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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局一华年-第49章

小说: 一局一华年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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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久,皇帝陛下寿辰来临,自然是要进宫去赴宴贺寿的。南容执意要骑马,便牵了那匹特意训成的马来。当初风莲将这马交给他时岁数还小,如今好几年过去,年纪倒也不算轻了。风莲沉默着在前面领路,听着后面马蹄得得地跟着,马笼头上玉珂叮叮当当,响在早春稍嫌冷冽的风里,这般情境,当真叫人有些恍惚的意味。
  
  南容忽然道:“小莲花,我们这趟去江南好不好。听说那里一到春天便桃红柳绿,什么都是清清的,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对啦,北方是有杏子,南方才有青梅。嗯,还有橙子,那首词怎么说的,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应当很好看……”
  风莲怔住,回转头去看他,却见他很认真地掰着手计算,后来大约是察觉到了前边的马忽然慢了下来,才回过了神,抬起头来,乌黑的眼珠定了半晌,忽然伏在了马背上,低声喃喃道:“对不起,我又乱发梦了。……走罢。”
  
                  第八十一章 醒酒茶
  一路行至宫门外,除一二品大员及年事已高者,其余人等下马落轿,随从侍卫在外等候。其实上朝时也是这番情景,只是风莲从未见过,乍看到这么多人如此有条不紊丝毫不乱,也不免稍有惊奇。
  南容眼睛不便,风莲又不能跟进去,便暂时同母亲同乘一轿,跟在父亲的马后。陡然听到一声少年不知收敛的大嗓门嚷嚷道:“为什么不能跟进去?咦,赴宴都不能带家眷的吗?我是你弟弟!”
  南容不由一笑,掀开轿帘道:“陆大人?”
  那毫不收敛的嗓门自然便是沐明,陆引宣上前来简单行了礼,笑道:“小王爷久违。”说着一阵衣裳窸窣,想来是他拉扯着沐明行礼,沐明仍然道:“嗯?不让进去的吗?我记得小王爷也没有官职在身的,不也是家眷?哎,我还想看看皇宫里面长什么样的。”
  陆引宣轻轻打了他的头一下,四顾道:“嗯?风兄弟回来了?”
  
  南容点点头,陆引宣便拍了拍沐明,道:“去找你风大哥玩罢,不要挡着逸王爷进宫。”
  沐明忽然没了声响,许久才小声道:“这就是逸王爷?小……小王爷是逸王家的?”
  陆引宣愣了愣,心想自己说起南容时往往只是说“小王爷”,其余公事亦从不同沐明提起,沐明也不会在意这些,倒也难怪如此,便道:“是啊,不得无礼。”
  沐明又是沉默半晌,良久良久才忽然吐出了一句沐族语。这句话说得极轻,连陆引宣都没能在嘈杂之中听见,只让南容听到了。他虽然不明其意,却也隐隐觉出沐明口气之中满是憎恶,不由得向母亲道:“母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说着便将沐明那一句原模原样学了一遍。
  沐铃皱了皱眉,道:“你从哪里学来的?不是什么好话。”
  “无意中听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应当是沐族话罢?”
  沐铃道:“确是沐族话,日后没事不得乱讲。这话硬要译过来倒也没法讲,大约便是……汉话里的,唔,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之类的罢。”
  南容呆了一下,他原以为“不是什么好话”多半是沐明的粗俗俚语,却不想是这般近乎恶毒诅咒般的言语。此时前面已开始行进,他也再无暇回头问问陆引宣,心中倏然便忐忑不安起来。
  
  皇帝寿辰年年都有这么一回,也无甚新鲜,都是照例走一遍也就散了,看起来热闹欢腾非凡,实则累人得很。寿筵直到半夜才散,风莲同沐明在外边过招闹腾了许久,时而能见到宫中夜空升腾起的烟花。沐明也从小小孩童长成了模样颇为周正的少年,武学招式没有什么进步,想来是京中并无人教他,可就那几招程咬金三斧头似地来来去去,却娴熟无比,想来这些年从未疏于练习。
  到月过中天宫门才重开出人,风莲瞧着一众一同等待着的随从侍卫,心想倒也真是不容易,一转念又想起自己当了那么久侍卫,只怕只有今夜才尝到了一些做侍卫的味道,脑子转念极为迅捷,几乎无所停留便滑过去了,忽然间便又想起南容笑嘻嘻地道:“你在王府这么久,我何曾当你是侍卫过,若连这样的侍卫都不做了,又何须再做什么朋友。”
  那一日渡水飞花,亭中听雨,竟似只在昨日一般,只要愿意回忆,便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他一时兴味索然,沐明便瞅准了空隙,一掌劈过来,眼看能得手,又被他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手给挡了回去。
  
  沐明惊讶得瞪大眼睛,道:“你的手从哪里出来的?”
  “嗯?”风莲想了想,手比了几比,道,“后面。”
  “我没看见你从后面伸手……”沐明极是苦恼地挠了挠头,他即便苦练,不得名师,武艺也始终到不得上乘,风莲道:“那是因为我比你快。”说着手上动作放慢,将这一招原原本本演练给了他看。沐明眼睛一亮,立刻将这招毫不走样地学了去,看了眼风莲,想说什么却又似乎有些不敢,风莲知他心意,便道:“日后有机会,我再教你。”
  沐明登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此时宫中人等仍然有条不紊地出来,风莲回去王府仪卫中等着,到逸王一行进了才看到出来时逸王与王妃同骑在马上,到得跟前,沐铃才稍稍俯身道:“容儿醉了不能骑马,你去后边照看着罢。”
  风莲慢慢点点头,走去轿子旁,掀了轿帘没看见人,正纳闷着,便见轿夫颇为尴尬地摸摸后脑勺,道:“小王爷适才匆忙下来,在后面……”
  醉酒的人匆忙下来跑后面去,多半都是为了一件事,风莲走过去拍拍弯着腰的人的背,南容伏着头一时没反应,过了一会儿身体摇摇晃晃地往前磕,风莲赶忙蹲下来让他磕在了自己背上,背着他追上轿子,示意就这么走。
  
  回到王府,王府下人做事都是妥帖的,听说了消息不须吩咐便各自去准备醒酒茶,风莲将南容安置好,心想也不怕没人过来照料,刚起身,便见南容翻了个身,眼睛忽地睁开来,定定地看了半晌,让人有种他能看见的错觉一般,许久才迷糊地支吾道:“子衿么?”
  他重又闭起了眼睛,道:“春试是不远了,也不用通宵达旦,你原本身体不太好。总能中的。”
  说着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道:“帮我拿水过来……我腹痛。”
  风莲一时竟手足无措,犹豫了一下,便将送进的茶壶扔温在小炉子上,倒了一杯递过去,南容又怔怔地拿眼睛对着他,好一会儿又道:“茶杯上烫不烫?”
  风莲霍然惊觉,这茶还是滚烫的,连忙捧住了轻轻吹,稍凉了些才递过去,南容慢慢接过,漱了漱口,再小口小口喝下。他喝得有些太慢了,早春夜里仍是冷着,风莲见茶都已没了热气,不由得过去拿过了茶碗,重新倒上,又吹了吹递给他。
  南容抬头来接,手捧着茶碗却抖抖索索,嘴唇微微颤动着说不出话来,忽然慢慢将茶碗往地上一扔,伏回床上,闷声道:“头疼,睡觉,你也早些回去罢。”
  
  风莲听他说头疼倒不太放心,见他随便躺下来被子都歪在一边,没来得及想什么便去掖了掖被角,蓦然看到他一双脚都露在外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记起了他第一次到九曲水,睡下时自己拿脚掌同他的比对,那时是整整大了一圈的,现下说不准了,也许差不多了罢,不过自己常年赶路,理应还是自己的大一些。
  他自己都没想过自己记忆力这般好,能回想得丝毫不吃力。正有些发呆,南容微微嘶哑着声音道:“我头疼,你也去睡罢。”
  
                  第八十二章 小字母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半晌都没有听到风莲半点响动,忽然听他道:“都将要凌晨了。”顿了一顿,低声,“我过了半夜便睡不着的。”
  南容不应,久久未听到任何动静,其实早已了无睡意,却仍旧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风莲轻声叹了口气,走近前来,轻缓地将他翻过身来,重新将被子盖好。时节还没到惊蛰,天气仍未回暖,寒气颇盛,风莲低低“噫”了一声,手指停在被沿上良久,觉得没有被子里没什么热气,便站起想去寻个热汤壶,身体稍动,手指却忽地被勾住,尚未回神,嘴唇便被堵住了。
  南容口中满是茶的涩香,仍带了淡淡的甜味,为免宿醉头疼,醒酒茶里特地加了饴糖。只是这一点甜味很快便消失殆尽,南容抱着他的腰,将脸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喃喃道:
  “是我自己不跟你走的,谁也怪不了。如果你不回来,我便可以当你在外面活得很好,我能自己想像你的样子,你要为你的师伯师姑们报仇也没关系,反正我不知道、反正你没到我面前来,我就不用去想那个要杀我父亲的人是谁,反正不会是小莲花,我的小莲花还在外面闯荡江湖。”
  
  “可是你又回来了。”他放开风莲,怔怔地对着他,“是回来替皇上盯着我父亲的。”
  从风莲回来到现在,他头一次如此清楚地说破风莲的目的。南临忽然召风莲回来任职,稍知内里的人随便想想就能知道其中花样,却丝毫不能说破,因为说破也没有丝毫用处。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端的厉害,就这样安着一根明晃晃的眼线,仿佛是告诉逸王,没错,这个人便是我弄来监视你的,早不是暗桩而是明桩了,只是就算你知道,又能怎样?
  风莲无言以对,只得伸出手去捋捋他的鬓发,却听他继续道:“当初,是我要赶你走的。你熬着痛楚想为我解毒,重伤初愈大难不死地回来,也是我不愿和你一起的。黄泉九道弯的事,原本就是我父亲有负。我又怎能再厚颜求你什么。你又……不欠我任何。”
  “我想像子衿一样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就当作不认得你,当我认得的那个小莲花从来没有回来过。”他忍不住哽咽道,“可是我很想你。”
  说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就当两人是白相识了一场,什么都忘记就算了,可惜那种痛如同一把钝刀缓慢而丝毫不停手地刮,不出血也不掉肉,却是痛入骨髓,无止无休。
  
  风莲捧住他的脸,亲亲他的眼睛,将他搂在怀里,怀里的身体冷得微有些瑟缩,比起当年已然修长得多了,只是仍显得瘦。南容抬起脸亲他的脖子,喃喃道:“够了,就当是个梦罢。”
  风莲却似乎没有听到,手径自去解他的衣带,不久便肌肤赤|裸相贴,南容的呼吸急促而滚热地喷在他脸上,手指几乎将他臂上的皮肤抠破。风莲扣住他柔软的腰,带着茧子的手在光滑的肌肤上细细摩挲,压抑得太久了,年轻的身体□炽烈,一时再也无法压制。
  南容长大了许多,四肢变得修长,身形已没有少时纤细,却仍瘦削匀称,手上斑驳的细小疤痕还没有褪尽,手指并不细长,指尖看起来有些笨笨的,握在掌心感觉却非常美好。
  
  南容仿佛索求一般地勾住他,眼里冒起隐约的雾气,原本努力咬着牙,后来终于忍受不住地呻|吟出声。风莲的动作温柔而激烈,让他几乎无所适从,脑中一时混沌一时清醒,渐渐没了力气,原本不由自主夹紧他腰的腿也滑落下来,紊乱地喘息着,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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