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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转过身的白衣人,仿佛在回忆些什么,伸手轻轻地把那根碧绿的草叶送进了嘴里。¡¡
一个和他的气质谈吐完全不相符的动作,却又被他做得极为自然。¡¡
然后他叨着草叶,望着不远处崖边的一丛茅草,眼光微微有些迷茫:¡¡
“不……我应该没有见过他。这些事,很多都是后来外公告诉我的。”¡¡
“为什么,是应该?”¡¡
傅红雪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五年前,我出去替外公办一件事。回来的时候已经伤重。直到叶开自尽之后,我才醒过来。可我又总觉得……我知道的事,好像并不止是外公说的这些。”¡¡
就像他跟傅红雪说的这些事,绝大部分都是他外公告诉他的。¡¡
可是最长的那段话,却并不是外公说的。¡¡
他总觉得……那是别的什么人告诉他的。¡¡
所以才熟悉得仿佛从来就深深埋在他的心里,只是在等待着这个叫傅红雪的人出现,然后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所以,你就在这里等我?”¡¡
他的语气和说法都很奇怪。¡¡
似乎在这里等着他,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些事,然后让他去死,帮魔都永绝后患。¡¡
可是傅红雪又总觉得,他对他的确是没有一丝恶意的。¡¡
……他像叶开,真的无比的像。¡¡
所以,他才对他反感不起来么?¡¡
“没有。”¡¡
白衣人依旧叨着那根草叶,似乎更加迷茫地偏头想着什么,接着告诉他:¡¡
“……这五年来,我每天都到这里来。其实从来没人告诉过我你的名字。但是我却好像就是知道,你叫傅红雪,总有一天——你会来到这里。”¡¡
“……为什么?”¡¡
傅红依然本能地问着。¡¡
心却奇异地越跳越慢,好像他的身体已经觉察出了什么,可他的意识却还没有体会到。¡¡
所以连心跳就一拍一拍自作主张地慢了下来,像是害怕跳得太厉害,那个他还没来得及意识到的东西,就会被惊吓,然后倏忽消失。¡¡
“因为……”¡¡
白衣人终于吐掉了嘴里的草叶,缓缓走到对面的山壁前,然后忽然抬手,很大力地扯掉了上面缠绕着的藤蔓。¡¡
藤蔓的后面,山石坚硬空白一片。¡¡
可是仔细去看,却能发现,最不易觉察又最光滑的地方,被人用刀子深深地刻下了几个字。¡¡
一笔一划,都飞扬而蓄满力道。深到经过了五年风霜侵袭、每一道刻痕中都已长满了青苔的今天,依然是无比清晰。¡¡
甚至清晰得能笔直戳进傅红雪的心底,狠狠地刺着疼。¡¡
叶开,记得,你在等傅红雪。¡¡
简单的三行字,像是刻给这些字的主人自己看的,又像是刻给别人看的。¡¡
“我五年前……就好像有人告诉我的一样,很轻易地就发现了藤蔓后面石壁上的这三行字。所以我知道,叶开在等一个叫傅红雪的人来。”¡¡
傅红雪握刀的那只手缓缓地狠命握紧,握得手心像火灼一样疯狂地痛着,却觉得他的那颗心已经快要脱离他的腔子,迫不及待地要去迎向什么,让他几乎虚脱地快要站不住脚。¡¡
所以他深深地反复吸气,直到自己的手勉强能够稳定下来,才猛然侧身一把攥住了白衣人的右手。¡¡
翻过来的一瞬间,他看到那个手心里,有一道虽已浅淡下来,却仍然和山壁上的字一样清晰的伤痕。¡¡
然后他不顾脚下的踉跄,再次伸手,继续猛力扯开了白衣人胸前的衣服。¡¡
——心口的位置。一道同样清晰而细窄的疤痕。

那一天,魔教少主去了他五年来常去的那个山谷口,就再也没有回来。¡¡
当天晚上老教主暴跳如雷。¡¡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喂叶开吃了会让人失去原有记忆的药,又在他醒来之后编造了那样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给他……¡¡
他明明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身份。¡¡
可他却还是在五年前约定好的这一天,跟着傅红雪走了。¡¡
……直到多年后,老教主已经暴跳不动的时候,才开始给教内出生的小孩子们,讲他们曾经那个只在魔教待过短短五年的少主的故事。¡¡
老教主会用骄傲的语气说,那是他的外孙,他的骨血。聪明得无人能及。¡¡
他用一行字,用他和他爱的人之间最深刻的感情,布下了一个局。¡¡
他把他带回教里试图利用洗去记忆的方式让他留下来的时候,他曾经绝食过,也曾经自尽过。
最后,他是趁他伤重,把那药给他喂下去的。¡¡
可他没想到……他做了最惨烈的抗争,同时却也做了最坏的打算,然后悄悄给他和他的爱人留下了的足以指引他们的希望。¡¡
所以他赢了。¡¡
然后,教内的大人孩子们也开始在悄悄地传说,每年他生辰的时候,都会有两个人从中原赶过来给他贺寿。¡¡
他虽然从来不给他们好脸色,可等他们走后,他又会小心翼翼地把他们送的礼物抱回房间里万分宝贝地放起来,谁都不许碰。¡¡
……魔教里的故事,仍然在这样悄悄流传着。¡¡

【完】

从池子里出去之后,两个人正打算回房间,却迎头就撞上了显然已经等了他们挺长时间的雀奴和明月心。¡¡
傅红雪和叶开对看一眼,傅红雪停下脚步,叶开则似笑非笑:¡¡
“——你们有事?”¡¡
明月心和雀奴也对看一眼,沉默了一下,还是由明月心开口:¡¡
“我们是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事。”¡¡
“放心,暂时……死不掉。”¡¡
叶开微偏着头打量了他们片刻,接着就走到雀奴面前,缓缓地蹲下身。¡¡
然后凑到雀奴耳边像上一次那样轻声说:¡¡
“知道吧……这天底下,除了我自愿之外,能随时占到我便宜的人统共只有一个。”¡¡
雀奴眼皮子一跳,表情有些僵硬。¡¡
“而且我这个人,睚眦必报……阴了我的人,我一定要阴回来才算数的。”¡¡
这下雀奴差点连心跳都几乎漏了一拍,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完全猜不透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了。¡¡
“我没有和你们对立的意思。”¡¡
他下意识地急忙撇清。¡¡
“我知道。”¡¡
叶开微笑:¡¡
“你只不过想利用我们而已。”¡¡
雀奴的嘴张了张,最终哑口无言。话说到这份儿上,他再和叶开辩解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向应天死了,现在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的复国大计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管。但是你的女人……你还想要吗?如果不彻底脱离云天之巅,就算你带他回了楼兰,公子羽也会天涯海角地派人追过去,让你们永世不得安生——你信吗?”¡¡
叶开的声音有些邪恶地轻飘。¡¡
雀奴沉默着。他当然信。¡¡
如果不信,他就不会在叶开和傅红雪身上打盘算了。¡¡
“那么,你们要对付云天之巅、我们也要对付云天之巅,从现在开始……咱们好好地合作,怎么样?”¡¡
叶开的话说得很有诚意,语气听起来却完全是相反的感觉。而且他唇边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刚拿着稻谷引来了肥鸡的狐狸。¡¡
所以雀奴本能地迟疑了起来。他不是害怕,只是知道叶开绝不会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这个不计前嫌的再次合作,绝对是有条件的。¡¡
“不过……这次合作,可跟之前不一样了。”¡¡
预料之中,叶开还是把没说完的话补上了。¡¡
“……有什么不一样?”¡¡
问出这句话之后,雀奴才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后悔他以前看出了叶开很精明,却没算准……他竟然这么精明。
至于带着明月心投靠了无间地狱——更是一个错误之中的错误决定。¡¡
他做梦也没想到无间地狱居然聚集了这么多前辈高手,结果他们带着一肚子算盘留下来之后,反倒缚住了自己的手脚。¡¡
……论武功、论老谋深算,他们是这几个人谁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他们得罪了傅红雪和叶开,那就是连这群人也一起得罪了。¡¡
这算不算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
欣赏着雀奴脸上å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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