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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作休-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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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在她不告而别后心脏绞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之际。
也许。
也许。
这样的“也许”其实多得无法列举。
一点一滴,便铸就了现今的爱恋。
他不是会对女子一见钟情的人,但是湘怡与若怜之间的差别,经过了四年的沉淀,已经有了结果。
他是爱着她的。
这一刻。
这一瞬间。
他是多么的想告诉她。
将那些他抛弃湘怡,抛弃楼家,追逐千里而来的理由,重要的理由,全部的向她倾诉出来。以前没有能够坚决说出来的话,在这一刻全部说出。如果不趁现在说出来的话,他怕以后很难再一气鼓足此刻的激情了。
嘴唇张开。
喉咙放开。
全部都说出来!
——然而。
柳若怜转开了眼去。
她已经不再看他了。
她看的是骆宏。
她开口了。
她对的是骆宏在说话。
她说:“宏,既然是故友到访,我们进去坐下慢慢说吧。”
她说,故友。
她亲昵的叫着,宏。
于是,他的所有情感卡在了喉咙间。
生生的疼。
再一次的。他苦笑了一下。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他发现她都能轻而易举的牵动他的心情。快乐也好,悲伤也好,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轻易的颠覆了。
四年里的艰辛,楼安只用了寥寥几句话就平淡的叙述了过去。在被问到北上的原因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自落座偏厅后就不再吭声的女子,支吾了一下:“因为……是因为船行里有些事情。”
骆宏上下打量了他的装束,笑侃:“怎么,难道楼家船行现在需要楼兄来当船夫了?”
楼安面上一红。虽知道对方并没有恶意,但是因为当着柳若怜的面,不免分为尴尬。简单的说了落水的事情,只是把遇到柳千寒的事情隐瞒了过去,只道是自己不慎。如果在柳若怜面前提及柳千寒的话,直觉的认为会打破她至今的平和生活吧。
倒是骆宏异常的热心:“这个楼兄放心,遗留在船上的物舍我会派人去找寻的。”说罢,便站了起来出去吩咐仆人。
厅内本只三人,走了一个,便剩下了两个。
一个是他。
另一个……楼安侧目看了看女子。
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倒是浏发间的下颌角依旧美丽,线条却似乎有些紧绷……楼安不由心神一震——她,这是在紧张么?
为什么紧张?
他可以大胆的猜测,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么?
人,有时候是奇怪的。心死便是心死了,但是只要让他看到哪怕一丝的可能,便会衍生出千万的侥幸,期待起奇迹来。
当他发现了这一点后,心上一热,不免也开始有了期待。
“你……”
才开口,却被从门外冲进来的男人打断。
“楼兄,我已经吩咐了下去,估计这一两日便会有消息。”男人脸上挂着分外明媚的笑容,让楼安无法不感叹他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恰巧。
然而,他依然道了谢。
“不知楼兄此次来京逗留几日?现在有没有落脚的地方?”男人继续问道。
他在男人与女子之间流连了一会,低头思想了片刻。等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语气已经坚定了下来:“不瞒骆兄,我此次上京却是与家里断了干系的,既没有食宿之处,也没有长远的计划。如今厚颜上的门来,便是想请骆兄能够帮忙找份差事,让我能在京城安顿下来。”
男人挑了挑眉,沉吟了一会,忽而又笑了:“怜儿,这两年绣庄的生意大了,你帐务上不是说有些繁琐而想请一位帐房先生么?既是故友,总比请些个不知底细的来得好一些。”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的点了下头。
最高兴的看起来反倒是骆宏了。他说:“这样大好,食宿都在绣庄好了,那里的房子多,腾出一间来绝对不是问题。怜儿,你看可好?”
事情顺利的出乎意料,等女子首肯,楼安竟有些忡怔。
也许,运道开始扭转向好的方向了呢。他暗暗的想。嘴角不经意的便拉了开来 。

第 35 章

柳若怜一直维持着低眉的姿势,她的视线落在了手上,手指纤长,指尖露出绢帕的一角。手指一松,绢帕便散了来开,上面布满了深深的褶皱,难以平复。她对着那些褶皱恍惚了一瞬,然后又听到骆宏的声音,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直觉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对面一身落魄的男子毫无遮掩的露出了有些傻乎乎的笑容,心头一震,却也清醒了过来。等想明白自己答应了什么后,不由的开始皱眉。
但是已经没有人再看她。骆宏已经兴致高昂的开始安排男子去客房梳洗换衣的事宜。
看着别人开始忙忙碌碌,柳若怜从楼安开始出现的那一刻便因震惊而有些混乱的思绪一点点的明朗了起来,用没有丝毫疑问的语气缓缓道:“这件事情,其实你一早就知道了。”
闻言,骆宏开始左右顾盼着。
他之前看楼安风尘仆仆,于是安排了他先去梳洗一番,只是没想楼安这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这问题就来了。最后没有办法回避她直勾勾的眼神,于是泄出一个苦笑:“我们并没有要隐瞒你什么。当初西南叛变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柳家也牵连在里面,而楼家的平反,一样都是张贴了皇榜公示的。”
换言之,张了皇榜,便是天下人皆知的了。
柳若怜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继续说道:“也所以说,不只是你,连沈航,甚至是秦漠,都是知道的吧。”
他深深的叹了气,透出许多的无奈:“怜儿,公平一些吧。大家虽然没有主动告诉你,但是你如果本身关注楼家的事情,自然也是能够知道的……”
急急的被一个低喝掩盖过去:“——可是,我却一直以为他死了!”
骤然而起,骤然而歇。
骆宏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到什么痕迹,但那一声低喝里面的情绪仿佛瞬间澎湃又瞬间熄灭了下去,迅速的无法捕捉。对于这一点,他最终略微有些失望。
暗自叹息一声。
片刻的沉寂。
继而道:“对于楼安北上来京的事情,我并不意外。听到他离家的消息,我便有了这样的预感。只是没有想到他比预想的要来的晚了些时日……”他说,“……我这并不是在帮他什么,比起楼安来,我与沈航的交情更是可以追溯到祖辈的。”
“所以,你是在表明你的立场公正么?”听闻,女子忍不住嗤道。
却被更郑重的反驳:“——不是。”
郑重的骆宏。
丢弃了一对蜜色桃花眼的骆宏,呈现出一种近乎冷峻的气息,他的面目、姿态甚至一直郑重到眼底去,都充斥着肃穆,陌生而锐利。等柳若怜意识到气氛非比寻常的时候,只听他的嗓音也失去平日调笑的热度:“恰恰相反,我是极度的偏袒于一方的。”
他坦言道:“我曾经期待过一种结局,美满的结局,在那样的结局里面,所有我所在意的人都能够幸福。但是经历四年,什么都像是停留在原点……如果四年还没有能够转变的话,我已经无法继续相信将来会有什么改变。”停顿了一下,声音越发低沉下去,“所以,我在此希望——你能够放了他,放了沈航!”
心上一惊。
连同她惊诧的眼神一同看向骆宏。
放!
这是一个多么沉重的字眼啊。沉重到她心口开始堵塞一般的憋闷,仿佛有谁当心猛敲了一击。
然而,那个举手抡锤子的男人并没有就此作罢:“我与他情同手足,他本是那么一个骄傲而昂扬的人,美酒畅意,书画潇洒,只要是在他的周围便会被他的光芒掩盖过去。那么一个杰出的人,你无法想象,当初在京城里面为多少少女憧憬、多少少年崇敬、多少长辈称赞!他合该是永远站在众人之上的……所以,我不希望他在无止尽的等待中慢慢被磨去光芒。”
女子看着他,看他的嘴唇一翕一合,明明都是入了耳的字眼,却陌生的可怕。她并不是不能够想象当年的沈航有多么的卓越风华,即便是现今的他也在鹤立鸡群般于芸芸众生间异常耀眼。
当然,他本可以更加的耀眼,如果不是渐渐笼进灰暗的色彩中的话。
一想到那灰暗色彩的主因极有可能是自己,她的双眉褶皱了起来。
骆宏在这时看了她一眼:“其实,你并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情吧?难道非要我一个旁人来□的揭开?”
柳若怜沉默着。
她并不是愚笨,她当然也知道了沈航对于她怀着的情感。所以,面对骆宏一声声责问,她无法反驳,不能反驳。虽然此刻沈航并不在这里,但如果她反驳了,总觉得从某种意义上会是对于沈航一种深重的伤害,仿佛是将他们之间所有的情谊一概的否认了。而同时因为已经知道自己无法响应沈航的感情,这样的愧疚之情使得她只能缄默。
骆宏似乎已经看透,最后缓缓道:“一味回避不谈、不碰,有时反是一种更深重的冷酷。四年了,好坏善恶真假,也该是要有个结论的了……”
等楼安洗漱整装出来,柳若怜已经不在厅内。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沐浴更衣的时间里,在骆宏与柳若怜之间发生的谈话。相反,他在那段时间里一直沉浸在一种美好的展望之中,这样的美好展望使得他急急的洗漱整装好以后立马回到厅内。
然而,他一心期待的美丽身影已经离开了。没等他询问出口,便被骆宏拉了参观府邸。骆府何谓之大,一路看了许久,到最后不觉间已经失去了询问的契机。倒是骆宏办事的效率好的出奇,当天傍晚行李便呈现了在楼安的面前。楼安看着几乎完好无缺的行李物件,尚还来不及感谢,骆宏便笑着道:“怜儿已经为你安排了一间空屋。我看,今天已经晚了,楼兄还是在骆府里住下,好让骆某一尽地主之仪。明天一早,我再安排马车送你过去。”
第二天一早骆府的马车载着他和他为数不多的行李到达绣庄。
——梅轩。
偌大一个绣庄,当门匾额上,仅两字便极尽锋芒。张扬中见含蓄,飘逸中见沉稳,刚毅中见柔美,简约中见华丽……无疑与江南那一座闻名的“锦名楼”匾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笔锋流转之间,不难让人产生出于同一人手笔的联想,心上顿时浮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杰出男人的身影。
涩笑一下,重整了一会儿心绪,这才起步踏入绣庄。
在外面看门幅虽不大,但是里面倒是宽敞,布置也在简约中不乏细致。玄关处挂着一幅一人高的红梅,傲雪而绽,栩栩如生,精美异常,但凡从玄关入内的人,都会为之一震,仿佛也隐隐的闻见梅香迎面而来。
楼安就愣在了玄关处,与别人不同的是,被那精美的绣品感染之余,他的眼前仿佛浮现了那一年那一个小院那一个窗下,女子低着鬓角缓缓的抽动丝线一针一针静刺绣的景象,宁静而和谐。
正在他沉浸到回忆中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这位公子,您是要订制什么样的绣品吗?”说话的是一个清秀甜美的女孩,可能是看楼安站在门口,便迎了出来。
“不是。”他收敛神绪,谦和道,“我是来找你们主子,还劳烦姑娘劳烦通报一下。”
女孩子愣了一下:“可是……这个……”
“倚翠!”正当女孩为难的时候,低低的一个声音打断,柳若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楼道口,一身素色长衣衬在泄入的阳光中显得明丽动人,她吩咐女孩道,“你去忙其他的事情吧。”说罢,看了一眼楼安,转身往后面走了。
楼安对尚在发愣中的女孩轻轻笑了一下,从她的身侧走了过去,跟在柳若怜身后。
一路沉寂,走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在四年前,在那一段楼家相处的时间里,他也多是跟在她身后的。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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