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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只有心里装满阳光和爱的人,才能继承李寻欢的小李飞刀。¡¡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挟持着他娘的那个人忽然又笑了笑,微微调整了一下她娘脖子上灭绝十字刀的位置,轻声解答了他的疑惑:¡¡
“这世上会小李飞刀的人——并不止一个。”¡¡
公子羽默然片刻,猛然醒悟:¡¡
“——你才是叶、开。”¡¡
所以另一个“叶开”,从没开口说过话,从头到尾除了送那把飞刀,也并没有过任何特别的动作。¡¡
——因为他原本就是另一个人。一个完全没人能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聪明。”¡¡
这回,这个“燕南飞”笑得颇有称赞之意。然后他抬手轻轻巧巧地一撕,揭下了脸上薄薄的一层人皮面具。¡¡
果然是叶开。¡¡
“还有,你们不用担心。”¡¡
他扬了扬下巴,指向了人群后负手静立的另一个“叶开”:¡¡
“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他只是帮我们出个人头,不会插手的。如果他教出的徒弟连自己的父仇都报不了,那他也不会认我了——因为太丢脸。”¡¡
公子羽又沉默了片刻:¡¡
“……这个局是你设的。”¡¡
傅红雪没有这种心计与细致。能设下这个局并且让李寻欢都甘愿配合他来演戏的人,只有叶开。¡¡
“又猜对了。”¡¡
叶开继续赞赏地扬扬下巴:¡¡
“之前雀奴告诉你的那些话,除了所谓的‘灵药’,其余全都是真的。至于那个能在瞬间稍稍动摇你心志看似很对症下药的谎言,只不过是为了让你对我放松警惕,以给我这个能顺利挟持到你娘的机会。”¡¡
就是因为那个谎言真的让他动容了,所以他才没有想到,那个看似离成功只差一步的谎言,才是那个真正布局最为隐秘又故意曝露的一环。¡¡
公子羽的全身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如果不是傅红雪一刀划开了他脸上的面具;如果不是知道他始终无法面对自己被毁的容貌,怕面具落下的瞬间他无法承受别人的目光;他娘不会分心……至少不会这么容易的就被叶开挟持住。¡¡
是他的错。而这错误的根源,是叶开。¡¡
他利用了甚至包括他们在内的所有的人,设下了这个环环相扣兵不血刃的局。甚至连他和他娘,都是这局中不自知的棋子。¡¡
“下来,我跟你们打。放了我娘。”¡¡
从喉咙深处滑出,字字低沉的一句话。¡¡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他一命,来拼掉叶开和傅红雪的两条命。¡¡
叶开摇摇头,他的话却还没有说完:¡¡
“别急,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你们忘了我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了吗?我也要报父仇。所以——其实我也是杨常风留下的野种,杨家的儿子。我始终帮着傅红雪,只因为我才是花白凤的亲生儿子。而他,是我二哥,当年杨夫人的婢女柔儿逃到无间地狱之后产下的儿子。”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重台阶远远地胶着上,淡淡一眼无波无浪。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起他们这层隐秘的关系,轻描淡写丝毫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也是他们对于过去的释然,对于上代恩怨的终结,对于未来的开端。¡¡
而杨夫人的身体终于也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因为就在叶开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她看到有一个人在左右两个人的陪伴下也走进了大殿。¡¡
她这一生最痛恨的女人之一¡¡——花白凤。¡¡
花白凤仍是艳得如一枝盛开在隆冬的美人蕉,从头到脚冷得像冰一样的纯黑,却仍盖不住她的艳色,让人不敢逼视。¡¡
杨常风爱过的女人,从来就没有凡品。
两个美得各不相同的女人远远地对视着。她们爱着同一个男人,却又同样都在为了这个男人疯狂。¡¡
“我虽然痛苦了二十几年,却替常风养大了他的两个儿子,如今他们都身负绝学,承欢我膝下。我有家人,有朋友,我下半生苦尽甘来。可你呢?……你设局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守了二十几年的寡,你害了他和你唯一的儿子让他永远都只能生活冰室里必须要戴着面具见人。到头来……你真正得到的是什么呢?你原本有的东西,全都被你自己亲手毁掉了。”¡¡
这一长段话,花白凤说得完全发自肺腑。¡¡
当她知道是这位出身南宫世家的杨夫人亲手杀了自己丈夫的时候,她曾经恨过。但这一刻真的看到他们母子,她却发现她只是可怜他们。¡¡
纵然杨常风的确对不起她,但她手上却已沾了太多无辜人的血。从二十几年前默林染血的那天起,她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我只要杀了你这个□□……杀了你养大的这两个野种……”¡¡
南宫协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地死死瞪着花白凤,拼命地握紧双手,两眼接近散焦。¡¡
花白凤的那段话,比千刀万剑同时戳在她心上,更让她痛得想要不顾一切。¡¡
……她这二十几年的仇恨,二十几年的精心谋划,究竟是为的什么?¡¡
武林?盟主?¡¡
她只是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所以告诉儿子他要努力达成这样的目标。¡¡
因为她这么说了,所以她这个儿子就尽一切努力去达成。¡¡
因为他的面容和人生都已残缺,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让他最在意以及唯一的母亲开心。¡¡
“——娘!”¡¡
台阶下的公子羽忽然又有些急切地大喊了一声。怕叶开情急之下伤害他娘,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但他却知道他娘的状态已经完全不对了。¡¡
南宫协却根本已经听而未闻,只是喃喃地重复着之前说过那两句话。¡¡
“——娘?!”¡¡
公子羽再次重重地喊了一声。¡¡
南宫协忽然疯狂地转过身,叶开来不及撤刀立即在她脖子上拉出了一条不短的口子,血流如注。¡¡
她却不管不顾,只用空手夺白刃抓开了叶开手里的灭绝十字刀,再补上一掌把叶开逼退,就向着远处的花白凤闪电一般扑了过去。¡¡
“——娘!”¡¡
公子羽嘶喊的声音都已经变调了。¡¡
他娘脖子上的血随着她飞扑的动作已经开始喷溅,如果不马上处理,绝对支持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南宫协人已欺到花白凤面前,抬手就是南宫世家的绝学天女飞丝。花白凤弯腰侧身横让,直直退出了好尺,却仍没有退出她飞丝的袭击范围。¡¡
花白凤长鞭抖开,直接跟她的天女飞丝来了个硬碰硬。南宫协脖子上伤口巨大,毕竟不支,于是被她以鞭梢卷住飞丝之后再往右一带,整个人就斜斜地飞了出去,接着划出一个不长的弧度重重地落到了地板上。¡¡
在南宫协推开叶开的同时就已不顾一切试图冲破傅红雪阻拦的公子羽终究慢了一步,他只来得及猛然跪到地上,失控般带着哭音颤声大喊:¡¡
“——谁来救救我娘!救救她啊!”¡¡
这一瞬间……他才知道什么仇恨、什么武林、什么盟主,他统统都可以不要。他只想要他娘活着。¡¡
然而话音未落,却突然有两个人影一左一右几乎同时落到了他的身侧。¡¡
左边那个立即蹲下身,眼睛只在南宫协脖子上扫了一眼,就飞快地伸手点住了她脖子周围的穴道,然后紧紧按上了她的伤口:¡¡
“——傅红雪,金创药!”¡¡
他每次拿到什么好的外伤药,向来都是先放在傅红雪身上的。¡¡
“——你!把衣服撕下来,洒完药就给她包上!”¡¡
要完之后又吼了公子羽一句。¡¡
公子羽的双手剧烈地发着颤,仿佛撕几条衣摆就已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傅红雪也随即蹲下了身去,在叶开的指挥下开始飞速地往南宫协脖子上的伤口洒药粉。上千两一瓶的金创药,像面粉一样整瓶整瓶地往外倒。¡¡
“——还有谁身上有药,拿来!”¡¡
叶开又抬头喊了第三句。¡¡
云天之巅的人这才如梦初醒,远处的冷月慌忙应了一声:¡¡
“——我去拿!”¡¡
就转身向殿后跑了。¡¡
叶开已经浑身是血,两只手仍旧紧紧按着着南宫协脖子上的伤口。南宫协侧头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