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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蝶双飞-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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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杀勿论遭遇顽抗的三日后破城而入,第一道令便是屠城!当真是鸡犬不留,血流成河,

他披甲跨马从累累横尸上踏过,盈鼻的血腥令他体内的邪恶因子兴奋着跳跃他狠,良西王

更狠,他变本加厉,良西王如法炮制,他们在一场又一场互动的杀戳酷屠中,寻找着快慰,

积累着仇恨,平民,则成了他们刀俎下的肉齑直到宣隐澜出现在勒瑀的视线里,这样血腥

残乱的互动游戏才有收敛之势

“这是自本公子接掌家业来首度微服出游罢?拜宣卿所赐,这等平和的心境还是头一遭

体会”

“可惜公子并不喜欢安定,否则便无此次剡城之行”

唉,说起来,他的宣相始终无法释怀他有意介入煊、畲两国之间的战争勒瑀探出掌心

,摩挲着她的柔颊,道:“一个出色的猎人久不拿起他的铁弓,射不中一只蠢笨的山鸡;一

只威慑的猛虎久不磨炼他的利齿,撕不碎一只愚拙的家猪宣,我只是不愿自己太溺于安逸

,失去了锐气而已我并不一定要助畲灭煊,但我不能容忍他们中的任何一方藉机坐大明

白么?你应该明白的,你是如此的通透聪慧但朕答应你,朕不会妄杀,朕将全力保护自己

的子民不受战火之苦,相信我”

他是王,王有王的考量和立场宣隐澜道:“隐澜明白,也能体谅”

“王——”常容急切切碎步跑近,稍有急惶之态,“公子,有信送过来!”

宣隐澜难得见这只老狐狸失态,想来他口中的“信”非同小可那“信”在他手中,拇

指粗细的竹管,内藏乾坤

勒瑀当场从竹管内取出绢笺,速阅毕,“宣,你先回驿馆,我要走一趟常容,你带四

个人护送宣相回程”

宣隐澜随他起身,道:“公子安全至上,我有常容够了,叫他们都随公子去吧”

“宣,你不喜欢流血杀戳,所以才不要你随行知己知彼,我是一定要观望一下煊、畲

的交战现场的”勒瑀以为她在负气

“所以,才要多一些人在公子从旁保护公子如不放心,派两人给隐澜足矣”

勒瑀胸内一暖,只因这关心,非关俯首称臣的虚伪“好,依你”

目送宣隐澜的马车驾离,勒瑀才驱马狂骋而去,远赴百里外的煊畲战场,飞鸽传书上“

恶战在即”的字样牵起了他隐伏多时的好战情结

宣隐澜掀开侧帘望了望离去的背影,苦笑叹息男人啊,柔情万千又如何?难抵抗纵横

捭阖的诱惑这样的男人,爱不得,爱上这样的男人,就要有雅量接受自己永远无法独占他

们的目光她从来不是有雅量的女人,所以,这六年里,任凭相思成灾,也不曾找过“他”

骄傲,或是胆怯?

突地马声嘶鸣,马车一沉,硬生生止住了走势,将车上人神思震回,问:“什么事?”

坐在车头的常容面色灰白:“宣……公子,有人拦路”

宣隐澜道:“问他们要多少银子?”

“不,不,不是,啊!”常容尖呼,没命鞭策马臀,“驾,驾!”车子在马的奋嘶中重

新启动,跌撞不稳地飞滚车轴在车厢中摇摆难定的宣隐澜听见了两名侍卫与人交手的刀剑

交鸣,明白了当前情形是常容欲趁乱带她逃离险地,但是,直觉示警:此事不会这么简单

女人的直觉果然不是盖的,常容滚胖的身子球一样被踢了进来,嘴里犹自不屈不挠地大

喊:“宣公子快逃,歹人作乱,危险!”

一直认为电视剧里那些太监仆役们对主子的愚忠不二不太真实,今日见得常容,才信了

,一个不是自己奴才的奴才被人袭击后连声痛来不及喊,只顾得喊她逃命

时间等不及宣隐澜再多制造感动情绪,别人已经追来了车马仍处于狂奔中,一柄白花

花到刺眼的刀刃撩开车帘,一个站在车辕上黑衣蒙面者矮身扫了一眼车内,闷声道:“这位

想必是名震四海的宣相喽?”

如果不是身处劣势,宣隐澜很想跟他说一句“老兄,您太没创意了,这身行头在咱们那

个世界的电视剧里已经用老了”也想回“客气客气,名震四海不敢当,不过是混口饭吃”

但是,等、等,等一下,他、他、他说“宣相”?他知道她的身份,那……?谁有这个胆子?

王后?才如廉?良西王的旧部?哇,细细数过来,自己在这边结的梁子,事主都是能要她命

的大人物耶

来者显然欣赏她的无惊无惧,仰首道:“看看,不愧是一国丞相,面不更色,气不长出

,果然大家风范,咱们也别太为难宣相了罢?”

头顶有人?不,是车顶有人功夫忒是了得,车子奔得恁急还能呆在上面晒太阳,高手

呐

“宣相,兄弟几人奉命行事,主人一再叮嘱不得怠慢了,只要您能安心屈驾随兄弟们走

这一趟,咱们保证不敢有半毫侵犯”

这一通话,说得不像打家劫舍的匪人故作斯文,倒像是斯文惯了的人故做作匪类

“无耻匪类,既知道咱宣相的身份,竟敢不知死活,看咱家不跟你们拼喽!”常容疯了

似地扑上去,纠住那黑衣人的腿张口大咬宣隐澜呼之不及,下一刻,已听得他一声惨叫又

摔了进来臂上血流如注

“常公公,何必呢?”宣隐澜一时想不透自己有哪里值得人家如此尽忠拼命,拉住又要

上前的他,托住他为刀所伤的臂膊,“主人如此好客,我们也不好拒绝不是?”抬眸望向掀

帘看戏的黑衣人,“只不过,你们主人邀人作客的方式倒是独特,我的两名侍卫已魂飞九天

了罢?”

“宣相爷放心,我的兄弟下手不重,只要他们医治及时,不致丧命”

“既然请的是宣某,这位常公公可以离开么?”

“好说,到了边境,只要这位公公别太好事,放他下来又有何难?”黑衣人带出笑音道

,“早就听闻相爷仁慈,果不其然”

没心思听他含着淡淡讥讽的最后一句,但“淦国边境”却准确地接收到了,他们是……

宣隐澜浅笑吟吟,“贵主人有邀宣某出国一游的雅兴,宣某怎好拒绝,请两位带路吧”

黑衣人一愣:都说美人一笑可以倾国倾城,这位宣相爷虽然生得不错,也终究是个男儿

,怎么方才那一笑如此的勾魂摄魄?无怪乎会使一个嗜血勒瑀百炼钢化成绕指柔

“兄台,”虽然懒得跟他对话,但他杵在那儿,影响心情,宣隐澜忍不住出口唤,“你

反悔了么?现在,拒客上门还来得及”

黑衣人闷声大笑道:“在下为宣相爷驾车!”车帘掩下,马车似乎是转了个方向,马蹄

疾驰的节奏变得清理有序起来

宣隐澜撕了常容的一条衣襟扎在他伤口的上方,又用自己的一方雪缎方帕绑住伤口,叹

道:“常公公,看来你得忍忍痛了,估计那几位仁兄没那么好脾气赐药”

话音未落,一个白玉小瓶应声而入撞进她怀中优待俘虏?宣隐澜拧塞一闻:还是上好

的金创药呢“谢啦!”

常容不敢僭越了奴才的本分,惶恐道:“宣相,别折煞老奴了,老奴未能保护您,已经

该死了,您就别为奴才忙了,老奴当不起”

宣隐澜按其臂给他上了药又重新包扎完毕,才道:“事急从全,常公公何必拘于俗礼?

这一刀也算为我挨的”这话倒不是客气,如果没有常容的拼死一搏使她清楚了对方的武功

实力,说不定她也就冲上去了现在,为了免受无谓的皮肉之苦,还是乖一点,伺机而动

“宣相,奴才可以求你一件事么?”

“说”反正现在是自身难保,还怕他狮子大开口吗?

“奴才求您等一会儿别要他们赶奴才下车”

咦?这唱得是哪一段?“为何?难不成你要与我生死与共?”我和你,没那么深的交情

吧?

常容强忍住臂上伤痛,“咚”地跪下:“宣相,求您了,奴才就是要跟宣相生死与共

否则,奴才回去,定是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是什么概念?

见她不语,常容老泪奔流,扯着尖细的嗓子低声哀求:“宣相,您允了奴才吧?要不,

干脆杀了奴才,奴才真的不能撇了您自个回去!”

这是……犯贱?除此别无解释宣隐澜翻飞着密长的睫毛:宁死也不回去?回去又没有

洪水猛兽,往前走才是生死未卜好吗?

“宣相,您还记得梁夫人吗?”常容观她神思迟疑,只得搬出狠招,“便是那个您还是

监察御史时,那个因贪污受贿、奸污兄嫂被您斩了头的梁刺史的夫人,在王上、王后率众臣

及家眷游园时乔装侍女冲出,刺了您一刀的那位梁夫人”

化成灰都记得,那女人可是她完美无暇的玉背上留道浅疤的制造者呢“那又如何?听

说她后来病发身亡了,与你有干系?”

“她不是病发身亡,而是让一柄钝锯一寸一寸地将她的头给锯了下来,因为锯过于钝拙

,时间拉得太长,她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已把自己的全身给抓得稀烂如泥”

“停!”宣隐澜好玄把一早吃的那碗银耳燕窝粥给奉献出来,掩着嘴,“常公公,我想

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恶心我,请尽快!”

“是老奴监的刑,老奴在宫中不算个清白人,也惩过贪财的小太监,但梁夫人那个恐怖

的死状却是老奴生平未见”

“你监刑,你是王上的贴身太监,你来监刑,那下命令的人是——”宣隐澜明白了,有

人为她徒造了杀孽,估计那位死者在咽尽最后一口气前还在用最恶毒的诅咒施予了她老天

,莫非在王权里,一条人命当真贱如草芥?

“所以恳求宣相,您别扔了老奴,如果老奴独自出现在王上面前,死状会比梁夫人更难

看!”

她相信梁夫人那时,他尚未看破她的女儿身份,已经造下令人发指的杀孽;此次,他

不会因为常容是身边人而变得仁慈“我原本想让你回去送一个口信的,算了,反正也不晓

得对手是谁,我们就同生共死吧”

“谢宣相,老奴谢宣相”常容的欣喜若狂几乎使人错觉他们是一趟繁花似锦的旅行,

而非一场生死不明的绑架不过也没错,他们的确没受“绑”

她掀开车帘探出头去辕上驾车的黑衣人眸内警意一闪,问:“宣相有何吩咐?”

宣隐澜满面的斯文无害,笑如春风地道:“这位仁兄,多谢您赐药,多谢您不辞辛苦请

宣某这一趟,敢问阁下那位好客的主人如何称呼?”

黑衣人仅露于外的精眸不再迷惑于“他”的美貌,道:“宣相稍安勿躁,到了,您自然

知晓”

宣隐澜有感觉他绝非是跑龙套的小角色,并不易对付,放弃多费唇舌,转头望向车顶,

一个与车前黑衣人打扮无异的另一黑衣人正稳稳当当地盘踞在上面,她悠闲地道:“这位仁

兄,劳烦您了,上面还算凉快吧?”抽身而回,闭目养神

车顶黑衣人傻愣片刻,尔后糊涂复茫然地望向下面的同伴,后者扬声大笑,甩臂扬鞭,

车子飞奔得更快了

帅府正堂,灯明烛亮以跋扈恣意的巨大“帅”字为背景的帅椅上,戎晅扶案而坐两

侧,厉鹞居左,伯昊居右堂下,一干将领或坐或立或跪,轮番汇报白日战况

“臣率精兵三千,按厉帅所布,早早埋伏在千云山腰上,听得号角三长两短,冲下山来

不出厉帅所料,畲军实在是始料未及,勉勉抵抗,跳蹿狼狈,我军以三千之寡痛歼敌方三

万之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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