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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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霍延若有所思,“说来自太后娘娘嫁给先帝,老夫我也许久没好好出去散散心了。”
当朝大司马大将军为国尽职近三十年,一向兢兢业业。陆昭不由佩服他竟看得这么开。
“大人打算去哪里呢?”
“可能会去北方吧,许久不去了。年轻时还在那里打过仗,和先帝一起。”霍延目光灼灼看着陆昭,神色十分沉肃,“陆大人也是打过仗的。这些年不上战场习惯了吗?”
陆昭心中一沉,倒是维持面上笑容,“大人实在戳住晚辈痛处,晚辈生于凉州军营,沙场生活对晚辈来说占了二十多年光阴呢。”
“是吗。”霍延将目光收回去,“那你恐怕还有很多年才能习惯这种平静生活呢。”
“大人当年也是如此吗?”
当年霍延也是马上大将,被先帝誉为我朝第一智勇双全,不过那时候霍延也年轻,还没到陆昭而今这个年纪。霍家军勇战匈奴的故事陆昭小时候都听过,那时军营里姆妈给小孩儿讲故事,就是讲这些大将们守卫家国的英勇事迹。后来霍延被调回长安,不打仗了,只做军事统帅,霍家军也就散了。
“没有个三五年是不行的。”霍延竟叹了一声,“可惜打不动了。我也打了十多年的仗。怎么也想再回去看看。”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霍延一边扣着茶碗一边哼。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陆昭跟上了他的调子和。两人相视一笑。
陆昭敬佩霍延这样的人物,对国家君主忠心,对朋友家人照顾,治下严谨,又不乏情怀,这样的人,本来就是陆昭心中理想的形象。现在哪怕为了这首军歌,陆昭觉得自己犯险探望也是值得的。这是作为军人的纯粹与血性。旁人很难理解。
“老了老了。”霍延展了展神,“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大人情深意重,到底是军伍出身,晚辈敬服。”陆昭行了个大礼。
霍延依旧是淡淡的,“你也不用这样。老夫走了到底还要有人来辅佐陛下治理朝政。”他拨了拨那茶碗,话语有力,是两朝老臣的口气,“孟怀瑛老夫是看好的,只是陛下性情不定,他要能保持住了如今这份坚决才行。”
“还请大人赐教。”
“要做武官,不是只懂打仗军事就可以了。朝政上的事情要钻营,陛下的性情也要学会应对,至于党派勾斗、三教九流那都是要去考虑的。孟怀瑛是个能打仗的不错,但能不能再往上走,就要看他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了。”霍延说,“况且他这个时候一定有许多人等着与他结交,与人来往,态度偏重偏轻,策略与方法都很重要。他只要不卷进党争,多善交结纯臣,既不要刻意拉拢,也不用做高姿态,陛下就会是他最稳重的倚靠,也会保他安虞无事。”
陆昭点头。霍延的话提醒了他,孟义的靠山既不是他岳父长史,也不是丞相属,他最大的靠山是皇帝——这天下最尊贵最有权力的人。他们只要交接纯臣,在九卿太常那里发展人脉就好,这样不仅适合孟义这样的性格,而且能避免皇帝多疑猜忌。
“他而今是有家室的人,不像从前在军营,毫无牵挂拖累,他这次去鲜卑也应该感觉到束缚感。你要他放开胆子去做事情,好儿郎要有如此气魄风范!不然叫那些个东西们看低了,就再难爬起来。”霍延掷地有声,“要记着!他是要号令三军的人物!”
陆昭感动不已,又行了个大礼,“诺。谢大人教诲。”
能让霍延这样教导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的。或许只是霍延在尽前辈的职责,也或许他只是为了他看中的朝政和国家,但他的经验对陆昭和孟义来说都是最珍贵的意见。再加上陆昭与霍延交结非常浅,只在陆昭娶亲有过那么一次赠礼情谊,故而今日这番话陆昭十分动容。
“你也是个不错的。”霍延说,“老夫是过来人,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你很聪明,也通透,但古来聪明误人。只这一点你要小心。”
陆昭大度笑纳,“晚辈自当谨记。”
两人这样说了一会子话,倒像是关系十分近似的。
霍延说话凝练精准,一阵见血。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朝政的事情。直到了傍晚时分陆昭才决定要告辞。霍延也不多留他。
“老夫过段时间就要走了,如今身边的人事也都淡了。不知道你肯不肯帮个忙?”
陆昭赶紧说,“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
就见霍延取来绢布与笔墨,在那绢布上写满整整一面,而后卷好交予他,“因着时间仓促,不能与所有好友一一道别珍重,要拖你为我转达一份书信。这是给我在长安城郊云山观一位故交的信笺,你且替我带去,并一句问候。他看了这个便当做是告别。”
陆昭小心翼翼将那绢布收拢好,“诺。大人吩咐的晚辈一定办好。不知大人的故交是什么名字,云山观道人、寄居者甚多,大人说个名字好让晚辈找起来方便一些。”
霍延沉声,“很好找,便是云山观仙师道隐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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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这两个星期没更文,回老家了,没电脑所以没更。
今天会有四章。
☆、第十九章 离心
皇帝终于有时间见孟义,傍晚的时候他要青釉带孟义到温室殿。
孟义在家和谢龄吃晚饭。皇帝召入,孟义心里紧张起来。
谢龄心细,见他眉间负担加重,便在更衣间温柔挽着他的手说,“我在家里煮点汤羹等你回来吃。你早去早回。”
孟义想着家中还有娇妻等候,心里觉得安定些。
只是谢龄婉约秀丽的面容终究在他见到皇帝的时候淡去了。
皇帝还是一个多月前的样子,清肃沉郁,在温室殿繁复华丽的装饰间是最苍白的那一片颜色。他坐在窗下,半隐在烛火夭暗的光影后,使得他那灰白的鬓发与削瘦的身型显得越发颓唐。见到孟义进来,他微微侧脸,半张脸晦暗深重,眼底有一种克制的冷峻,一种浑厚遒劲的沧桑。
也许这才是皇帝真正的样子。孟义想。其实他最熟悉的是皇帝浅淡笑意的温柔,像是个慈爱的长辈,总给人一种关怀备至的亲切感。他以前是这样关心刘朔、关心孟义、关心身边的每一个人。其实那只是他作为君王的一面。另一面,他的凉薄很隐忍,却刀刀必见血光。
这样的皇帝让孟义相信了刘朔的控诉。甚至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他心里确定他侍奉的君主是个不动声色能要人命的主儿。
孟义并不心慌,倒有些释然。
皇帝被太常们缠了一天疲倦极了,连声音都非常弱,“到朕身边来。”
孟义知道他需要什么,他走过去给皇帝捏肩膀,几乎是从身后抱着皇帝,让皇帝靠在他胸膛上。他也不多说话,放任沉默酝酿出更温和的气氛来。
“还是你好。”皇帝叹了一口气。
皇帝老了,霍夫人死了之后他显得更老了,才半个月的时间,额头的皱纹深陷。他躺在孟义的怀里,还觉得靠得不够紧似的埋头在孟义的胸膛上深深嗅了一口,觉得自己从没有像此时需要一个年轻人火热的拥抱。他觉得自己是被提前抽干了的枯枝,需要汲取年轻的精华。
孟义哑着嗓子危险地提醒,“陛下。”
皇帝召他来,不问战况,不问刘朔,只想放纵。而且孟义承认这样的皇帝很诱人。
“朕……”皇帝抬起头来,想说什么,究竟没说,他非常主动挑开孟义的外袍摸到里面光滑的胸膛,探触到稳重的心跳。孟义抓着他的手,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底深意莫测。他只停顿了一下,没有阻止皇帝,就引导皇帝手到自己的外袍,帮助它们解自己的衣服。
两个人都不想多说任何话,只想靠近彼此。
孟义带着皇帝到床上,压着他深深抽|动,他没有顾忌皇帝能不能受得了。他已经将近四个月没有碰过皇帝了,他想这具干瘦苍白的身体想得入迷。它散发着一种考究的性感,一种隐忍的qing欲,光是看到它裸露地呈现在自己面前孟义都能射出来。他抓着皇帝细弱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扣着皇帝松弛的臀|部肌肉,狠狠地把自己打进去。
皇帝恐惧地睁着眼睛,颤抖地呻吟。他的脸上因为qing欲回光返照,汗液从鬓发间滴下来,浑身蒸腾着温热的药香。
把他弄死,就这样把他弄死。让他死在自己怀里。
孟义喘着气这样想。皇帝很紧,很热,他甚至闻到有淡淡的血腥,更加刺激他的qing欲。皇帝沾满yuwang的脸就在咫尺间,他低下头去吻他。舌头蛮横火热地交缠,涎水从嘴角流出来也不管,热情地简直不像是皇帝。
“陛下,舒服吗?”孟义问皇帝。
皇帝眯着眼喘着气,抬起大腿来夹着他的腰,催促他更快。
孟义求之不得,肆意进攻。皇帝惊得身体崩成一张满弓,攀着他的背,“怀瑛!”
孟义让他骑在自己的身上,那一头长长的黑发将两个人的脸包裹起来。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皇帝快被他弄哭出来的脸——满足,欢愉。于是他更加粗暴对待皇帝,像是发泄一样让这身体如松散的木架上下抖动,直到浑身痉挛,直到抽搐着逼近高|潮。
做了很多次,数不清多少次。身体和感情双向宣泄。
皇帝感觉到疼,但他并不介意。他这个时候要的就是这个。他要觉得自己还活着,不是奄奄一息行尸走肉地飘着。他觉得火热,觉得孟义填满了他,让他觉得充实,觉得快乐。
孟义把他翻来覆去地折腾,到了浴池里还不肯放过他,轻轻啮咬他的身体,撩拨他敏感的器官,然后就着热水又进来,反反复复不知疲倦地重复进出,*都快被磨出火来了。
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
结束的时候天色沉得透不出一点光来。烛火燃尽了。内室一片黑暗。
孟义要离开,皇帝却仍徜徉在虚幻的活着里,他抓住孟义的袖子低声道,“留下来陪朕。”
他们像是夫妻一样。孟义怀抱皇帝,抚*的头发轻轻说着情话,缓缓睡去。
清晨皇帝慢慢醒来,惺忪往孟义身边靠了靠。
孟义低头看到皇帝皱着眉的表情,拨弄着他的头发低笑了一声。皇帝被他的笑声彻底弄醒了。一醒来他记得昨晚是自己将孟义留下来的,也就没有发脾气。
“臣伺候陛下更衣吧。”孟义下了床。
皇帝有气无力,也不想上朝,“不忙,再陪朕躺一会儿。今日免朝。”
孟义点头,回到床上抱着皇帝。心里想的居然是,他估计是第一个让皇帝免朝的佞臣。
脑袋清醒了孟义才有精神回忆起昨夜的事情。他们抵死缠绵,仿佛用尽毕生热情。
可皇帝表现得奇怪,他消沉颓丧,尽情*,像是在享受生命中最后一场飨宴。孟义觉得不对,皇帝不是这样放纵的人。是什么让皇帝这么疲倦懈怠?
“陛下昨夜热情得紧。”孟义调情地吻皇帝。
皇帝知道他不闹脾气了,不在乎他说话放肆些,调子懒洋洋的,“原来怀瑛喜欢那样?”
孟义不出声了。皇帝闷笑。他其实没想着吓唬孟义。
他只是觉得昨夜很满意,很好。他好久没有这么畅怀纵情一番,而孟义表现很不错。他觉得自己很年轻,可以这么跟着孟义折腾一晚上。他也确实有一种想要把孟义长久带在身边的想法。毕竟两人冷战的这四个月,他找谁都比不上昨夜这么舒畅快乐。
男人私下里也会比较,谁在床|事上更能令自己满意。皇帝虽不*,却也是男人。
他们聊了一会儿战事。孟义第一次在床上向自己的君主汇报战事,别有情趣。他们一边说一边厮磨,不停交换亲吻,宣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