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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抓得再前面一点,那可就破相了。¡¡
就算叶开自己从来不知道心疼他那张脸,他也会心疼的。¡¡
傅红雪好气又好笑地接着叹了一口气。¡¡
彻底擦干净之后,他才又拿出上次叶开给的那瓶金创药,也倒到手巾上,在叶开脸侧的伤口上抹上了薄薄的一层。抹完之后,还细心地拢了拢他鬓边的碎发,不让头发碰到伤口。¡¡
接着才抓起床边那只受伤的手,触手就发现很凉,连忙抽开旁边叠好的薄被,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在身上。¡¡
然后像之前一样,擦干净血迹和伤口,再仔细地上药。¡¡
中间叶开的眉头曾经皱了皱,微微地偏了偏头,似乎是感觉到了疼。¡¡
傅红雪立即停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到确认他再次安静了,才继续替他上药。¡¡
——这世上,除了叶开,大概没人能让他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又如履薄冰地伺候着了吧。¡¡
最后,低头收起金创药和手巾的时候,傅红雪这样想着。¡¡
包括曾经的明月心……甚至包括他自己,谁都不行。¡¡

叶开醒过来的时候,天刚黑尽。¡¡
侠客山庄的下人送来了饭菜,就一言不发地退走了。¡¡
叶开活动活动手脚,终于觉得身上有力气了,于是掀开被子跳起来,开开心心地坐到桌边吃了起来。他实在饿坏了。¡¡
结果刚吃了两口,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拿起桌上的另一个空碗,伸手把每道菜里最好的部分都一一夹出来——排骨捡最大的、菜心挑最嫩的、烧鸡扯下两条大腿、鱼夹肚子上最嫩的……¡¡
傅红雪还没回来。¡¡
等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门口忽然飘来了奇异的酒香。¡¡
叶开拿着筷子本能地嗅了两下,缓缓转过头去,就看到傅红雪手里拎着个大酒坛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
叶开眨眨眼,叨住筷子头。这酒香实在是太勾人了。¡¡
“向应天约我出去,开了这坛我爹埋下的酒——几十年的状元红。”¡¡
傅红雪的嘴角有些微微的笑意,叶开那欲言又止的馋相让他心情很好。¡¡
“我特意给你留了半坛。”¡¡
叶开依然叨着筷子,定定地看了他一阵,然后放下碗筷走过来把他拉到桌边,顺手把那半坛酒也放到了凳子上。¡¡
接着叶开再拿起桌上的另一双干净筷子,在每个盘子里清出一块干清地方,把先前堆在空碗中的那些菜一一都夹回原本的盘子里,再从装米饭的小木桶里盛了满满一碗,然后连筷子带碗一起递到傅红雪手上:¡¡
“先吃饭。”¡¡
傅红雪挑挑眉,开始听话地开始吃。¡¡
叶开这才拿起一只桌上的茶杯,反腕拎起旁边凳子上的酒坛子,小心翼翼地往茶杯中斟了一杯满酒。¡¡
那杯酒他一口干了下去,干完之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表情无比的满足:¡¡
“——果然是几十年的状元红。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傅红雪又翘起嘴角,一边吃一边看他。¡¡
然后叶开就拎着那半坛酒转身出去了。¡¡
傅红雪也懒得管他干什么去了,笑了笑,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等到吃饱了,用手巾仔细地擦净了嘴,才缓缓踱到了院子里去。¡¡
院里的一棵老柳树下面,叶开正在摆弄那半坛酒。¡¡
坛口已经重新封好了,他正认真地往上面拍封泥。脚边是一个大坑,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挖出来的,看样子是打算把这酒坛子再重新埋回去。¡¡
“……你不喝,又把它埋回去做什么?”¡¡
傅红雪站在他身后奇怪地问。¡¡
叶开用手指细心地一点点抹均坛口上的细黄泥,专注地好像他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大事,月光温吞地铺在他额前的头发和低垂的睫毛上,并不太亮,却很静谥。¡¡
“这是你爹留给你的……我分走你一杯就够了。剩下的带走也方便,我替你好好地埋起来……等什么时候你想你爹了、或者想喝了,都可以回来取。”¡¡
把着酒坛在地上缓缓转了一圈,仿佛终于满意了,他这才抱起坛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个坑里。然后再仔仔细细地一点一点填平、踩紧,还没忘了把方才连根挪开的花草再重新挪回来种好,力求别人不会发现。¡¡
然后他就挪了挪双腿,换了个姿势依旧蹲在那里,安静地蹲了很久。¡¡
看起来似乎是在摆弄着那些花草,又像只是在那里发着呆。¡¡
——傅红雪一直就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忙碌。¡¡
嘴角的笑容早已收了起来,只剩下谁都看不懂的目光,也安静地停在了他的背影上。¡¡
于是最后,傅红雪还是只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此刻很想问他一句:¡¡
……我的爹,难道不是你爹吗?¡¡
这个时候,你明明已经很清楚你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我只是代替了你的孩子。你却又这么努力的……想把一切原本属于你的东西统统都让给我。¡¡
把这坛酒给我、把你的娘给我,甚至宁愿死,也要把你自己该有的一切都留给我……如果你还能拥有别的,你还想给我些什么?¡¡
傅红雪的眼里满满的全是无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轻声告诉他:¡¡
“那就等它在这里再埋些时日。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我们一起来喝了它?”¡¡
“不肖子。”¡¡
叶开抬头看着月亮,手指捻着地上的草根,声音微微有些发涩,却又异常的轻快。¡¡
“除了刀谱,你爹就留给你这点东西。你怎么老想着分给别人?”¡¡
傅红雪的手顿了顿,隔着衣服,在他肩头缓缓收紧,按着他略显瘦削的肩胛骨。¡¡
“你不是别人。”¡¡
像是怕他没听清,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是别人。”¡¡
沉默了片刻,叶开终于重重地回了一句字:¡¡
“嗯。”¡¡
微微带点错觉似的哽咽,只这一个字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又是很久之后,叶开忽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回了屋里。¡¡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回头看过傅红雪一眼。¡¡
傅红雪也在原地静立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树梢那勾弯月,心里终于有了一丝的犹豫:¡¡
——这出长戏,他真的还要唱下去么?¡¡
他不怕浪费时间。但是,他心疼叶开。¡¡

十一¡¡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们藏在侠客山庄的消息,几天之后还是被传了出去。¡¡
外面立马炸开了锅,向应天窝藏凶手倾刻间被千夫所指。最后所有人商定,仍是由了因果介起头,广发英雄贴,召集一众江湖门派齐聚侠客山庄门外,要开“铲雪大会”。¡¡
“铲雪大会……亏他们想得出来。”¡¡
傅红雪好笑地略略勾了勾唇角,整了整胸前系灭绝十字刀的带子。¡¡
“峨嵋那群尼姑的头发,倒是梳得真的很像把铲子。铲雪大会倒是名符其实,还随时带着铲子,她们倒挺能省事。”¡¡
“那我们怎么办?”¡¡
叶开的脸色倒是略有点凝重,没理他的调笑:¡¡
“躲在这山庄里面不出去?还是悄悄潜走?外面毕竟人多势众,没必要和他们硬碰硬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我们现在躲着,这关也是绕不过去的。”¡¡
傅红雪看着他,伸出一只手,仍然只是淡笑:¡¡
“你从骆涛那里诈来的那枚梅花金令给我。你在暗处看戏就好,记住别现身,剩下的事我来。”¡¡
“要出去一起出去,我一个人藏起来算怎么回事?”¡¡
叶开果然反应激烈。¡¡
“我在明,你在暗,如果发生什么危险你还可以立即出来接应我。还是你觉得我们一起站到明处,老老实实肩并着肩挨别人的枪林箭雨才更安全?”¡¡
傅红雪反问。¡¡
叶开沉吟了一下,果断点头。¡¡
“我知道了。”¡¡
傅红雪拍拍他的肩,然后从他身边就那么从从容容地走了出去。
叶开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之后,又想了想,才出了院门展开轻功从侧面开始往前门绕。¡¡
——一出大戏,鸣锣开唱。¡¡
当下武林中但凡能叫得上名号的门派,几乎一网打尽,群情激愤地和向应天对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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