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皇三嫁-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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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玉煌出声:“皇者之命若是轻易即可更改,那烈王此时就该称为烈皇。”
烈无苍哂笑道:“难改?倒不想月皇相信命理之说。天下之事岂有难易之说,只不过看你是否有心为之而已!”
说到此处,烈无苍话锋一转,哂笑道:“此次灵月,若非月皇你有心截断自己皇者之命,本王可还得再多费一番心思啊!若如此说,本王似乎该相信一下命理直说。”
话音落后,冰
玉煌双眸紧闭,陷入沉默。提起往事,只有满心血泪,满心的悔意和恨意。
烈无苍见此情景眼帘微阖,丝毫在乎冰玉煌翻滚的心思,继续道:“说道命理,依月皇之见,灵月灭亡,合该就是天命昭然,冰玉皇族灭绝也是命该如此?”
冰玉煌倏地睁开眸双眸,纷杂的思绪纠缠,不假思索道:“是。这个答案,烈王可满意!”
烈无苍颇有些失望道:“本王倒不知月皇是如此容易屈服之人。”
冰玉煌费劲压下心绪,强挺精神道:“屈服与否,今日的结局都不会改变。烈王何必为此浪费时间。”
烈无苍眉毛一扬,懒懒的掀了掀眼睑,似要打发无聊的路上行程,淡笑道:“浪费,本王丝毫不觉。既然你不愿继续,我们换个话题。你信命理之说,不妨为本王预测一番天命。”
冰玉煌怔了一怔,不想烈无苍会出此问,沉默片刻,盯着烈无苍的双眸:“烈王想要什么样的天命,便会是什么样的天命,我的预测,烈王可信?”
烈无苍闻言禁不住一阵大笑,畅快道:“信,怎会不信,你的话总是很合本王胃口,可惜了。”至于可惜什么他未在往下说,冰玉煌也未露出丝毫好奇。
半晌后,烈无苍又开话题道:“本王真正好奇,你是否恨本王?”
冰玉煌闻声,倏然冷笑出声:“烈王如此在乎我的想法?
烈无苍眉毛一扬,郑重点点头。
冰玉煌见此,反而冷静下来,波澜不兴,淡淡出声:“我恨你,更恨我自己。”
烈无苍闻言双眸凝视冰玉煌,细细听着她的一字一句。
冰玉煌此时算是明白,烈无苍定是长路漫漫,一者听自己说话打发时间 ,二者他每句暗含刺探,却也是在探她心中动向。
心中暗哂,你既想知道,我亦无需有所遮掩,冰玉煌嘴唇微动,哂笑道:“我恨你,但决不食言,答应你的事定会做到。此生注定要愧对冰玉先祖,却绝不能再负了灵月苍生。烈王手中握着最好的筹码,又何须担心我会坏事!烈王如此询问究竟是在怀疑我呢?还是怀疑你自己?”
烈无苍闻言不动声色,只是敛下眸中精光,继而又抛出一语:“如此说来,本王倒要感激月皇你以德报仇,一片盛情了?”
冰玉煌明眸一动,道:“烈王何须自谦,烈王救我一命,活命之恩还未报答,我怎敢以施恩自居,只不过略尽心意罢了,以后也好心安理得的来报仇了。”
烈无苍闻言纵声长笑,语中透着傲然自信,嗤笑道:“世上我的仇人也不在乎多你一人!只是,依月皇心性,这仇怕是此生都
报不了了。”
冰玉煌淡语:“天下总有一统之时,以烈王能耐,在有生之年吞并他国,自然不在话下。曜日统一大陆太平盛世到来,我若还活着,便是复仇之始。”
烈无苍神色未改,拿起桌旁茶壶,斟了两杯馨香扑鼻的茶水,笑道:“月皇胆识过人,如此出言,难道就不怕本王在事成之后取你性命,以绝后患?”
冰玉煌星眸一盼,凝视烈无苍双眼:“我若真在那时丧命,也不过是我冰玉煌之天命所归,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何所惧怕。”
烈无苍轻酌杯中香茶,一语道破了冰玉煌话中漏洞:“月皇,从你上次自杀,本王便知你没有复仇之心,何必在此自欺欺人呢?”
冰玉煌募然冷笑一声道:“烈王太过自信,你怎知我不会改变初衷呢?”
烈无苍微微一笑,自信道:“你又怎知自己将来的心思不会有所改变?”
就在此时,车外拂过一阵清风,从马车侧边的窗口缝隙中钻进车内,带来一股清凉,沁人心脾。
冰玉煌微微陷入了沉默。
烈无苍再启新语:“月皇既不想谈此事,我们不妨换个话题,来谈谈路光阴。”
冰玉煌双眉一拧,出声:“路光阴有何可谈?”
“比如说你可恨他?你想找他报仇吗?本王或许可以助你一二。”这等家国大恨在烈无苍口中说出,仿佛就像在说吃饭穿衣这等小事般不在话下。
“恨光阴?”冰玉煌抿唇哂笑,眸中闪着了然的精光,射向烈无苍道:“恨他?我看远不如恨你来的更有缘由。你这一计借刀杀人使得非常妙,他也只不过是你手中一枚棋子罢了。”
烈无苍双手执一杯香茶,递与冰玉煌笑道:“ 月皇的说法甚得我心啊。”
冰玉煌单手接过,放在唇边闻香细品。
烈无苍询问:“此茶如何?”
冰玉煌任由茶水慢慢滑过舌尖,顺着喉部缓缓进入腹中,这才看着烈无苍淡笑的双眸道:“我似乎还得多谢烈王,居然在此时能品尝到家乡之茶。”
烈无苍接着详细叙述起了茶的来历:“这还是去岁时,德王赠给本王最新的云仙茶。此茶有何好处,月皇比本王更清楚,就不赘言。本王绝不讳言,这是迄今为止本王喝过的茶中最好的,以前仅在灵月有,若不是德王赠与本王,本王还不知世上竟有如此仙茗。”
冰玉煌渐渐握紧了茶杯,缓缓道:“烈王又在自谦,曜日名茶何止百种,云仙与其相比亦不过凡品。”
“此言差矣,物以稀为贵,云仙本就稀少,更何况曜日从未有之,本王平生第一次
喝到此茶,便一发不可收拾爱上它,以至于发愁,如何才能让本王此生都一直能品上云仙。”烈无苍眉头轻皱,语中愁意浓浓,带着深深的遗憾。
冰玉煌将茶杯放置在桌边,压下心中涌起的黯然和恨意,淡淡说道:“如今,烈王一举两得,再也不必发愁此事了。”
烈无苍提起造型简洁流畅的紫砂壶,注满冰玉煌的空杯,意有所指道:“旧愁刚去,新愁又添,但愿月皇真能与着云仙茶一般,让本王称心如意。”
冰玉煌俯身端过茶杯,眸中精光流泄,道:“合乎天时采摘的云仙茶为饮中极品,我既顺应天命,怎会逆天而行呢?”
烈无苍抚着壶身,笑道:“月皇,若不是你我身份,我定当引你为知己。”
冰玉煌语道:“我恨你,但这并不影响我把你当做平身知己。”
烈无苍脸上笑意未敛,说出的话却骤然让人感到他的冷然:“任何可能影响本王的人和事,本王绝不会让其有一丝存在的可能。”
冰玉煌心念一动,平静出声:“这是你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车中短暂沉寂后,冰玉煌出声,说到了烈无苍谋划之事:“夜之衡的死、你我做戏,应当与曜日真正通敌卖国之人脱不了关系。而能让你做出牺牲无辜之人,谋划时间如此之久,此人在曜日的身份绝不是一般大臣。”
烈无苍抬眸看着冰玉煌,示意他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断。
“夜之衡死时,正是烈王侵占百群回归曜日后不久。曜日表象看起来平和,一团和气,如今地域渐阔,一统天下指日可待,朝中自有蠢蠢欲动之人。依烈王能耐,早日除去此人不成问题,但你却姑息养奸,拖至现在,任其势力发展。按你处事原则,一切以曜日为重,那么此人在这之前对曜日的益处定是多于坏处,能有莫大好处说明他的地位必然举足轻重。”
烈无苍眸光激赏,笑道:“没想到,月皇对我曜日之事倒也知之甚多。”
冰玉煌笑了一笑,若无其事的淡淡说道:“只不过联系这几日在曜日所知的情况,不知烈王可愿直接告知我此人是谁?”
烈无苍以指尖轻叩桌面,脸上浮出淡笑:“太早揭晓结局就失了体验过程的乐趣,月皇不妨自己去判断,给平淡的日子添些乐事。”
☆、到达皇城
烈王用短短时间收服灵月,凯旋归来,此乃曜日一大盛事。
这日黄昏临近,炎日已经渐渐西斜,烈无苍一行到达并在皇城之外驻扎,不久即接到圣旨,命大军暂时驻扎整顿军容,次日日出时皇上亲迎大军。
烈无苍接到圣旨后,对大帐内静坐的冰玉煌道:“你随本王来!”
冰玉煌静静跟着烈无苍的脚步,不多时来到了叶依擎的帐篷,二人先后进入,同时在帐篷内的还有张碧艳、夜归乡以及一些来拿药的士卒。
一路上夜归乡都与叶依擎在一起,夜归乡也感诧异,烈无苍竟对自己如此掉以轻心,疏于防患,似乎真不将他放在眼内。叶依擎知晓他身份后竟以礼相待,无丝毫鄙夷之心,两人交谈良久,甚为相契,夜归乡只当他是随军医师,却在言语间突然知晓他与烈无苍居然是师兄弟,心中顿时迁怒,可内心深处对叶依擎颇又欣赏,脑中各种想法交战,一时无法作结,态度不由转冷。叶依擎性子本就极为和善,虽然见夜归乡猛然冷意,只当他回到故地勾起伤心往事,亦不见怪。
叶依擎与见是他们两人,眸中诧异,叫道:“师兄!”
烈无苍卓立帐篷内,对其他人说道:“你们都退下!”他的近卫守在帐篷边,防止任何人靠近。帐篷内中只有烈无苍、冰玉煌、夜归乡、叶依擎四人。
时间一点一滴溜走,良久后,只有烈无苍一人从帐篷中走出,回到了自己的大帐。
明星隐灭,晓风习习,皇城之上遥远的天际渐明,美丽夺目的朝霞渐渐扩散,越散越广,镰刀似的残月慢慢变暗,变虚,直到淡得与放亮的碧空融为一色。
曜日帝城之外彩旗飘扬,九九八十一面象征曜日皇族威仪的旌旗在帝城正门…玄丞门外,由禁卫军分列两旁一字长蛇阵排开,早晨的微风时起时落,耳旁飘荡着飒飒旗响。禁卫军身穿暗蓝劲装,个个身姿挺拔,眸光敏锐,身配削铁如泥的明鸿刀,悬挂身侧,一手按刀,一手执旗,目不斜视,自有一股整齐划一的气势。
日虽未出,文武大臣却早早来到帝城等待,按照品阶高下站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品阶不同,朝服颜色便不同。
站在最前的是身着绛紫色蟒袍的亲王:梁王、祥王、明王、玉王,这四人皆是烈无苍的兄长,当今皇帝的皇叔。能够有资格与亲王同站一处的便是曜日首宰宿淮卿,一袭淡紫色长袍,区别于亲王朝服,但同色系的紫则说明他之身份的尊贵,看来面容清秀,眸敛精光,头上发髻以简洁的一字簪簪起,其余的发丝服帖的铺散在背上,姿容秀雅,身姿飘逸绝伦,竟是一翩翩佳公子,年不过三十,与烈无
苍年岁相仿,任谁也想不到曜日国首宰重位居然会让如此年少之人担当。其他的官员从一品直至六品依次排下去。
天际隐隐射出万丈光芒,穿透云层,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光线,青石铺就的地面,映出旌旗和众人狭长的斜影,随着光线的微移,影子在青石上亦随之缓慢的移动。随着太阳将出,众人渐渐感到身边清晨的凉气慢慢消散,一股暖意随之升起。
正在众人摇首祈盼之时,一声尖细而又嘹亮的嗓音破空而来,划破了等待的静寂。
“皇上驾到!”
众人闻声将身子转向玄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