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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花白凤过世之后,他唯一喊出的几声。¡¡
直到那个时候,傅红雪也才忽然意识到——其实叶开也和他一样,几乎没有得到过母爱的。¡¡
只是叶开从来就没有表现过,所以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也就这样顺理成章地遗忘了。¡¡
因为,叶开只想要花白凤做他的母亲,给他母亲应该给的一切。至于他自己,则一直都是被他放在他们母子之外的。¡¡
所以傅红雪沉默了很久,才努力地开始回想,想起了小的时候,他曾经见过花白凤抱着一个孩子玩的拨浪鼓不断流泪。¡¡
所以他就托了隔壁住的那户孩子刚会走路的人家,去镇上最好的那间店里,替他买回了一个拨浪鼓。¡¡
形状和花白凤的那个并不太像,但转起来清脆又略有点沉闷的鼓声,倒是很像。¡¡
然后他就靠在床头,握着叶开的手,一边轻轻摇着那个拨浪鼓,一边细细碎碎地讲起他小时候看到过花白凤握着那只拨浪鼓视若珍宝的情形、还有她午夜梦回喊着“我的孩子”哭着醒来的情形,以及她无数次看着自己,却又眼神悲伤而愧疚地像是看着另外一个人的情形……¡¡
“叶开……虽然她给你的跟给我的一样少,虽然她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但是……她真的是很爱你的……”¡¡
最后,他这样总结道。¡¡
叶开苍白的唇角不知什么时候慢慢地舒展了开来,在他讲那些话的时候,渐渐就勾成了一个极浅而温暧的弧度。¡¡
却又有两滴映着窗外薄薄晨曦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缓缓地滚了下来。¡¡
烧了一夜的蜡烛,脚下堆了厚厚的一层烛泪,只剩短短的一截了。¡¡
傅红雪俯下身,吻了吻叶开的额头,然后用手背轻轻擦掉他眼角那两行浅浅的泪迹,自己也半躺下来,一只手环过叶开的肩,就那么抱着他,一下一下像拍孩子那样拍着他的肩膀,一句一句笨拙地唱着刚跟邻居的孩子学会的童谣。¡¡
他唱得并不好听,却很认真,也很轻。¡¡
不知唱了多久之后,叶开终于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看着他依旧微微地笑。¡¡
然后慢慢摸索着,伸手一点一点揽住他的脖子,脸挨着脸轻轻地蹭了蹭:¡¡
“……对不起,这辈子……让你替我承担了太多。下辈子……换我来吧。无论有什么,都让我来帮你挡……”¡¡
“好……”¡¡
他也看着叶开的脸,看着叶开唇边那抹笑,手摸了摸他的脸,替他把鬓发理好:¡¡
“你要记得……下辈子等我一起。”¡¡
说完之后,他仍旧挨着他躺下来,脸贴着脸。¡¡
——那是叶开最后一次醒来。¡¡
后来,他就把那只拨浪鼓放在了叶开的身边,让它在那方小小的坟墓里安静地陪伴着叶开。¡¡

不顾一切提起的那口真气完全耗尽的时候,叶开才不得不从浓密连绵的树梢上落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他只是不想再待在那个地方,不想再面对花白凤。¡¡
一个是生下他的亲娘,一个是替代了原本应该属于他的痛苦命运的人。可最终,拼命要刺伤他的人是花白凤,努力想护着他的人却是傅红雪。¡¡
叶开脚下一个踉跄,笑了笑,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失魂落魄地往前走了几步,一拳头砸在身侧的树干上,十指连心痛得无比清晰,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发泄出梗在胸口的郁积。¡¡
直到——¡¡
已经近在数丈开外的脚步声以及衣襟带风声终于惊醒了他。¡¡
叶开只怔了那么短短的一瞬,立即翻身跃起。¡¡
数支极为强劲的弩箭瞬间同时向他射过来,他躲过了大半,终究还是因为分神发现得太晚而被其中一支擦过了左臂,血迹飞快地就在衣服上浸开。¡¡
“——南宫翔?”¡¡
按着手臂上的伤口,等看清了带着手下偷袭他的人是谁,叶开脸上明显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他和南宫翔仅有云天之巅公布武林名人榜时的一面之缘,两人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南宫翔为什么要带人追杀他?¡¡
“——淫贼,你把我妹妹藏到哪里去了!”¡¡
南宫翔拔刀相向,直接张口就问。¡¡
“……你妹妹?”¡¡
叶开眼中全是不解。¡¡
“——我妹妹说她去找你了!你个淫贼,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南宫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表情,继续大吼道。¡¡
“你妹妹是……”叶开思索地微微皱起眉,片刻才终于回过了神来,“我遇到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她是你妹妹?她早就跟我分开了!”¡¡
“我……你个淫贼,我妹妹根本就没回家!”¡¡
“那她应该自己去江湖上玩去了。我们就在离云天之巅的一家客栈见过一次,第二天我们离开客栈就和她分手了!”¡¡
听到这样的话,南宫翔怔了怔,干脆长刀一挥直接扑上来:¡¡
“——我才不管你说什么,我不信!”¡¡
叶开脸上终于也现了怒容,南宫翔完全就是不分清红皂白的胡搅蛮缠。¡¡
他手上扣紧飞刀,侧身一让就打算给南宫翔一点深刻的教训了,却没想到,抬手的瞬间内息忽然一岔,整个人就猛地半跪了下去。¡¡
“你……你箭上有毒……”¡¡
而且这毒性虽然不猛,却窜得很快,他不但气脉凝滞,连视线都已经开始模糊了。¡¡
南宫翔根本不管他在说什么,人已冲到他身前,长刀一提照着他的肩膀就要砍下去——¡¡
傅红雪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甚至连背后的刀都没来得及抽出,就不顾一切地纵身过去直接徒手抓住南宫翔的刀身,疯了一般发力一拧——长刀“锵”地一声折断,从此再也无法伤人。¡¡
撤手的时候,傅红雪手心中已是鲜血淋漓,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唯有胸口不断地起伏。¡¡
……他只怕浪费了那么一丝的时间,那把刀就会笔直地落到叶开身上。¡¡
“——起来!”¡¡
回身在叶开腰间一捞,力度几乎失控地把他捞进怀里,一手的鲜血就蹭得叶开衣服上团团暗红。¡¡
他冲出来之后统共只做了一个动作,瞬间的气势却震摄住了所有的人。南宫翔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不敢相信他竟然能徒手折断自己的刀。¡¡
“……问他……要解药。”¡¡
叶开的头倚在他肩上,吸了口气轻声说。¡¡
傅红雪听着他虚弱的呼吸声,终于反手伸到背后,缓缓地抽出了灭绝十字刀。¡¡
南宫翔这才回过神来,断刀一扔,数枚飞羽镖立即就着向着傅红雪周身大穴飞了过来。¡¡
傅红雪内劲狠吐,刀开罡风,瞬息之间绞碎所有飞镖,接着长刀猛送仿佛挟着千钧巨力笔直从刀尖送出,立即把南宫翔仰面抵在了地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招之间就已让南宫翔彻底失去了还手的能力。¡¡
“……解药。”¡¡
他看着被刀尖抵在地上的南宫翔,仍旧低沉而简短地说。¡¡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靠在他身上被他勾住了腰身的叶开微微动了动,一只手忽然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然后顺着衣袖摸索上去,两只手重叠着握紧了他揽在他腰上那只受伤的手。¡¡

因为药性叶开其实有些看不清东西,但却只有他才知道……其实傅红雪的全身都在微微地发着颤。¡¡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愤怒恐惧到几乎失控之后的,暴发前的平静。¡¡
他甚至能想象出傅红雪那双微泛赤红的眼,还有那种甚至灼烈到可以烧毁一切的空白表情。¡¡
南宫翔也被吓得有些蒙了,仰面躺在地上手指抽搐着在泥地上抓了抓,才缓过一口气来,双手发颤却又努力想要保持平稳地伸进衣服里,摸出了一瓶解药。¡¡
南宫翔颤着手扔出,傅红雪接住,顿了顿之后深吸一口气拿在鼻端嗅了嗅,才倒出一颗在手心里喂给叶开吃下去。¡¡
只那一颗药,他连倒了三次才成功倒出来。¡¡
喂完之后,他就定定地看着叶开,刀却始终指着南宫翔没有移动过半分。¡¡
——他想杀人。¡¡
——在确认了叶开的安危之后,他就会动手。¡¡
其实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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