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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他是孩子最重要的朋友。他不是外人。”¡¡
语气极淡,却极坚定。不是在恳求花白凤的同意,只是告诉她这个事实。¡¡
“——朋友?”¡¡
花白凤缓缓重复一遍,然后刺人地冷笑了一声:¡¡
“我从小就教过你——在这世上,你没有朋友!……朋友是夺命不留痕的毒药,朋友是杀人不见血的钢刀!你爹生前多少至少好友,结果他惨死至今,哪个朋友挺身而出为他报过仇?除了我们母子,又有哪个朋友还记得今日是他的生祭?!”¡¡
“——至少我记得!”¡¡
叶开终于一把掀开傅红雪拦住他的手,猛地跨到了花白凤面前:¡¡
“……这二十几年来,你就是这么教他的?!除了报仇,他什么都不能有?不能有朋友、不能有感情,打不还口、骂不还手……你想把他训练成什么?只听你一个人驱策的杀人工具吗?!”¡¡
花白凤的身体微颤了颤,却还是端着优雅的身姿那样冷冷地看着他:¡¡
“——他是我儿子!无论我把他训练成了什么样子,那也是我们母子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听到这样一句话,叶开的嘴缓缓地张了张,片刻之后,才颤抖着问出了这么两个字:¡¡
“……外……人?”¡¡
“——是!我说你是个外人!你没有资格管我们母子的事!”¡¡
花白凤重重地又重复了一遍。¡¡
叶开的整个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傅红雪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几乎想不管不顾地直接把他拉进怀里——一个是从小把他养大的人,一个是他最爱的人。¡¡
无论这两个人谁伤害了谁,他都不会好过。¡¡
“叶开……”¡¡
他在叶开肩头握了握,示意叶开退后,让他来跟花白凤说。他还记得,花白凤曾给过叶开那个让他伤心欲绝的巴掌。¡¡
当初他只是觉得震惊不忍与疑惑,所以他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再去考虑跑走的叶开。¡¡
可也正因为如此,现在知道了原委之后再次面临这样的场景,他才会觉得更加的揪心。¡¡
叶开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忽然再一次挥开了他的手掌,然后冲着花白凤狠狠地吼了一句:¡¡
“——你凭什么这么摆布他?!你真的还有人性吗?!”¡¡
花白凤一直优雅冷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痛交加的情情,她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接着“啪”的一声,猛地抬手也狠狠给了叶开一个耳光。¡¡

完全失控,毫不留情。¡¡
叶开被打得整个人都侧退了两步,倔强地看着花白凤,神情中却没有丝毫的退让。¡¡
“——母亲!”¡¡
傅红雪一把抓住花白凤的手腕,又痛又悔。那个掌印比他昨天那一下清晰红肿了数倍,看起来几乎是怵目惊心。更重要的是——它分明直接打进了叶开的心里。¡¡
“……你给我滚。”¡¡
花白凤仍然定定地看着叶开,仿佛当傅红雪不存在一样。¡¡
“……这可是你说的。”¡¡
叶开也死死地看着花白凤,被打的地方通红,脸色却是强忍难过的青白。¡¡
“……对,是我说的!你要你立刻、马上——给我滚!”¡¡
花白凤几乎是痛吼出声。¡¡
叶开狠命地咬住唇,猛一转身,越过傅红雪和她脚步几乎有些踉跄地跑走了。¡¡
傅红雪本能地伸手想要拉他,但手指一顿,还是放任了他独自离开。¡¡
——然后他才转头去看仍然站在原地的花白凤,垂眼默然了一瞬,才开口问她:¡¡
“母亲……你真的知道,你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了花白凤身后的冰姨。在她眼中看到的——全是满满怜悯。¡¡
有对他的、有对叶开的,但真正最多的……还是对那个她最了解的公主,花白凤的。¡¡
“你是我的母亲,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你们为了我而互相伤害,最后的结果就是三个人都会遍体鳞伤。”¡¡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道理,他却不明白,为什么花白凤偏偏不懂。¡¡
花白凤骄傲地昂着头,带着眼底努力压抑的泪光就那么看着他,目光却是没有焦距的。¡¡
“母亲,今生今世,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叶开一起肩并着肩一起面对——谁都拆不散我们,也包括你在内。”¡¡
给了花白凤一点缓冲的时间,他才终于缓缓走到了花白凤面前,然后看着她一字一字极清晰地说:¡¡
“……只要你愿意,其实你真的可以同时有两个儿子的。你又为什么,一定要把两个都刺伤呢?”¡¡
这是他真正发自肺腑的话。¡¡
花白凤散焦的眼睛仍旧定定看着他,并没有丝毫表情。然而渐渐的,那双眼睛里的眼神就开始清明起来,仿佛开始醒悟到了什么。¡¡
她放在身前的双手紧紧地交握着,最后不敢相信地看着傅红雪,却抑制不住眼底疯了一样开始汹涌的泪水,开始大滴大滴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你……”¡¡
她反反复复沙哑地重复着这一个字,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母亲。”¡¡
傅红雪叹了一口气,展开双臂把她稳稳地揽进了怀里,在她背后抚了抚:¡¡
“……你已经独自一个人支撑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累了。今后,把一切都交给我和叶开吧。”¡¡
花白凤的肩膀僵硬了片刻,终于开始不停地轻颤着,头抵着他的胸口,却连一点哽咽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傅红雪这才转了转头,再次看向花白凤身后的冰姨。冰姨也满脸是泪的一手捂着嘴,她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了然地冲傅红雪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放心去追叶开,她会陪着花白凤。¡¡
傅红雪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轻轻放开了花白凤:¡¡
“——母亲,你先祭拜父亲吧,我和叶开已经祭拜过了。我去追他。”¡¡
花白凤半低着头,似乎并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她自己说过的,无间地狱只是能流血,不能流泪。¡¡
所以离开他的胸膛之后,她只转了个身,重新面对着杨常风的墓碑,却再也未发一言。¡¡
瞬间懂得了她的沉默代表什么,傅红雪终于也吐出一口气,欣慰地转了个身,脚步坚定地追叶开去了。¡¡
——他相信,这一次,花白凤是真的懂了。¡¡
或许她依然需要时间来完全放下。但至少,这是一个他和叶开都希望的开端。¡¡
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个希翼。关于他、关于叶开,关于花白凤。¡¡
他希望,他们母子三人,能把从前失去的亲情都重新找回来。¡¡
因为只有他才知道……¡¡
曾经的叶开,其实一直在他面前绝口不提花白凤的。¡¡
他只知道,从小到大,花白凤都是一年才去见叶开一次。¡¡
他们母子之间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并不知道……但他猜得出来,应该是很温情、却又很残忍的。¡¡

温情的是,母子天性与花白凤对叶开长年分离之下加倍的疼爱;残忍的却是,每过一年,也只有那么唯一的一次,再多一天都是不可能。¡¡
出于愧疚,叶开一直拼命地把花白凤往他身边推着。甚至常常用很激烈的方式试图让花白凤好好的对他。¡¡
所以关于花白凤和叶开、包括他师父李寻欢还有他飞叔叔跟他之间的点点滴滴,他都是从来不愿谈及的。¡¡
哪怕他们后来年年一起去给杨常风和花白凤上坟;哪怕他们偶尔也会讲起两人认识之后,跟花白凤一起面对的种种,甚至最后云天之颠的大战……¡¡
但之前的一切,仍然始终都是禁区。叶开从来不说,他也会意地不问。¡¡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叶开是害怕那些温情幸福的过往,会刺痛从小就没有得到过关爱、只被迫伴随着冰冷长大的他。¡¡
……一直到,弥留之际,叶开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的时候,他才忽然听到他含含糊糊、却又带着微微哭腔地,喊了几声“娘”。¡¡
那是花白凤过世之后,他唯一喊出的几声。¡¡
直到那个时候,傅红雪也才忽然意识到——其实叶开也和他一样,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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