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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他指出一个方向。¡¡
因为他们,才是这世上最贴近、也最了解叶开的两个人。¡¡
“师父,我想了解叶开真正的内心。”¡¡
他定定看着李寻欢的眼睛,几乎不肯挪开。¡¡
不是逼迫,只是请求。¡¡
“你觉得……你还不够了解他?”¡¡
李寻欢又沉默了一下,反问他。¡¡
傅红雪终于垂下了眼,神情中有一丝掩饰过的酸涩:¡¡
“他太在乎我,所以……他不会让我了解他的全部。”¡¡
叶开习惯了把好的东西都毫无保留地呈给他在乎的人,然后把其它的统统吞下去。¡¡
他习惯给予,却不习惯接受。¡¡
所以,当时的南宫翎才能打动他。¡¡
因为南宫翎太主动的付出,所以他不得不回报。¡¡
“叶开……比刚走的时候瘦了不少。”¡¡
李寻欢显然明白他在说什么。¡¡
“因为他跟着我东奔西跑,之所以会一个多月没再给师父送信报平安,是因为他受了伤,还跟我一起跌下了山崖。”¡¡
他知道叶开一定不会跟他师父说这个,所以他来说。¡¡
“我们在崖下养了半个多月的伤,直到养好了身体,才重新上来。上来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我太师父,性格有些孤僻,做事比较独断。他出于好意,没经过叶开的同意,就自作主张地传了叶开二十年的功力。我知道他伤到了叶开……却不知道,叶开的心结究竟在什么地方。”¡¡
“所以……你担心他?”¡¡
这句话,李寻欢问得很慢。¡¡
“是。这十来天,他瘦得厉害。可回来面对我们,依旧有说有笑,看不出一点不同。”¡¡
这才是最让他担心的。¡¡
如果连面对他都不行,他真的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叶开才能完全地卸下一切。¡¡
他知道叶开并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无法开口告诉他。¡¡
所以他来问李寻欢。¡¡
这回李寻欢沉默的时间有些长。¡¡
然后他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傅红雪的身后,经过的时候,伸手轻轻拍了拍傅红雪的肩。¡¡
于是傅红雪就听到了他低低叹出的那口气。¡¡
“你仔细想一想,然后再回答我……如果你没有遇见叶开,当你知道你们的身世之后——会对你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傅红雪再次垂下眼,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恨。血彻底冷下来,恨叶开、恨我娘,或许还会恨这世上的一切。”¡¡
李寻欢赞同地点头:¡¡
“但是你遇到了叶开。他把你的人生——扭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傅红雪没有接话。¡¡
叶开究竟给了他多少,已经没有任何的语言足以表述出来。¡¡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身世,对叶开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傅红雪缓缓地回过头,定定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全身一震,瞬间觉得自己仿佛猛然抓住了一团迷雾中的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放出来吗?”¡¡
李寻欢终于转过了身,看着他的眼睛问他:¡¡
“叶开有没有跟你讲过——从他很小的时候,知道了你的存在、知道了你们的身世,他就已经和你一样,人生被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以前,他每一年的生辰,我和他飞叔叔都会送他一个心愿,他想要什么,我们就努力去完成。直到他十三岁那年,他忽然就跟我们说,他什么都不要了。他会努力地报答我们,给他能给的一切。”¡¡
“叶开小时候,很调皮。因为他身边没有爹娘,所以我心疼他,也很宠他。可是就从那一年开始,他仍旧每天看起来开开心心的,却再也没跟我们提过任何要求。他越是长大,就对你越是内疚,他很努力地练好武功,他要补偿你,要帮你去报仇,要扛过……你替他背负着的一切。”¡¡
看到傅红雪眼里清晰的痛楚,李寻欢再次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所以,我放他出来。我一手养大的徒弟,我自然比谁都担心他的安危。可是如果不让他找到你解开这个死结,这些东西压在他心里,迟早会彻底把他压垮。”¡¡
李寻欢手下并没有用丝毫的力,傅红雪的肩,却在微微地发颤。
“这么多年……我们,谁都没比谁好过一分。”¡¡
是啊……原来,痛都是一样的。¡¡
只是他从没想过,原来从幼时起,一早知道他们身世的叶开,人生从那时起就被划下了印迹。¡¡
于是,叶开找到了他,来开解他的人生。¡¡
可是,谁又来开解叶开?¡¡
他心里的伤……要怎么办?¡¡
“从他十三岁懂事的那年起,他也有了怕的东西。他害怕别人强加给他的任何一点付出,他怕自己还不起。你有立场可以恨、可以怨,因为你背负了不该背负的、承担了不该承担的——”¡¡
说到这里,李寻欢停顿了一下,连傅红雪都能听出他语气里再难掩饰的刺痛:¡¡
“£»可是他……不能怨、也不能恨,因为……他是得利的那一个。”¡¡
最后这句话,像把刀,死死地插进了傅红雪心里。¡¡
所以,他只能满不在乎地笑。笑着还他,笑着把同把匕首划下的伤疤藏起来,了无痕迹地除了从小养到他到的李寻欢,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他唯一怨恨过的,只有花公主……可他怨恨的是,她并没有好好对你。他一直希望,花公主能把你当成她唯一的儿子。至于他这个亲生儿子,他想把一切还给你,然后他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他甚至希望,你们可以彻底忘了他。”¡¡
就是知道自己徒弟这让人痛得心惊的想法,所以李寻欢才放他出去找傅红雪。¡¡
这道疤,在他心里划得太深。¡¡
如果不想办法抚平,一定会像毒一样慢慢深重,最后要了叶开的命。¡¡
所以,他赌了这一把。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只有这两个同样带伤的人,才能看清对方的伤口在哪里,然后互相扶持包扎着慢慢愈合。¡¡
傅红雪不想哭,更不想当着李寻欢的面哭。可一滴突兀的眼泪,还是自作主张地滑了下来。¡¡
“如果你回想一下,就会知道,他从来没有因为他自己而去怨恨过任何人。因为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这个权利……所以他只能去偿还。”¡¡
“我这个徒弟……会为别人流泪,却从来不会为自己流泪;会为了别人怨恨,却从来不会为了自己怨恨。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你太师父的好意。只是……你太师父刚好碰到了他心里最不能碰的那块疤,让他不得不努力地去按住伤口……因为他疼。”¡¡
李寻欢的声音,听起来比他那江湖传奇的小李飞刀,更让傅红雪痛得无以复加。¡¡
他的嘴张了张,努力了两次却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带出几乎无法分辨的嘶哑:¡¡
“他……只是怕他还不起……”¡¡
花白凤强加给他的东西,已经让他不堪重负了这么多年。他是得利的那个,所以他不能怨恨、不能发泄,甚至没办法告诉任何人,他也很疼。¡¡
所以,他只能不顾一切地去偿还。¡¡
李寻欢依然看着他。他要说的话终于说完了:¡¡
“我今晚告诉你这么多,就是想让你知道……其实,你一直以来看到的那个满在不乎的叶开,并不是真的那么阳光开朗。他心里也有疤、也有害怕的东西,我知道、我也心痛,但是我却帮不了他。”¡¡
傅红雪也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彻底收干了眼里的水迹:¡¡
“……一直以来,都是叶开在领着我,一步一步从黑暗冰冷的地方走出来。师父,谢谢你。所以这一次,换我来领他。”¡¡

二十二¡¡
回去的时候,叶开正支着头,趴在桌上用手指一下一下地玩着桌上烛火的焰尖。¡¡
“……你去问了我师父什么?”¡¡
看到他回来,叶开抬起头,懒洋洋地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去找你师父了?”¡¡
傅红雪顿了顿,缓缓走了过去。¡¡
“这还用猜吗?”¡¡
叶开终于彻底坐直了身体。¡¡
于是傅红雪也撩起衣摆,坐了下来:¡¡
“去问了一些……你不肯告诉我的东西。”¡¡
他原本也没打算瞒着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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