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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色戒-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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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头看了一眼,蹲下为她捡起来,她接过去小心翼翼问我,“沈秀心情不好吗。”

    我说,“有一点。”

    保姆拿着那只盆站在我面前,“您可以说出来,憋在心里会很不舒服,我可是是很好的倾听者。”

    她笑得非常开朗天真无邪,我不由得心里柔软了几分,我透过那扇没有关住的书房门,里面拧开一盏灯光略暗的壁灯,墙上挂着祝臣舟去年给一期风云男人装拍摄的杂志封面,背景是在巨文办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笑容绅士,端着一杯咖啡享受阳光。

    这是很儒雅的祝臣舟,但他极少这副面孔示人,他更多时候非常冷漠,脸上找不到什么表情。

    不过他极其难得答应这些记者接受采访,他虽然出行喜欢把排场做得非常高调,但却不愿让人靠近,他在吸引瞩目的同时又不忘保持神秘感,相比较法律周刊陈靖深的照片时不时会被挂在头版,祝臣舟的确要在这方面途径空白了许多。

    不过正因为难能可贵,再加上他皮囊又格外受女人欢迎,所以当年这一款卖得非常火爆,加印了四次市场方面仍旧供不应求,有南省的主流媒体看到祝臣舟背后隐藏的巨大经济价值,不惜拍出高价,凡是能够说服他出镜,赠予千万片酬。但祝臣舟仍旧不为所动,任凭各大报社记者将巨文前台预约电话打爆,也不再进行任何曝光。他不缺钱,也不缺名,只是随心所欲,凭心情来决定他要给予外界什么形象,我到现在都非常好奇,到底是谁在去年请动了他应允这刊杂志。

    佣人见我非常专注凝视这张照片,她笑着说,“先生不喜欢拍照,他私人照片寥寥无几,他在事业上非常高调,可对于自己私下生活,他保护得很隐秘,他是一个能够划分公私很有智慧的男人。这也是我们觉得能够在先生身边做事很骄傲自豪的地方。”

    我用手抖了抖还有些微潮的湿发,“你见过吕慈吗。”

    佣人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慌张,她非常敏感警惕得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经过才说,“沈秀不要主动提及吕慈,尤其在先生面前。我们佣人和保姆,平时对这两个字绝对是禁忌,甚至于其他词语内有这两个字任何一个,我们都会尽量避免,找类似的词语代替。”

    我有些惊讶说,“他这样在意吗。”

    “倒也不是。”佣人将水盆立在墙根,她走到窗子前面将玻璃合住,挡住了不停灌入的寒风。

    “先生不是过分痴情的人,他不会把感情看重于事业,我们都认为他天生就有资本征服这个经济社会,这样的男人不会沉湎在感情里无法自拔,只是吕秀当初死得很悲惨,而那时先生也远不如现在这样高高在上,他是被陈局压制的,他放弃了莽撞的以卵击石,才有今天的巨文,所以很大程度上,一个能够抑制冲动的男人,他应该是理智的,他之所以念念不忘,来自于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如果十年前他就拥有一切,他完全可以养活吕秀,不需要她那么辛苦出去应酬客户,也不会发生这样意外。先生更多不能释怀的,是自己当初懦弱。”

    我打量着这名佣人,她应该二十五六岁,脸上皱纹很细小,不像超过三十岁的女性,她个子一般,典型的南方女子,娇小玲珑白皙温婉,我才发现她长相竟然也不错,尤其举止不俗,祝臣舟对于别墅内的佣人要求很高。

    我对她说,“你学历不低吧。”

    她笑着点点头,“大学本科。”

    我说,“那你为什么要做保姆。”

    她很不解反问我,“那我应该做什么?”

    我刚想脱口而出公司白领,但我最终把这四个字融化在舌尖上。

    我朝她笑了一声,她也回报给我心照不宣的一笑。

    这个社会从来不是你志向远大便敲机遇给你充足的用武之地,再好的千里马也需要伯乐挖掘赏识,动物的世界中竞争尚且如此激烈,何况这茫茫人海,有才有貌的不计其数,可真正付出与收获成为正比的又有几个。

    她还算幸运的,为祝臣舟做事待遇很高,在海城也可以扬眉吐气,很多情况下你的职位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这个岗位带给你的利益和发展,侍奉一个优质上司,要比在一盘散沙内做将领更加充满前途。

    我对她说,“你去忙吧,很晚了。”

    她笑着说,“忽然有点困,今天不是我值班,我去睡了,沈秀也早点休息。”

    她和我道了晚安,便拿着那只盆又回到房间。

    我缓慢走向过道尽头,这边有一个倾斜的坡度,一侧花盆内种着君子兰,窗台上还有一棵仙人掌。

    祝臣舟侍弄花草豢养**物,都不是寻常人会选择的物种,他品味非常奇特,而且很擅长驾驭别人,他喜欢把自己的情绪和认知强加给对方承受,但又不愿向对方妥协分毫。

    我再次将窗子推开,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底下喷泉自从入冬就不再开启,一池寒潭了无生气,睡眠漂浮着许多枯叶,从高到低俯视格外凄芜苍凉。

    我呆呆望着池内寒水,不知道在想什么,静静的沉寂很久,直到我听见楼下庭院方向终于传来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他们似乎停留很久,不知道是在等什么,一束明亮光线自车库方向逼射出来,正好映在喷泉内一樽神女雕塑上,在这漆黑深夜中,看上去诡异又沧桑。

    我忽然醒悟祝臣舟要走了,彻彻底底的离开。失去陈靖深这唯一的牵绊,我们自此就像两个世界中的人,没有任何借口/交集,哪怕变为浮萍沼泽,都不会顺流飘下到同一片湖泊。

    也就是说,我们一朝分别,此后都再无可能。

    我心内被一块无法移动的巨石哽住,在这一瞬间,我明白了自己的惆怅与失落。

    我依然没有逃过这世间女子惊世骇俗的婚姻背叛,我没有守住自己只为陈靖深盛开的底线,不停的自我抗拒与警告中,我还是迷了路。

    我用冰凉双手捂住自己同样毫无温度的脸,我终于明白痛不欲生是怎样一种挖心蚀骨的煎熬。

    和这份灼痛相比,曾经罗瑾桥的抛弃又算得了什么,我游离在一份道德警示的边缘,手中握着的沙就像我对祝臣舟理智的崩盘与垮塌,一点点散去。

    我匆忙转身时候光滑的脱鞋从我脚掌脱落,我没有去捡,我争分夺秒光着脚从地毯上跑开,不顾一切冲下楼去,路上惊慌失措间撞翻了一名保姆要送上楼给我喝的牛奶,滚烫的奶泡溅在我睡袍上,发出嘶拉的声响,保姆吓得惊叫出来,她要扶住我检查我是否被烫伤,可我根本顾不上自己,我甩开她禁锢我的手,朝着大门外跌跌撞撞奔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车库外,孟奇光在后车厢稳固车门,祝臣舟正好弯腰缓缓步入车内,我不停喘息着,一手扶住门框站在庭院外朝他大喊,他身体一顿,站直身体朝我看过来。

    我们之间是一条冗长的石子路,虽然堆砌了许多鹅卵石,可道路修得非常平坦,上面铺了一层错落轻薄的白霜,大约冻住了,风并没有把它们吹散。我视线内是越来越汹涌的大雪,将他伟岸高大的轮廓吞噬隐没。

    祝臣舟身上的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高领的灰色毛衣,他头顶罩了一把黑伞,狂风暴雪掠起他衣袂飘飞的下摆,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凝望我。

    我裹着睡袍瑟瑟发抖,脚掌像是踩在一块厚冰上,流淌的血液早已麻木,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被冻得毫无知觉的脸部肌肉根本无法运动,我两枚唇瓣每分开一下,那巨痛便扯着我皮肤肆虐。

    祝臣舟看到这一幕后,他眉心深深蹙起,转过身将手中上住递给孟奇光,吩咐他在车上等候,自己则朝我走来。

    我在风雪内眯着眼睛,在他还没有来到我面前时,我便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胳膊朝他艰难伸出手,他似乎没想到我也会有这样狼狈而柔弱的时刻,整个人都对他充满依赖,祝臣舟脚步略微停顿一下,然后毫不犹豫握住我冰凉指尖,攥在掌心内传递热度给我。

    我剧烈咳嗽了几声,他拍打着我后背,我摇椅晃的身体倾倒在他怀中,用虚不可闻的声音对他说,“我怕来不及。”

131 臣舟,别走() 
他在我背上拍打的动作应声而顿,“什么来不及。”

    我张口被风灌入满嘴冰雪,喉咙又痒又涩,想要说的话只好咽回去,他这时注意到我竟然光着脚踩在厚重的积雪上,他将我一把抱起,用脚踢开门进入客厅。

    相比较外面冰天雪地暗无天日,客厅内要温暖明亮许多,这一冷一热交替让我整个身体狠狠颤抖了下,祝臣舟感觉到后将我放在沙发上,第一时间脱下身上大衣裹住我身体,他坐在我旁边用双手毫不嫌弃握住我的脚,脚似乎长胖了很多,我根本感受不到他在触碰,直到几分钟后冻僵的脚渐渐缓过来,才有痒痒麻麻的感觉。

    祝臣舟看着我通红的皮肤,他转身对刚才那名和我碰撞的保姆吩咐说,“去拿药箱过来。”

    保姆答应了一声刚要走,祝臣舟看着地上狼藉的奶渍和碎片问,“这怎么回事。”

    保姆原本就非常慌张,生怕被怪罪,藏着掖着打算等祝臣舟和我的注意力都转移了再悄无声息收拾残局,没想到还是被心思缜密的祝臣舟发现,她低着头啜喏半天也没讲出所以然,祝臣舟脸色却在她吞吐间更加低沉。

    我看到后替她解围说,“是我从楼上跑下来撞上她。”我解释完后看向那名保姆,“你伤到了吗。”

    她受**若惊的摇头,“没有。”

    祝臣舟扯住我手臂打量了一下,他发现有一块通红和其他皮肤不同,分明是烫伤,而不是冻伤,他脸色黑沉如墨。

    我见到后立刻将两只手抵在唇边呵热气取暖,祝臣舟看我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也无暇顾及去兴师问罪,而是紧紧握住朝我掌心呵气,“去拿药箱。”

    保姆听祝臣舟这样冰冷语气更加不敢怠慢,她跑进储物间将药箱拿出来,双手放在茶几上,战战兢兢扫了一眼我被烫红的皮肤,迅速退回到那片狼藉后面。

    祝臣舟面无表情将药箱打开,从里面取出酒精棉球以及纱布药膏,他为我把烫伤消毒后,用药膏蘸在纱布上包裹住伤口,然后拿橡皮贴粘连固定,他似乎非常顾及女人心思,知道女性/爱美,不愿被包裹得太难看,所以他没有占据多余皮肤,只是在烫伤部位进行处理,小小的一团隐藏在手肘外侧,穿上衣服后根本看不到。

    他结束这些流程后用消毒纸巾擦拭着手指,我犹豫了一下对他说,“你一会儿还走吗。”

    他嗯了声,“走。”

    我看着自己脚趾,“是闵秀那边住。”

    他将纸巾攒成一团,丢尽垃圾桶内,“对。”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我听庞秘书讲,你把闵秀看作是未婚妻。”

    祝臣舟微微挑了挑眉梢,“庞秘书讲的。”

    我发觉自己竟然口不择言把庞秘书出卖了,我立刻抿住嘴唇,他等了片刻都不见我回答,便偏头扫了我一眼,“算是。”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门当户对商业联姻啊。”

    他听我语气没有忍住笑出来说,“首先,不管时代如何发展变迁,门当户对永远是婚姻关系内上层人士非常在意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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