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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思念,也不是春情,只是一种近乎于虔诚的确认。¡¡
仿佛深怕他怀里抱着的这个身体,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
然后,叶开努力转过脸,以一种极别扭地姿势回头去看——窗纸透进来那一点微白的月光中,那张脸果然是傅红雪的。只是黑了、瘦了,眼中全是疲惫,眉骨间还有一点淡淡的擦伤,像一只刚从大漠中返回洞穴的孤狼。¡¡
不,狼是最忠贞的动物。所以洞穴中,一定还有另一只狼在等着。¡¡
“我以为……”¡¡
傅红雪忽然狠狠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亲,叶开眨眨眼,莫名地就管不住那不争气的眼泪了,大滴大滴地砸在两人早已纠缠在一起的头发里,声音里不自知地透着些委屈,瞬息之间却又硬生生地转成了咬着牙的忿忿:¡¡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傅红雪直接咬住他的嘴唇,霸道地又亲了一阵,却问他:¡¡
“这两个月,你好过吗?”¡¡
叶开不答,要不是被他死缠住了手脚,几乎想直接一把掌把他扇飞出去。¡¡
傅红雪似乎也并不想听他的答案,只是自顾自接着往下说:¡¡
“我去了北边的深山,爬了很多地方,碰到了很多野兽,也受了很多伤……跌下过山崖、被蛇咬过,还被雪山顶上崩下来的积雪埋过——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叶开瞪大眼,这回真的连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手脚并用地挣开他,爬起来跪坐在床上仔细打量着傅红雪。¡¡

傅红雪一点也没有骗他。从他的衣服上,就能看出他究竟受过多少伤。¡¡
“你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到底跑去干什么去了!”¡¡
这一句,叶开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傅红雪被他掀得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还是那么看着他。¡¡
“……去找药。一些很罕见,几乎没法用钱买到,却又不得不去找的药。”¡¡
“你……”叶开的眼瞪得更大了,迟疑了一下,“你给谁……找?”¡¡
傅红雪的眼睑动了动,睫毛盖下去,随即却又直勾勾地抬了起来,幽黑的瞳子无波无澜地看着他,看得叶开本能地就想往后缩。¡¡
“你说呢?”¡¡
叶开不说话了,他有了一种本能地预感,他应该立即躺下去装睡或者装不舒服。¡¡
“我什么都不说就走,两个月之后再带着这一身伤忽然回来……这种感觉,你是不是体会清楚了?”¡¡
叶开只觉得两个耳朵嗡嗡地响,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那么迫切地渴望能立即晕过去。¡¡
“那么……当某天早上,我忽然叫不醒你了,结果疯了一样的冲到镇上请回来的大夫却告诉我,你应该曾耗损近半的修为替人疗伤,以致身体不济……甚至有可能折寿的时候,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感觉?”¡¡
叶开本能地缩了缩肩膀,别开脸,没胆子再去看傅红雪的眼睛。
“我中过西域尸毒,后来却莫名其妙的好了。你们告诉我,是玉面神医替我耗费了十年功力……但是我跟他非亲非故,他又凭什么要为我这么牺牲?”¡¡
傅红雪伸出手,扳着叶开的下巴,手劲不大,却让他不能再逃避自己的目光。¡¡
“你昏睡了一天两夜,醒过来的时候,不是第二的早上,而是第三天的。”¡¡
“后来你每次一病,我带你去看的大夫总是换,你还问过我为什么。”¡¡
“我每天看着你,却不知道这样一天一天下去,你究竟会成什么样子,甚至会不会哪天就忽然无声无息地……死了。”¡¡
“我气得快疯了,不停地出去给你找大夫,找药方,找一切能治好你的希望——但看着你的时候,我真的只想狠狠地给你两巴掌。”¡¡
“叶开,你究竟当你是我的……什么人?”¡¡
叶开的身子又往后靠了靠,彻底靠进墙壁的阴影里,终于用力侧开脸甩掉了傅红雪的手。他大力地抽了抽鼻子,觉得自己这时候哭出来很没用,却又忍不住偏要往眼眶外涌的眼泪。¡¡
又这样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之后,傅红雪忽然坐了起来,身子一倾一把把他狠狠拖进了怀里。什么也不做,只是身体下意识地轻轻摇晃着,口鼻都埋在他后颈有些凌乱的发丝里,时不时用力地蹭几下。¡¡
很久之后,傅红雪才再次开口,声音终于不像之前语调,轻轻地、低低地:¡¡
“我出门之前,在院子的角落里种了一株竹子。叶开,刚才我已经去看了,长得很好……”¡¡
他满足地低叹了一口气,下巴抵到叶开的肩膀上,才又呓语般地接着说:¡¡
“那竹子能长多久,我就要你活多久。”¡¡
“等我们都老了……就用那竹子,做手杖。”¡¡完

八¡¡第二天,傅红雪心情很好地起了个大早。¡¡
梳洗完毕之后,看看隔壁叶开的房门依然紧闭着,他就按照平日的习惯去客栈后门外一个偏僻的林子里练了一个多时辰的刀。¡¡
结果提着刀回房间的时候,恰好撞见了刚从房间里出来的骆家父子。¡¡
“傅红雪,你……你想干什么!”¡¡
骆滔昨晚在明月楼受了伤,脚步还有些踉跄。骆少宾抢先一步挡在他爹面前,瞬间拔剑出鞘瞪着傅红雪如临大敌。¡¡
“……”¡¡
傅红雪提着刀的手下意识地动了动。他只是想回房间,什么也不想干。¡¡
“——不要过来!光天化日,你想在这里杀了我们父子俩吗!”¡¡
结果他那一个轻微的动作却引来了骆滔更大的惊恐,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我……”¡¡
傅红雪无奈了。他真的没有兴趣跟这父子俩纠缠。¡¡
“——你不要以为你武功高,我们就怕了你!”¡¡
骆少宾倒是血气方刚,直接打断了他,说着就想冲上去。却被他老子一把死死地拽住,怎么也不肯撒手。¡¡
“爹,你放手!就算打不过他,我们也要和他拼一拼啊!”¡¡
“疯了你!我们骆家就你这根独苗!和他拼命你有胜算吗!”¡¡
“可是不拼他就能放过我们吗!”¡¡
“——爹帮你挡着!你先走!”¡¡
“——不,我挡着,爹你先走!”¡¡
……¡¡
父子亲情,感人肺腑。¡¡
……然后这父子俩就“拼”与“不拼”这个问题,开始了专注地掐架。专注到傅红雪都产生了他们肯定已经遗忘了他这个掐架源头其实一直都站在这里没动过的错觉。¡¡
于是,他原本已经张到一半的嘴重新合上,决定还是不要说话了。¡¡
那两父子始终站在窄窄的走廊上父子情深,他回房间的路也被挡死了。¡¡
傅红雪索性就抱着刀微微斜身靠在了左边的墙壁上,耐心很好地开始看戏。¡¡
——直到走廊另一头右手边那扇窗户忽然打开,叶开的头探了出来。¡¡
看着背对他的骆家父子,叶开的表情里明显浮出一丝疑惑。¡¡
傅红雪微微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叶开怔了一下,接着瞬间心领神会,心情很好地半趴到窗台上开始和傅红雪一起看戏。¡¡
“——爹,你养了儿子一场,生死关头儿子不能不孝啊!”¡¡
“——知道不能不孝,就听爹的,快走!”¡¡
……那边已经上演到这样的戏码了。¡¡
饶有兴味地看了片刻,叶开忽然开口,猝不及防地插进了一句:¡¡
“骆滔——向盟主生辰那晚,你为什么要指使你儿子去挖杨常风的坟?想偷刀谱?……那,该说你贪心呢,还是做贼心虚呢?”¡¡
骆滔仿佛猛地被人刺了一下,肥硕的身躯整个一跳,微微抖着脸上的肌肉转过头去看叶开,表情抽搐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略有些结巴地大喝一声:¡¡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哦?难道我说错了?”¡¡
叶开似笑非笑,还是保持着那个看戏的死样子,伸出一根手指头漫不经心地冲他打着圈晃了几晃:¡¡
“难道……你明知你老婆死于烈焰红针根本不是傅红雪杀的,却带着了因果介和一干武林人等四处追杀他,真的不是想以此为借口斩草除根、借刀杀人吗?”¡¡
“——当然不是!”¡¡
骆少宾倒是比他爹理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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