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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也用手指抚抚下巴,回头去看看明月心,再转过头来,也看着傅红雪笑:¡¡
“……据说,我的轻功是天下第一?”¡¡
“大概是吧。”¡¡
傅红雪那纵容到无比平淡的语气,听起来就算他说他任何天下第一,傅红雪也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我知道你现在内力比我高了……如果我把轻功提到十成,你能跟上我吗?”¡¡
“可以试试。”¡¡
傅红雪向来不爱说没把握的话。¡¡
“……那就走吧!”¡¡
叶开最后一个“吧”字还没说完,人已腾空而起,只一个纵跃身形就仿佛虚化一般,拉出了淡淡的一条线。¡¡
傅红雪随即跟上,功力也差不多提到了十成,勉强能追到叶开身后两三步远的距离。¡¡
“你猜,她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们?”¡¡
确定甩掉了明月心之后,叶开终于稍微慢了下来,一边和傅红雪并肩而行一边问他。¡¡
“为了行事方便,也为了知已知彼。跟我们一起去了之后,如果她再对华白云做什么,也能栽到我们头上。”¡¡
这就是他同意跑这一趟的原因。¡¡
他隐约记得,上一次就在他和明月心离开之后,华白云就死了。¡¡
明月心后来似乎也曾告诉过他,她是领了命去杀华白云的。虽然她最后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可这一次,明月心还会不会动手他不知道,但华白云却不能再死一次。¡¡
“你不想跟明月心有交集?”¡¡
叶开又问。¡¡
“是。”¡¡
叶开问得直白,他答得也直白。¡¡
他总觉得,如果没有明月心当初的假扮翠浓,没有她来混淆他的判断……或许,他就可以早一点明白很多事,可以早一点醒悟过来,早一点懂得珍惜和取舍。¡¡
那么,或许……叶开也就不会耗到最终的油尽灯枯。¡¡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并不怨明月心,甚至是有些心疼她的。¡¡
她一生努力在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千方百计地想要逃出云天之颠、脱离公子羽的控制。¡¡
不管是一手扶持起了燕南飞,还是想方设法地接近他。¡¡

她想要自由,所以她挑了他这样一个不得不成为她战友的人。她很聪明,所以她渐渐也拿她的真心取来了他的真心。¡¡
他对明月心,怜惜过、心疼过、保护过。虽然后来他也才知道,那其实并不是爱情。¡¡
但毕竟,他们曾经一同走过很长一段。直到快走完的时候,明月心没有坚持住,留他独自走到了最后。¡¡
所以再来一次,哪怕不为报父仇,他最终也会杀了公子羽,还给明月心她努力争取了一世的自由。¡¡
可是,人生在世,即便重来……也终归是要取舍的。¡¡
他再也舍不掉一个叶开。¡¡
所以相对的某些东西,他就只能毫不豫犹地舍却了。¡¡
“我知道了。如果以后她再来,无论有什么事都让我来跟她说吧。”¡¡
叶开也并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理所当然地点头答道。¡¡
“其实,就算她不跟着我们,也可以自己去华白云住的雅音小筑的。”¡¡
傅红雪笑了笑。这才是叶开,可以信任,却又可以不问。¡¡
“我当然知道。”¡¡
叶开这回转头了,直接翻了他一个白眼。¡¡
“但是不让她一直跟着我们,总比什么都让她听去的好!”¡¡
——华白云的雅音小筑,建在一处极偏僻的山中。¡¡
一开始她的语气并不友善,但自报家门之后,她很轻易地就放他们进去了。¡¡
进门之后,华白云始终神色复杂地看着傅红雪的脸。傅红雪知道,那是因为他极神似杨常风。¡¡
然后,他们就被华白云领去看了那一屋子杨常风的画像,最后他还故意让叶开不小心触动了屋里的机关,被绑在了墙上。¡¡
如果换他被绑住,叶开一定会有过激反应的。¡¡
于是,他就在那间挂满了杨常风画像的屋子里,听到了一个关于意外、关于一段露水姻缘,关于十八天的快乐……和一生的痛苦的故事。¡¡
大侠救了被人下药的少女,为了救她最终于她一晌贪欢;大侠给了少女十八天的幸福和快乐,却最终还是抛下了她,留给了她一生的痛苦和想念。¡¡
直到这痛苦,变了质,变成了恨。¡¡
可痛苦依然是痛苦,想念也仍旧是想念。¡¡
什么都改变不了。¡¡
听完了故事之后,华白云就松开机关,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她其实只是想找个人,能好好听完这段折磨了他二十几年的故事。¡¡
紧接着,傅红雪和叶开就坐在了她院外的树桩上,肩并着肩,良久都一言不发。¡¡
傅红雪只是想留下来,保护华白云的安全。他不会再让他死一次。¡¡
而叶开听完了这个故事之后,心里会想些什么,他不知道。¡¡
又坐了很久之后,叶开忽然张了张嘴,缓缓地说:¡¡

“以后……不管你和我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分不出来他是在对他自己说,还是在对傅红雪说。¡¡
“最重要的事,都是好好地保护自己。”¡¡
傅红雪也缓缓转头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你为什么……忽然有了这样的感慨?”¡¡
这是他无数次想要叶开明白,却也永远担心着他从来没有明白过的事。¡¡
他能听懂叶开任何细微的语气,所以他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一次……叶开真的是认真的。¡¡
“这段时候……你一直把我弄得很混乱。”¡¡
听到这里,傅红雪轻轻地笑了笑。¡¡
“我一直被你拉着跌跌撞撞,每次回过神来,就又被你往前拉了一大步……直到,把我自己彻底卖给你了。”¡¡
叶开侧头看着前面草叶上停着的一只萤火虫,不太甘心地说着。¡¡
“所以,你现在后悔了?”¡¡
傅红雪又笑了笑,继续问。¡¡
叶开又横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想骂他什么,但最终,还是语气不变地告诉他:¡¡
“我不后悔……就是一直云里雾里的,没有什么真实感。直到今天,看到娘目送我们离开时候的眼神……我才忽然觉得,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以后真的不是一个人了。”¡¡
“嗯。”¡¡
傅红雪什么也不说,只是应了一声。仍旧带那点淡淡的笑,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
“以前……我总觉得,我应该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然后你有娘、娘有你,师父有阿飞叔叔……至于我,最后我还在不在,其实都无关紧要。”¡¡
“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叶开转头去看傅红雪低垂的侧脸:¡¡
“听过了华白云的故事、看过了她的样子,让我知道了……如果两个人中的一个不在了,被留下的那个……很可怜。”¡¡
傅红雪忽然就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他说着。¡¡
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听到傅红雪再说一句话,他也一直没有抬头。¡¡
叶开终于奇怪地再次转头去仔细打量他,却忽然之间就全身一震,惊慌地从原地跳了起来:¡¡
“……你、你怎么了,哭什么?”¡¡
他自己其实常哭,但是他真的没见过傅红雪哭。¡¡
尤其这样默然地,不知何时的泪流满面。¡¡
他手忙脚乱地用衣袖在傅红雪脸上擦着,动作有些笨拙,却又不自觉地放低音量像哄小孩子那样下意识地哄着他:¡¡
“到底怎么了……别哭啊,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他有跟傅红雪斗智斗勇的各种经验,却从来没有过哄傅红雪别哭的经验。再这样下去,他真的只能陪着傅红雪一起哭了。¡¡
看着他那个吓得不轻的样子,傅红雪终于伸出手,缓慢而又小心地触摸上他的脸,嘴角勾了勾,却仍旧止不住一串往下滑的泪水。¡¡
……叶开永远不会知道,他这短短的几句话,扎中了他心里怎样的痛。¡¡
被留下的那个……很可怜。¡¡
这短短的九个字,有多锥心刺骨,只有他这个被留下过的人才知道。¡¡
可是他跟他……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要好好保护自己。¡¡
他的眼泪,不是难过,是说不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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