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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
骆少宾倒是比他爹理直气壮得多,立即大吼了一声。¡¡
“……是吗?”¡¡
叶开仍然是笑,终于直起身来,关上了窗户,接着打开房门从房里走了出来。¡¡
看他们父子俩依旧毫无自觉地堵着走廊,叶开无奈地叹口气,一腾身从他们头顶那极窄的空间穿了过去,落到地上的时候刚好捞住了傅红雪的袖子。¡¡
“走,吃早点去。”¡¡
一起床就看了一场大戏,他的心情倒是无比的好。¡¡
傅红雪任由他拽着衣袖下楼去,挑了一张桌窗的桌子坐下。然后叶开转头就管小二要了两笼蟹黄小笼包、四个茶叶蛋,又要了一碗鲜磨豆浆和一碗皮蛋瘦肉粥。¡¡
别的都一样,豆浆是他自己的,粥自然是帮傅红雪叫的。¡¡
等东西都送来了,他也不怕烫,练飞刀的手指就极为灵巧地剥起了蛋壳,手势漂亮得好像指尖随时能翻出数朵花来,转瞬之间一颗暗黄色香气四溢的茶叶蛋就落进行傅红雪的粥碗里,连点汤水都没溅出半点。¡¡
“嗯,以后我们要是没有钱了,你可以去变戏法或者玩杂耍卖艺。”¡¡
傅红雪低头夹起蛋咬了一口小,微咸的茶香,很是满意。¡¡
叶开翻了个白眼,原本一腔的兴致勃勃被唯一的观众打击之后也懒得再卖弄,动作更快却没有任何花样地剥完另一个鸡蛋扔进面前的空碗里。一手拎过糖罐子往豆浆里放了一些糖,然后用筷子搅了搅,趁热灌下一大口,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傅红雪的嘴角勾了勾,依旧吃他的包子喝他的粥,不去理他。¡¡
——其实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叶开的飞刀,就是在这样的每一件生活琐事中练出来的。¡¡
夏天蚊虫太多不甚其扰的时候,他甚至见过叶开用飞刀劈下屋内飞过的苍蝇和蚊子。¡¡
这是他师父李寻欢从小训练他的方式。¡¡
比如李寻欢自己,一生极少出刀,却长年刻着木头。那是消遣,也是练功。只要有心,其实根本不用刻意练功,却又每时每刻都在练功。¡¡
喝完了豆浆,也吃完了那个剥好的茶叶蛋,叶开夹了个小笼包在筷子上,终于忍不住问傅红雪:¡¡
“骆滔挖你爹的坟不成,就千方百计要置你于死地、穷追不舍的态度,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觉的。”¡¡
傅红雪简短地回了他两个字,放下筷子用手巾擦了擦嘴。¡¡
“那……”¡¡
叶开向他这边靠过来,两颗漆黑的眼珠不怀好意地微微转了转:¡¡
“我们要不要试试他?”¡¡
“怎么试?”¡¡
傅红雪依然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
叶开的眼珠又转了转,轻轻一拍桌子站起来:¡¡
“——回房去等我!”¡¡
然后他转身跑出去了。¡¡
傅红雪摇摇头,一脸无奈。¡¡
其实他知道所有的内情,如果不是怕吓到他的话,他可以立即一五一十的全盘告诉他。¡¡
可是……¡¡
算了,由着他去玩吧。¡¡
——结果傅红雪并没有在房间里等太久,叶开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件夜行的黑衣,还有一个很眼熟的鬼面具。¡¡
“……你哪里来的?”¡¡
傅红雪仔细打量了一眼,眉头缓缓皱了起来——这分明是向应天扮鬼面人的行头。¡¡
“我专门找人做的啊。”叶开笑嘻嘻,“上次跟那鬼面人交过手之后,我就觉得他这身行头无比好用。以后我们要干点什么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就用这身去!说不定还可以全都算在他头上!”¡¡
……¡¡
傅红雪无语了。他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换上这身衣服,去诈诈骆滔怎么样?就说我是杀你爹的真凶找来灭他口的人,说不定能从他嘴里诈出点什么来。”¡¡
叶开挑着眉,笑得无比跃跃欲试。¡¡
傅红雪也挑挑眉。¡¡
他只知道,曾经在骆滔身上的那块梅花金令,是叶开先拿到手的。至于过程如何,他并不清楚,但他被困少林罗汉阵叶开闯进来的时候,倒的确是穿着这身夜行衣。¡¡
难道……这就叫宿命?¡¡
所以傅红雪终于抬起眼来,看着叶开笨手笨脚地往身上套着那件带颇为繁复的夜行衣时,还是忍不住失笑了。¡¡
“你会穿吗?”¡¡
真亏得他记性好,还能大致记住那件衣服的样式然后找人做出来。¡¡
叶开颇为不耐地拨弄着衣服上的带子,因为后面有连着衣服的头巾,头发也被卡在后颈里十分不舒服。¡¡
“……别乱动,我来。”¡¡
傅红雪站起身,走到他背后。先把头巾捞开,然后用手指慢慢地把他的头发理顺握住,再轻轻抽走被他叨住的发带,绕在拇指前面的发尾处一圈一圈绑好,系紧。¡¡
接着把住他的肩把他整个人转过来,替他理好前襟和肩侧外罩的黑纱,再拿起腰带,双手环过他的腰,在背后慢慢地系上。¡¡
那腰仍然占不满他两个手臂环绕的三分之二,环起来空荡荡的,却已让他很是欣慰。¡¡
……当曾经的他开始这样天天为叶开穿衣梳头的时候,叶开早已瘦得不能看了。¡¡
可他越瘦,眼睛就越是大得惊人,偏偏还一天比一天亮。¡¡
所以他总是觉得,叶开所有的精力和寿数,或许都在那双眼睛里燃烧殆尽了。¡¡
而现在手臂中的这个腰身——虽然瘦,却完全充满了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他很想收紧手臂狠狠地揽上去,却知道如果这么做了,那迎接他的下一个动作一定是被叶开想要拍飞他的一掌。¡¡
对于叶开这种又聪明反应又快的人,昨晚那种偷袭的手段只能用一次,用不了第二次。¡¡
傅红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下颇为遗憾。¡¡
……叶开大约是觉察到他的手臂在自己腰上停留了太久,不大自在地把他的手臂往外推了推。¡¡
傅红雪吸口气,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来,缓缓退后一步告诉他:¡¡
“行了,穿好了。”¡¡
“……哦。”¡¡
叶开的表情有一丝怪异。¡¡
傅红雪微微地笑了笑,没有问他为什么,他也没有说。¡¡
然后他就转身,从窗户里纵出去了。¡¡
骆滔这个人……心有邪念。但仅以他的胆量,却为不了大恶。¡¡
所以他一路追着傅红雪看似处心积虑,但仔细琢磨,却更像是拼命在求自保。¡¡
叶开穿着那身大白天看来其实无比打眼繁复的“夜行衣”,一边琢磨着,一边尽量挑着偏僻的地方,在客栈附近转悠。¡¡
其实,直接冲进客栈去找骆家父子才是最省事的方法……但他并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所以他就百无聊赖地在屋顶的阴影里躺了很久——直到骆滔父子终于从客栈中走了出来,然后立即一个向东一个向南分头而行。¡¡
叶开嘴角一挑,看也不看骆少宾,只微微低头目光扫向骆滔的背影,背后白色的飘带瞬间拉出一个荡开的弧度,人影一闪就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骆滔的夫人被杀之后,尸身也被假扮成傅红雪的人在义庄放火烧得干干净净。骆滔虽然悲愤,但更多的却明显是恐慌,带着碰巧做了见证人的了因果介更加焦急地一路追着傅红雪不放。¡¡
昨晚上他去明月楼,显然也是病急乱投医地想从明月心那里寻到能尽快杀了傅红雪的方法,却没料到傅红雪居然也去了。¡¡
所以今早忽然再见傅红雪,他才会这么慌张害怕。¡¡
他猜……骆滔完全不会认为傅红雪跟他出现在这间客栈里,只是碰巧;更不会认为早上傅红雪没有当场杀了他们父子俩,是根本就没打算动手。¡¡
做贼心虚的人,永远少不了自己吓自己。¡¡
所以此刻,骆滔大约是跟骆少宾终于在房间里商量好对策之后,打算出门搬救兵去了吧?¡¡
……比如,了因和果介?¡¡
唔,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和尚和尼姑自然不会跟他们一起住客栈里,应该是在城外大庙和大庵中挂单去了。¡¡
——终于看见骆滔走进了一片树林的时候,叶开伸手轻轻从衣袋里掏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鬼面具,慢慢地戴在了脸上。¡¡
然后他带着几分恶作剧ç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