “生病的人就很可能蹬被!因为……因为他们睡不踏实,而且很容易做噩梦!”我梗着脖子犟道。
  季华鸢狐疑地看了我许久,末了终于服软了,他叹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我看你不是身子有病了,好像是精神不太正常……饮笙说我那几天没回来,你的脑子好像受了些刺激……”
  “放他娘的屁!”我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季华鸢似乎被我吓得愣了一下,紧接着,他用前所未有的温柔的目光看着我,百依百顺地摸着我的肩膀说道:“好好好,我也觉得他满嘴胡话。这样,你去把方子找出来,舒舒服服地喝了茶然后快些把公务处理完,晚上我准备好热水陪你沐浴,然后一起睡觉,好不好?”
  我突然觉得他一下子变得好得有些不真实。然而不得不承认,我非常受用。我仔细想了想,然后问道:“那今晚能做吗?”
  季华鸢严肃地板起脸:“都生病了,不能做了。”
  我瞬间崩溃了,我在心里默默地骂自己是个傻瓜。可是有苦难言的是,这个谎是我自己撒的,我只好默默承受。
  季华鸢看我蔫了,然后温柔地补上一句:“你抱着我睡一觉,不好吗?”
  “嗯?”
  “搂着我睡啊,你不是很喜欢这样吗?我们洗完澡之后清清爽爽地一起睡觉,不好吗?”
  嗯……我快速地回忆了一下我媳妇抱起来的感觉,香香软软的,小腰很纤细然而又很有力量……嗯……心里的伤痛好像得到了一丝抚慰,我终于妥协了:“那好吧,那我去找方子去了。”
  “好。别忘了快些处理完事情,我在楼里等你。”
  多好的媳妇。我用力地点头,重新抱起那一大摞公文:“一定。”
  (2)季华鸢的担忧
  今天北堂朝又在无理取闹了。他在装病,以为我会看不出来?不过我并不生气,我知道,这不怪他。
  饮笙给了我一本医书,上面有一些应对心理创伤的详细解释。
  自从我回到家里之后,北堂朝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他总是表现得非常烦躁,不安,而且一会粘着我,一会冷着我,一会又试探我。
  他今天不仅装病,还提了云寄刺激我。看吧,他果然越来越不正常。从前的他虽然温柔无比,但总是有那么点王爷的威严的,说实话,有时候我会有一些小小的患得患失。可是这次回来,他整个人仿佛从一只山中之王变成了一只软绵绵的小兔子,警惕而敏感,脆弱而多疑。唯一似乎没有变的,就是这个人在床上依旧那么贪心,不,应该说,更加贪心。
  饮笙说,这是心理承受重大创伤后对脑袋带来了不好的影响,需要慢慢观察,慢慢调理。而他给我的那本书上说,脑袋受影响后整个人的性情应该变化非常大,可能会变得莫名的低沉,而对于床事的要求却反而会增加。
  书上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外顺内逆,不能表现出严厉或者抵触的情绪,要顺着他、温柔的、关怀的,让他感觉到温暖。然而却不能真正让他顺心而行,要让他慢慢回归到正常的自己。这是一个可长可短的过程。
  所以可怜的北堂朝,既然是我的任性伤害了他,我当然要好好医治好他。他是我一生的爱人,值得我用心呵护的。
  嗯,在他神智恢复之前,大概都不会有床事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这不是奇幻番外,这只是一个小剧场。奇幻番外是最后一个番外,大家耐心等待噢~~

  ☆、番外一 夫夫日记

  
  10月25日 北堂朝
  季华鸢一定是不那么爱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之所以回到王府,才不是什么心灵意愿,而绝对只是他权衡之下的最优选择!
  他,没有以前那么爱我了!我就知道!
  昨天晚上,我们照常一起吃晚饭,一起散步,而他却始终淡淡的。我拉着他的手问他怎么了,他故作无意地挥开,然后说:“没什么。”我觉得有些怀疑,他的拳头悄悄地攥起来,里面一定藏着什么小东西。然而与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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