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县令-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Α�
夏南风端起来喝了一口,一股姜味,又烈又凉,直透心底,正是夏天的酒。
“姜末、糖各半,加柠檬汁半只,加水加酒石、酵母,冰一日,然后滤去姜块,再冰四日就成了,出来以后是紫色的酒液,很棒,我实验了好几次。”
“自己想的?”
“不是,城外曾经来过一个红毛鬼子乞丐,我救过他,他教给我的秘方。”
桑葚真够大胆的,那样的红毛鬼,向来是不准到内地来的,怎么让桑葚碰上一个。
“好喝吗?”
“恩,奇怪的味道,不过的确清凉解渴,也算合乎其性。”
桑葚很久没有打扮成女孩子了,虽然她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但稍一打扮人模人样的,大师兄真是瞎操心,不出两年桑葚就会长成最美的淑女,不愁嫁不出去。
夏南风却没有想过,美和知书达理根本是不相干的两码事。
自家有女初长成,夏南风颇有点婆妈的感慨。
夏南风很沉得住气,就是不问白天的事,优哉游哉的品茶(他还是比较喜欢喝茶)。
桑葚却是按奈不住。
“你想骂就骂喽,打可不行。”
“哼,你还知道自己该骂。”夏南风仍然是冷冷淡淡的。
“师父,你怎么老是这样阴阳怪气的调子,我宁愿挨你打也不愿听你这种不冷不热的调子。”
“你还得理了?”
“是你说过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我还说过让你作奸犯科是不。”
“你也没说不让我作呀,你不用怕我连累你当官,我就当作不认识你。”
“桑葚!让你读的那些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让你读书?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得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若是再这样的话,我这就拿条链子锁你,看你再出去皮。”夏南风扬高声音。
“你现在来管我了?早你干什么了,老子快活着呢,你想管就管?”
“M、我、你一个女孩子!说的是什么话,我以前那些全是放屁,我就不让你快活,桑葚,除非你打过我了,不然你等着我拿链条锁你!”
“你冲我吼什么!”桑葚的倔强和刚烈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好象从小就是这般坚定执拗的性子,每每把儒雅温吞的夏南风气得忘记自己的身份。
“是谁刚才嫌我说话阴阳怪气了?”夏南风有点气急败坏。
桑葚想起来了,噗次一笑。
神经病呀,夏南风简直不可理喻。
“笑是代表你的话好笑,不代表我不生气。”桑葚抿嘴儿。
“你才多大,灵牙利齿的。”夏南风很气自己拿桑葚没办法,他性格相对桑葚的性格实在弱势,桑葚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好欺负,这些年夏南风被吃得死死的。
“桑葚,我还是希望你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不过你是女孩子,这样和三教九流的人厮混我怕你吃亏。”
“又不是头天出去混,你不用担心,他们会的手段我全都会,我还能想出来他们绝对想不到的。”
“女孩子和男孩子不同,桑葚,你还小不知道。”
“那就等大了再说呗。”
“唉,好,你答应我,不论什么时候出去,一定要和英哥在一起有个照应。”
“英哥知道我是女孩,所以就算我想甩开他也没那么容易。”
“是么?”夏南风吓一跳,看来小孩子并不可小瞧,他们的洞察力有时不在大人之下。
夏南风起身要走。
桑葚忽然低低的说,“你要到姓燕的那里去?”
“恩!?”夏南风不知该如何启齿。
“师父,夏伯说是我害了你,什么,恩,了然一身。”
“孑然一身!”夏南风摇摇头,“桑葚不关你的事,无论发生什么,桑葚在师父心里都是最重要的。”
“是么。只有城隍庙里的乞丐才没人抱。”桑葚眼圈都红了。“别的和我一样大的,都被爹爹疼在心上,被娘亲抱在怀里。不过这样也好,没人管我,老子正落得快活。”
“桑葚。”夏南风极为自责,这几年他一心勤政,的确忽略了桑葚。
“师父,抱抱我好吗?”
“桑葚,你大了,男女授受不亲。”夏南风为难的说。
“去NMD,你一会说我小,一会说我大,我才不管呢,你不抱,我抱狗去。”桑葚街市里流氓习气显见。
“你这张臭嘴。”夏南风长叹,将桑葚抱在怀里,她瘦瘦小小的,可是这几年拔高不少,欣长的骨架越发瘦弱。头发里有股茉莉花酒的淡香。
“你用酒来洗头?”
“恩。”桑葚哭湿了一片。
四周围很静,只有虫鸣。
“你别走去了吧。”桑葚暗哑的说。
“我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城里都知道,连乞丐都知道了,反正我不会做你的绊脚石,我桑葚种在哪里都能长成大树。”桑葚认真的说。
“还大树呢?”夏南风笑。 被桑葚一闹,夏南风也没了兴致。留下来哄桑葚睡觉。
她终究会长成倾倒众生的女子,大概只有他知道,绝代佳人长大前是怎样一个一点也不可爱的小孩。
心驰神摇的三十岁
第十三年
三十岁的夏南风在官场内已经做到如鱼得水,但在亲事上,却屡战屡败,越挫越勇的冬隐堂大当家则是屡败屡战。方圆百里之内都知道丘章县城的五好父母官是说亲的克星,凡是上门的无论是媒婆还是被说亲的小姐,一旦和夏南风沾上边,就肯定会碰上倒霉的事情。比如说家里养猪的,猪会突然发疯一样在整个府邸里造反裸奔。比如说媒婆说完夏南风的亲事,再去任何人家说亲,路上就肯定会被弹弓袭击,最夸张的是,夏南风的红颜知己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床都在墓地里。
愈加温文儒雅的夏南风一天比一天更深居简出,洁身独处,甚至和外面的红颜知己也断了联系。只有夏南风和郑寅则知道,为了约束那个已经上房揭瓦的小家伙,他们付出了多大代价。主战派的郑寅则顶着家里的猪天天出来裸奔的压力,锲而不舍的荼毒方圆百里之外的姑娘。主和派的夏南风则公干之余花更多的时间守在桑葚身边免得她出去兴风作浪。
但是当燕三娘发现自己的床在一天清晨出现在墓地,惊吓之余,竟然病卧床榻后,夏府里又传来久违的,父女师徒对峙的大吼。是夜,夏南风入住燕三娘住所施以救助。
桑葚大哭三天,夏南风也绝不对桑葚说一个字或给一个好脸色。水小姐的死对夏南风的影响深重。虽然有时候夏南风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愧疚更多,还是追思更多。但是,有一点夏南风非常清楚,他绝不要桑葚因为自己而做出终身愧疚负罪的事情。因此,他对于桑葚这次的故计重施和无理取闹狠下了心决不理睬。
清水衙门里的日子就在这两个冤家的僵持之中悄悄溜走了。两人的关系仿佛每天滑过衙门墙头瓦片上的阳光,仿佛在屋檐杂草上玩耍的麻雀,天天都会看见,却抹不去因为两人沉默对峙给府里带来的冷清和寂寥。
直到英哥慌乱的寻夏南风到燕三娘的住所,夏南风深悔自己不应该和性子极烈的桑葚冷战。
回到府里,看到桑葚小屋里床上,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夏南风要失心疯了。他强做镇定的掩饰着比英哥更慌乱如麻的没头苍蝇状态,把所有遣衙役和庄子的男丁全部派出去寻找桑葚。
半夜,陆续遍寻不至的衙役和庄人回复,夏南风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恐慌,他终于发现,无论是水小姐或者燕三娘不在了,他都会非常非常心痛,可是如果桑葚不在了,他却想都不敢想。
自从第一次见到桑葚起,他们俩就不离不弃,从没有一天远离,哪怕再艰难困顿,夏南风也不曾抛下桑葚。那时的桑葚还是孩子,无论如何有他夏南风一口饭,就会有桑葚吃的,夏南风怎么养,桑葚就怎么活。但很多时候,夏南风知道,他之所以能够度过那么多的难关,是因为有桑葚在。是桑葚给了他光和乐趣,是桑葚让他如此的执著坚持。
桑葚依赖夏南风,夏南风何尝不是在依赖桑葚?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早把两人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当最后一个人来报遍寻不着时,夏南风的头脑一片空白,一股绝望、恐惧的虚空席卷而来。他只有一个念头,若是桑葚不在了,那么他夏南风也不活了。
缓言把累了一天的衙役家人遣散,夏南风心焚意枯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哪里都寻过了,再也想不出来,桑葚还能去哪。他真怕性格刚烈的桑葚就此甩手遁迹江湖。
站在自己的院子里,夏南风思绪纷繁,心乱如麻。
之前的岁月他俩一直同居一室秤砣不离。直到前两年他才在大师兄提醒下将桑葚移居别院。搬到别院后的桑葚仿佛见风长似乎一转眼就从记忆里一个小娃娃长成了如此亭亭玉立的少女。长久以来,自己仿佛漂泊的浮萍,一心只以民生为重。家事的打理大部分仰赖自己的大师兄,有时候觉得,大师兄仿佛自己的半个内人。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桑葚对他是管头管脚接替了大师兄的照顾自己和主持家政的工作,渐渐将他这叶浮萍拴在了北方这片齐鲁大地上。
桑葚不过是半大的小孩儿,却要掌管夏府和他所有生活起居事宜。自己实在太忽略他身边的这个小娃娃了。这些年多少道当时觉得过不去的坎,是桑葚陪着自己,咬咬牙都过来了。
办事回来就能吃上可口的热饭热菜,床榻袍服永远干净软和,整洁无褶,若是桑葚随侍左右,甚至回首就会送上一盏热茶。桑葚那么脱跳的孩子,她磨的墨永远匀和饱满,油灯始终长明无烟。太习惯桑葚和她照顾下的生活了,以至于她的存在对于自己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他从来不敢想没有桑葚的日子会是怎样。
回首往事种种,夏南风不觉眼眶雾潮。他欠桑葚太多了,无论如何,要给桑葚找一个好婆家,看她得到了幸福他方能少许放下这种揪心的感觉。
走进房内里间,他打算换身夜行服再到城里城外去搜寻桑葚。
往常,黄昏时桑葚就会给他房内点上盏灯,没有桑葚在,屋里毫无生气。
晚上的云影稀疏,月光清灿。如水的月光和着竹影从窗格里漏进屋里,地面桌子上一片银白清冷,窗外一片蟋蟀虫音,此起彼伏,越发显得自己屋里满室寂冷凄清。
夏南风迅速的脱下便常官服,才套上长裤,忽然听到身后床上有悉窣的动静。突然他如醍醐灌顶,桑葚有可能根本哪里也没有去,就呆在她以前一直睡的自己的床上。Qī。shū。ωǎng。英哥粗心也不会想到桑葚会躲到自己房里来,大概扫了一眼就认为桑葚没了。
箭步上前,罗帐半掩,掀开帐子,开口的地方堆满了被子把床沿全堵上了。桑葚那小小的身体就蜷缩在床的最角落里。
夏南风顾不得上衣还没有穿,探身上床,桑葚蜷得那么小,仿佛又回到了刚拣到她时的样子。
“桑葚,桑葚!”夏南风焦急的几乎有些颤抖的将桑葚扶起,想到她房间的那些血迹,天不怕地不怕的医者夏南风手软脚软,几乎要晕过去。
桑葚虚弱如同一只小猫,在夏南风怀里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