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风华-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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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出了钟粹宫想着荣妃方才说起的话,心里对九阿哥府里的事越发的烦闷起来,也不往别处去径直回了乾清宫。
方到宫门便看见十阿哥在门前徘徊,看见他过来忙跪倒请安。
康熙边往里走边道:“可是又闯了什么祸跑到朕这来想辙了?”
十阿哥一听讪讪的跟着康熙往里走边道:“儿子哪里闯什么祸了,今日是特意来给皇阿玛请安来了。”
康熙见这个连撒谎都这般笨拙的儿子倒是笑了起来道:“说吧,有什么事,不然就给朕滚,朕还有事,没时间和你蘑菇。”
十阿哥一见康熙要赶他都顿时急了,也忘记了平时九阿哥教的说话要讲究方法什么的,直接又跪在康熙面前磕了一个头道:“儿子求皇阿玛把年羹尧的妹妹年瑜瑶赏给儿子吧。”
康熙一听想起前段时间德妃也说过要把年瑜瑶赏给四阿哥的事来,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情自己倒忘记了这事。
看见地下十阿哥跪着像小狗一样讨好的望着自己,心里有些好笑,年瑜瑶倒成了个香饽饽。
自己既然准备重用年羹尧,这四阿哥后面还有德妃一族,又有老十四这个亲兄弟,倒不如老十,钮祜禄贵妃已然亡故,钮祜禄一族虽是大族但并没有个出类拔萃的,老十也只和小九亲近,这年瑜瑶与其给老四倒不如给了老十更好。
想到这便笑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要这年瑜瑶了。”
十阿哥也是个不怕事的,便把自己如何在阅马场认识年瑜瑶的事说了,甚至近日与年瑜瑶相处的事,还有与他哥哥年羹尧相得的事都一一的说了。
康熙听了心里便打定主意要把年瑜瑶给老十了。便道:“你如今不过是个贝子,年羹尧肯让他妹子做侍妾吗?”
“年羹尧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是儿子自己不愿意让瑜瑶委屈做个侍妾,因此求皇阿玛一并赏儿子个贝勒吧。”十阿哥说完腆着脸笑着。
康熙搭眼睨了他没说话也没有不答应的意思,老十和老九关系亲近些,年纪又相仿,如今若是给了老十一个贝勒的位置,总要同样给老九一个才好,想到这又想起早朝时明珠的折子,眼神一冷忖道,朕今儿个就把明珠那个美名在外的侄女赐给老九做侧福晋,让他的侄女去打他的嘴,再看看他是要站在老大一边还是老九一边,也正好警醒一下老九福晋,独宠绝对是皇家所不容的。
心里打定了主意,康熙不动声色的看了十阿哥道:“就为这事想要个贝勒衔,不为别的?”
十阿哥也一听这话是有肯的意思了忙道:“皇阿玛,你知道儿子的,儿子再没别的想法。”
康熙点点头道:“既要赏你个贝勒衔,没道理不赏老九,过些日子就赏了你们两吧,将年瑜瑶给你,将纳兰颜夕给了老九做侧福晋。”
十阿哥一听忙磕头谢恩。
出了宫十阿哥心里有些犯嘀咕,转了马头又朝九阿哥府去。
九阿哥正和湘菀说着惠妃要办咏梅宴的事,见十阿哥急冲冲的跑进来便道:“皇阿玛可准了你?”
十阿哥眼神有些古怪的看了湘菀一眼才期期艾艾的道:“皇阿玛许了,还说要给我们两都晋贝勒衔呢。”
这样的事若是以往十阿哥人没进门只怕声音已经先到了,今日却有些古怪,九阿哥听了下意识的看了湘菀一眼,湘菀也正奇怪的歪着头去看十阿哥。
十阿哥左右看了一眼道:“皇阿玛说将年瑜瑶给我,将纳兰颜夕给九哥。”
九阿哥一听顿时气得半晌无声,只拿手指了十阿哥。
湘菀听了也有些无精打采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蓝嬷嬷自从出了密嫔流产的事以后,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到底来说那海棠胭脂里麝香总是她没有验出来,虽然她只挨了板子,最后还是因着懂些药理而被康熙留在密嫔身边帮密嫔调理身子,但密嫔对她也没了往日的倚重,她自己也知道如果密嫔再不要她她也就没处去了,那般凄凉的下场是可见的。
这日想出了个适合密嫔的药膳便想自己去太医院寻些上好的药材,这样落魄的日子蓝嬷嬷并不愿意见人,便挑了冬日人少的御花园后的小路往太医院去。
走到几颗茂密的冬青树下就听见两个洒扫的宫女在小声说话,在宫里活得久了的人耳听八方已经成了习惯,便装做整理衣裙安静的停了下来。
就听见两个小宫女在嚼舌头说,九阿哥对九福晋如何的情深一片,不要说成人后没有引事宫女,就连如今的府里的侍妾也是一个都不近身的,听说那些侍妾还都是处子之身呢。
蓝嬷嬷听了这几句话就越发的想听得仔细些,更是立起耳朵听着,谁知道那两个小宫女边扫地边走远了,远远只留下些笑声。
见她们走远了,蓝嬷嬷才走出来,朝她们的背影看去,一色的宫女服制也辨不出是哪里的宫女,左右打量了下见没有人主意自己拂了拂袖子径直去太医院。
看着蓝嬷嬷走远了,其中一个小宫女从树后闪了出来望着蓝嬷嬷的背影微微冷笑,转身往钟粹宫的方向走去。
蓝嬷嬷在太医院寻得了药,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从小宫女那听见了几句话,她在康熙身边伺候过,听话听音自然是心底极有分寸,刚才那两个小宫女的几句话,表面上听起来不过是小女孩长大了心里生了情,对九阿哥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的羡慕不已,道听途说闲磕牙。可若往深了想不正应了这些日子流传的九阿哥府的传言,那些侍妾都是还是处子,既可说九福晋独宠专房,也可说九阿哥却有隐疾,无论那一种依了如今九阿哥的地位都是可以掀起一场风雨的。
到底要不要将这话说与密嫔听蓝嬷嬷着实有些踌躇,毕竟也许会得罪如今执掌后宫的四妃之一宜妃。
看着炉火上的药膳突突冒出几个小泡,蓝嬷嬷便把那把缠枝荷叶的紫砂罐子端离了炉火,找了个白玉的翠盖碗把药膳盛好了,自己麻溜的去换了件衣服,又用香樟叶泡的水把手洗干净了,因为密嫔极不喜人身上有药味。
看见蓝嬷嬷端着彩漆的荷叶托盘进来,密嫔连眼皮都没抬,只顾看芜生手里的一盒东珠,那盒珠子个个质地圆润硕大,色泽晶莹透彻,蓝嬷嬷一看便知道那肯定是最难的的乌苏里江东珠。
这东珠采捕十分艰难,要在昨暖还寒的四月天跳入冰冷的江河里去采捕珠蚌,刺骨的寒冷可想而知,然而往往成百上千个珠蚌中才能得一颗上好的东珠,而密嫔这一盒极品东珠可见何等的弥足珍贵。
妆台上还放着十多盒各色金翠首饰,件件璀璨夺目,蓝嬷嬷眼睛一亮,四妃又如何,在后宫只有皇帝的宠爱才是最重要的,心里拿定了主意,忙上前弯了腰见礼。
闻着药味密嫔略略的蹙了蹙眉,蓝嬷嬷见了忙殷勤的道:“主子,这药膳味道虽不好,可它是老奴家祖传的秘方,老奴又拿去和刘太医细细的斟酌了,这才给主子用了,主子此刻的身体是必得好好调养才好的。
密嫔听了微微颔首,芜生忙接过来伺候密嫔用了,蓝嬷嬷忙自己捧了水伺候着密嫔漱口。
见蓝嬷嬷这般殷勤密嫔也知道她的意思,不过是如今她没了去处想留在自己这个储秀宫罢了,虽然当日是她没能察觉海棠胭脂里的麝香才让自己没能保住胎儿,但她极善药理,又是积年的嬷嬷论心计手段都是难得的,自己趁此刻收服了她留在身边倒没有坏处,想到这便微微一笑随手从旁边的首饰盒里拿了个金螺丝香囊赏给她。
蓝嬷嬷一见喜得忙跪地磕头谢恩,倒不是蓝嬷嬷眼皮浅,只是为着密嫔这般动作就是同意蓝嬷嬷以后留在自己身边的意思。
等密嫔喊了起,蓝嬷嬷才起身,又朝芜生看了看这才凑近密嫔把自己刚才听到的小宫女说的话又学给密嫔听。
密嫔听了默不作声,过了片刻方道:“本宫听说当日雅贵人那里皇上赦了个宫女出宫。
“是的,主子,那宫女是内务大臣凌普的亲戚,万岁爷核实了她和海棠胭脂一事无关便让她出了宫。”芜生道。
密嫔微微颔首:“就是太子乳娘的丈夫的那个凌普吧。”
蓝嬷嬷忙接话道:“主子说的没错,正是他们一家子。”
密嫔将手放到自己已经空空的肚子轻轻摩挲着嘴里念叨:“太子,九阿哥……。”
然后舒了口气朝芜生道:“本宫今儿个累了,想去歇会。”
锦纱层层委地,不一会蓝玛瑙镶金宝象的香炉里传出了阵阵鸳鸯饼的香味,一室的静隘,蓝嬷嬷望着不可见的内室垂了眼帘。
许是将要下雪,云压得低低的,海棠坞隐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便是将江南的园林搬了过来,北京城里冬日的海棠坞也还是少了些生机。
今日是对账的日子,湘菀披了件米白色折枝牡丹纹样的貂毛披风扶着采薇往冼蓝阁那边的抱厦里去。
管事们都早早候着了,那些个管事平日里都是各个忙着自己的,借着这个机会都热络的聊上几句闲话。
见湘菀进来都住了声,外院的管事们将这月的来往账目和与其他各府的来往交际之事都一一回明了,湘菀仔细的听着并未有出格的地方,便微微颔首便让他们留下账本退下。
内院的管事嬷嬷们也都恭敬的将自己手里领的差事交割清楚,其实九贝子府的内务还是相对简单的,毕竟内院只有湘菀一个声音,其他人且都没有话语权,那些管事嬷嬷们哪个不是人精,自然都是一心给湘菀办事并无二心,可若是添了一个侧福晋恐怕就没这般简单了。
湘菀把这月的事处理完了,倚着个枣红色的喜鹊登梅迎枕喝茶,屋里拢了个银丝炭盆,湘菀觉得身上有些懒洋洋的,打起精神拿过账本看了起来,只是那些字只管在眼前跳跃一个也进不了脑子。
自那日十阿哥说了那些话以后湘菀便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迷惑中,自从五岁开始便和自己额娘学习一个贵族女子该学的一切,她自然知道她此刻该做的便是欢欢喜喜的准备着迎进新的侧福晋,那个美貌誉满京城,和她一般出身贵胄的女子,可是她的心却缠绵着哀伤。
采薇知道她的心思,却也无从劝起,只是出去烹了盏她最喜欢的兰韵红袍轻轻了放在她跟前的案几上道:“福晋喝盏茶歇歇吧。”
湘菀抬头看见采薇眼里的担心,嘴角弯了抹笑意,伸手擒了茶盏,一缕素心兰的香气翩跹于金色的茶汤里,湘菀低头闻了闻茶香又慵懒的将茶放在了桌上,呆呆的看着雕刻着紫燕衔春的窗楹。
九阿哥一进门便看见坐在窗前闷闷不喜的湘菀,眼里便隐含了几分怒意看着采薇几个,采薇蹲了个福里摇摇头并没有说话,九阿哥心里便有些明白,挥挥手让她们退下。自己走过去将湘菀拢进自己怀里。
九阿哥一进门湘菀便知道了,只是此刻她并不想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收敛情绪,她温顺了往九阿哥怀里靠了靠道:“九哥哥,你说我要如何才能学会眼看着你怀里偎进了别的女人还能笑意妍妍为你管家理业。
九阿哥怜惜的在她唇瓣上轻轻一吻道:“湘儿不必学这个。”说完便指了桌了上的茶盏道:“只怕你有些日子喝不上这茶了。”
这兰韵红袍是产自福州天心岩的,天心岩岩壁高耸,岩顶终年细泉流淌才成就了这红袍独特的品质,而最要紧的还是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