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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飞终于从熟烧鸡回归了白斩鸡,一头是汗,看起来略有点虚弱:¡¡
“大部分毒已除尽,以后只需我自己再运几次功能,便可恢复了。叶兄也为我耗费了不少功力,此刻正在里面调息。”¡¡
“那么,燕兄回去好好休息吧。”¡¡
傅红雪微微点头,表示他听到了,顺便礼貌地下逐客令。¡¡
燕南飞却并没有如他所念地往外走,而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
傅红雪平静无波地迎上他的眼神,根本懒得再开口。¡¡
他实在没有跟燕南飞周旋的兴趣。如果不是不清楚叶开在打什么算盘,他此刻大约就已经提刀直接把人宰掉了。¡¡
“……傅红雪,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杨大侠当年是武林盟主,灭绝十字刀的绝技称霸江湖。想要杀你父亲的仇人就算武功再高强,可是仅凭单枪匹马,又怎么杀得了他?”¡¡
傅红雪没有接话。¡¡
于是燕南飞不得不自言自语地继续说下去:¡¡
“那只能说明,害他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其实我来找你挑战,是百晓生的传人,武林第一女诸葛明月心出的主意,她对你爹的悬案很有兴趣,这个推测也是他告诉我的。每逢月圆,便是她一月一度的提问大会……你打算去见见她吗?”¡¡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再去见明月心。¡¡
可是他心里也很清楚,此时的明月心,是和燕南飞一起想算计他的。¡¡
就算现在他斩断了燕南飞这条线,迟早明月心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既然注定了躲不掉,那就去解决吧。¡¡
所以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燕南飞眼里瞬间闪过极难觉察的如释重负:¡¡
“那么,就此说定了——月圆之夜,我的伤也该好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去明月楼,见那位明月心姑娘。”¡¡
傅红雪再次点头。¡¡
红扇这才扶着燕南飞上了软轿,几个舞姬身姿优美地托起轿身,几个起落,一行人就已完全不见了踪影。¡¡

微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傅红雪回过头,看到叶开这时候才噙着笑慢吞吞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院子里点着白纸糊的灯笼,再让月光一衬,叶开那脸色就越发显得有些泛白了。¡¡
傅红雪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条石凳,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叶开本来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也丝毫没觉得放其它三条石凳空着有什么不对,顺理成章地也就坐到了他身侧。¡¡
“……伤还没好,又明知他不是好人,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功力干什么?”¡¡
他忽然就后悔了,方才不应该顺着叶开胡闹。¡¡
他以为叶开把燕南飞诓进屋之后会有别的动作,却没想到叶开竟然真的耗费功力帮他疗了伤。¡¡
叶开仍旧是笑吟吟,有些疲累地稍稍向他肩侧靠过来,却半垂着睫毛满眼都是狡黠:¡¡
“我若是不出手,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缠着你。更何况,现在他都自己找上门来了,再不救他,他会到江湖上去怎么宣扬诋毁你的名声?先把这招拆过,把他这借口堵死……再说,我这功力可不是白耗的。”¡¡
“你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你猜?”¡¡
叶开那双向来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抬起来,院子四角光线晕黄洁净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曳曳,晃得院里的石桌石椅跟花草树木都明明暗暗地变幻,于是也衬得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地闪烁,半分邀功的得意,半分成竹在胸的神秘。¡¡
“我不猜,因为猜不到。”¡¡
他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发现他忽然就分辨不出,究竟是他在微笑,还是自己在微笑。¡¡
人说漂亮的眼睛对着夜空会倒映出漫天的星光,可他的眼睛不会。¡¡
因为那双眼睛始终只牢牢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甚至奢侈得,只要他微微地转过头去,那双眼睛就能笑着为他点亮一方这世间再不能寻来的干净暖阳。¡¡
哪怕他一直行走在夜里,这这片暖阳都可以让他身周永远包裹着温暖和明亮。¡¡
“……我师父文武双全,闲暇时爱看书,也爱研究各门各派的武功。所以飞叔叔偶尔到江湖上走动,就会想办法替他弄回来一些武功秘籍。”¡¡
叶开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咧得很大,露出颊畔一个平时不易见到酒窝。¡¡
“……我呢,从小练功就喜欢偷懒,全是飞叔叔黑着脸逼着练出来的。后来大一点,我也喜欢就没事扎进师父的书房里,从那堆快被蛀坏的武功秘籍里翻些感兴趣的来琢磨。”¡¡
“所以呢?”¡¡
傅红雪终于插了一句话。¡¡
“所以嘛……我会感兴趣的东西,肯定也会不是什么需要勤修苦练的正派武功……”¡¡
“……”¡¡
傅红雪无语了。¡¡
是该说你叶少侠太天姿聪颖又太会投胎拜师,别人用十分力你用一分力就可以轻松练成天下第一;还是该说你明明从小怕苦怕累,又碰上个完全不负责任的师父,最后没长成为害四方的魔头简直是老天眷顾?¡¡
“于是我研究过不少邪魔外道的武功路数和心法……当然师父是绝对不许我练的,不过,不从那里面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是不可能的……”¡¡
“……例如?”¡¡
“例如替燕南飞疗伤的时候,我顺便按照一本不知道什么秘籍里说的方法,悄悄往他的经脉中注入了一股暗劲。据说他本人是觉察不到的,大约一年之后,这股暗劲才会开始在他经脉里缓缓游走,功力会一点一点下降——最后运气好的会变成废人。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就会直接变白痴。”¡¡
“……真的?”¡¡
叶开怎么会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
……他师父李探花到底是怎么教他的啊?¡¡
“——我怎么知道真的假的?”¡¡
叶开不负责任地横他一眼:¡¡
“我又没在别人身上试过。而且不是还有一年时间吗?如果之后证明这家伙不是坏人,我在发作之前找个机会给他解开不就是了。”¡¡
反正不是他自己去试,他倒是想得很开。¡¡
叶开对于好人和坏人,都有一种异常敏锐的直觉。面对他认定的好人,他会特别的善良与心软;但面对他判定的坏人,他又会变得不可思议的冷硬和果决。¡¡
傅红雪又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然后忽然笑了。¡¡
虽然那笑容下面,压着叶开并不知道的复杂。¡¡

“——其实,你不用步步不营为我考虑得这么细致。我的江湖经验没有你足够,但并不代表,我需要你这么费力的保护着。”¡¡
虽然知道这么跟他说其实没有丝毫用处,却也不得不说。¡¡
因为曾经的一切,所以叶开现在每一个脱离他掌控的动作,都会让他心惊肉跳。¡¡
可是重来一遍之后他依然发现,曾经他并不知道的事其实还有很多很多。¡¡
“我们不是朋友吗?”¡¡
叶开大概是说累了,又可能是在他身上靠得并不舒服,索性两只手重叠着放到他的肩上,再把下巴搁到了他的肩膀上:¡¡
“所以,我为你设想、为你谋划本来就是应该的啊。”¡¡
叶开倒是很满意这种现状。只要他可以随时站在傅红雪身边,陪伴也好、保护也好,无论做什么都行。¡¡
傅红雪沉默了,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半趴在他肩头,忽然又问了一句:¡¡
“傅红雪……如果报完了仇之后,你想做什么呢?”¡¡
今晚上月亮不圆,却很亮,在他们身后拉出了两个长长的影子,淡淡地重叠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
这回,傅红雪沉默了更长时间。¡¡
久到叶开都快趴在他肩头睡着的时候,他才轻声回答:¡¡
“我想跟我的亲人,和我最重要的人,一起平平淡淡的,直到终老。”¡¡
“嗯?”¡¡
叶开偏了偏头,抬起眼去看他的侧脸,似乎对这个回答很诧异。
他想了想,又接着问:¡¡
“可是,总有一个人会先死吧?你希望他先死,还是你先死?”¡¡
傅红雪又沉默了下去。¡¡
但是这回的时间很短:¡¡
“我希望……我比他多活一天。我知道失去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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