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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和平街五十一号-第248章

小说: 和平街五十一号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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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姚令闻身穿套银灰色的干部服,头戴缀着五角红星的八角帽,庄重地站起来,紧紧绷着的长方脸,真像阿拉伯半岛涂遍了石蜡,黄沙不乱刮,下颔至两腮边缘绕着半岛的';U';形连毛胡茬,恰似青灰的海湾。他双目扫视全场,射出让人倒吸寒气的青冷的光。左耳根旁,抹了些红汞,与整体的青灰哑白极不和谐。他模仿重庆谈判时,毛主席站在飞机的舷梯上,缓缓摘下帽子、高高地举过头顶、又缓缓地挥动的神态,生硬地笑着,频频地点头。然后,他接过焦礼达手中的喇叭筒,牛吼似的说话了:
    同志们,今天的斗争会,打掉了阶级敌人的嚣张气焰,鼓起了人民群众的冲天干劲,它是黄洋界的隆隆的炮火,它是上甘岭的滚滚硝烟,它是响亮的进军号角,革命胜利的旗帜。它很有火药味,开得很成功。随着革命的继续深入,敌我之间的你死我活的斗争,更加激烈,如果我们不紧紧抓紧阶级斗争这个纲,阶级敌人就会掐住我们的脖子,甚至掐死我们,要劳动人民走回头路,吃二遍苦。过去,压在我们头上的阶级敌人——帝官封三座大山,毛主席已经领导我们搬走了它们,可是,残留的顽石垃圾,仍然时刻阻塞革命前进的道路。他此时低下高昂的头,用手指着台前跪着的人,语气十分严厉地说:





    第五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下) 15大师傅逗笑挨批斗,姚区长大谈新理论 3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59 本章(。dushuhun。)字数:2940

    这些顽石垃圾,如果不通通把它们抛入东海,革命要前进一步,就要付出高昂的代价。因此,用绳索鞭子教训他们,只是隔靴搔痒,严厉的惩处还在后头。可是,我们的同志对社会主义革命的认识,严重不足。固然,实现**需要社会物质财富的极大的丰富,但关键还是要彻底消灭资产阶级思想,让无产阶级思想占领整个思想阵地。可是,目前我们国家仍是个小农经济占统治地位的国家,农民占百分之九十,农民是小资产阶级,这是一片滋生资产阶级的肥沃的土壤。历史上,灾难深重的农民,为了摆脱自己的悲惨命运,曾喊出过均贫富的口号,不断地进行起义。虽然大多数失败了,但也有几次获得成功。可是他们给人民带来了幸福没有?没有,丝毫也没有!他们只用劳苦大众的血肉,用死难者的白骨,累建了又一座帝王的金銮殿,让自己做了皇帝。我国历史上的刘邦、朱元璋就是典型的例子。现在,我们无产阶级虽然夺取了政权,但小农生产还像汪洋大海包围了我们,如果放松警惕,忘记斗争,这些人中就会滋生资产阶级,产生皇帝,到那时,我们就会遭到灭顶之灾。因此,我们必须用最坚决、最果断、最持久的斗争,来捍卫自己。这种斗争,就好像我们锄草,毒草本来是少数,禾苗是多数,但如果不坚决锄去毒草,而让它蔓延开来,它们就会将禾苗吞噬。这种像锄毒草一样的斗争,就是阶级斗争。毛主席说,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我看还不够,要时时刻刻讲,讲到**还要讲。对阶级敌人,只有每天清除一小撮,我们的社会才能得安定,否则,资产阶级就会成为汪洋大海,我们就是被他们包围的孤岛。跪在前排的这几只畜牲,就是毒草,如果不坚决锄掉,社会主义花园中就不能开出鲜花。毛主席说,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怎么教育呢?向他们说理,是一种方式,但不一定都能奏效。对那种不可理喻、九头牛也拉不回的顽固派,对这种阻挡社会主义革命前进的绊脚石,最好的方式就是鞭子与推土机,只有它们,才能让犟牛回头,将顽石搬掉。
    可是,能自发产生资本主义的农民,他们不像地主、资产阶级,有众多的财产,他们的资产与一般人差不多,有的甚至还少些,那么,怎么判定他是该搬掉的顽固绊脚石呢?社会主义革命主要是思想革命,主要是看他们对社会主义革命,是反对还是拥护?拥护的,是我们的同志,反对的,就是我们的共同的敌人。反右派斗争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们把那些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知识分子,划为阶级敌人,当做反面教员。现在那些还心怀鬼胎的人,遭受到打击,不也是噤若寒蝉了么?而拥护党的广大知识分子,都异口同声地在赞颂党、讴歌社会主义,这大好形势来之不易,我们要百倍珍惜。如今,有些人说自己是贫农爹爹,天不怕,地不怕,不怕蚂蚁咬**。有毒的他偏要吃,反党的话他偏要说。这不是与右派分子同穿一条裤子、同唱一个调子么?这不就是右派分子么?不过我们还是糍粑心,把他们与阶级敌人区别开来,暂且不把他划作右派。我们让这两个家伙跪在前排,就是把他们与后排的臭狗屎区别开来。其实,许多人都和这两个一样,处在敌我分界的悬崖上,推一下,他就坠入万恶不赦的阶级敌人的深渊,拉一下,他还是自己人。我们今天对他们的教训,就是拉呀。不过,如果教训无力,他们就不会迷途知返。来人,笋子炒肉,让他们好好尝尝滋味!
    得令!焦礼达一个箭步上前,扬起刚刚削好的长竹鞭死命地抽,赖昌见状,不甘落后,连忙丢下我,跑上台,拿起鞭子猛地打。抽一鞭,一声惨叫,抽一鞭,一道血痕。一刹那,他们的背上血肉模糊一片,让人目不忍睹;那尖锐的鞭子声与凄厉的惨叫声,令人耳不忍闻。台下千行眼泪暗坠,个个都似寒蝉噤声。
    此时,一阵飕飕的秋风刮来,台后枫林里的红叶,惊恐万分地坠落下来,撒满了台上台下,它们瑟瑟嗦嗦,似乎也在哽哽咽咽、无可名状地悲哭。残阳睁着血色的眼睛,无助地瞅着,好像也在悲悯地坠泪泣血。而台下站着的是衣着斑驳的民工,他们,他们又多么像在这暴虐的秋风威逼下,纷纷辞林后,又遭铁蹄蹂躏过的枯枝败叶。
    赖昌他们打够了,打累了,姚令闻也看厌了。姚令闻将手一挥,睨视坐在台上左右的来宾,故作高深莫测,骄矜地笑着说:
    同志们,人皆可以为尧舜。只要我们拔除自己思想园地里的资本主义毒草,每个人就都能成为无产阶级的香花。但是人也可以为盗跖,如果你不连根拔去思想领地上的毒草,你就可能会变成社会主义大厦的蛀虫。在社会主义革命的十字路口,成仙为盗,全在一念之差,我们每个人都得认真思考。我们党的历史上的向忠发,苏联的赫鲁晓夫,他们都有出身工人,都做过党中央书记,可是他们最终都成了无产阶级的可耻的叛徒。殷鉴不远,值得我们每个人高度警惕。今天开这个会,教训这两个家伙,就是想唤醒我们同志的麻木的神经,多几分自律,使自己不至于滑入资本主义主烂泥坑。然后他沉下脸对跪在前排的两个,悲悯地说,你们两个家伙,放着社会主义的阳光大道不走,专门钻资本主义的老鼠洞,真让人痛心。算了,对你们,我们还是破例开恩,作人民内部矛盾处理。响鼓不用重捶,今天就这么轻轻地敲几下。你们这两个家伙就滚下台去吧!至于对这些还未装进棺材的发臭的死尸,怎么教训也不为过,焦大、赖昌,你们就让饥饿的鞭子吃一回饱肉吧!同志们,两类性质不同的矛盾,两种面目迥异的反面教员,分别给大家看了,又分别做了恰当的解说,应该能触动同志们神经,该有一些收获吧。他将说话时为增强语势而在空中频频舞动的右手,猛地向下一压,像弹奏一曲美妙琴弦,曲终嘎然一划,结束了自己的讲话。他像解牛获得巨大成功的庖丁,环顾左右,踌躇满志,洋洋自得,不可一世。
    听了他的长篇讲话,来宾个个拱手称颂:区长的掌握的革命理论,如大海深不可测;区长的革命实践,似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一步一个脚印。您是我们党内吹奏真理的号角,您是引领我们走向胜利的火车头。这次大会让我们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
    姚令闻听了这些赞誉,似乎被捧上观音菩萨的莲花宝座,飞上了云端,那种飘飘然的惬意,简直只有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才可以与之媲美。他连忙向左右来宾频频招手,点头哈腰如鸡啄米,亲昵笑着说:
    谢谢,谢谢!我姚某的一孔之见,能得到大家的认同,我真的十分感谢!现在,这个烦心刺目的节目总算结束了,即将上演的,是今天的压轴戏——放开肚皮吃饭擂台赛。同志们,现在到后面休息一下吧!
    话音刚落,焦礼达就领着台下的人高呼口号:
    鼓足干劲生产!
    放开肚皮吃饭!
    DD地主、**!
    批臭顽固的资产阶级分子!
    焦大喊一句,台下应一声,如炮轰,似雷鸣,山鸣谷应,真可以惊天地,泣鬼神。喧嚣了一阵以后,赖昌一声高呼,事先藏在台后束腰捋袖的武士,操着长鞭跑步鱼贯登台,唿唿的鞭子似利剑,凄厉号呼如鬼哭,整个天地顿时成了鬼哭神号的阎罗殿。姚令闻看着这一切,歪着脖子频频点头,会心微笑,好像正在欣赏一首旋律优美的钢琴协奏曲。又一声滚下去的高呼,配合蛮推猛踢,一具具没有装进棺材的腐臭的尸体,一跛一蹶,终于滚下了台。





    第五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下) 16顾囊橐受尽千般苦,错削眉英雄成敌特 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59 本章(。dushuhun。)字数:3966

    随着一声滚下去的高呼,已经被斗垮、斗臭、斗得体无完肤的阶级敌人及准阶级敌人,个个成了失魂落魄的行尸,如秋风猛烈地刮着的落叶,纷纷滚下了台;闹哄哄的人群,似枪声惊起的野鸭,狼奔豕突,散向四面八方。我也魂不守舍,似行尸跄跄踉踉走下台,此时有两个鬼影子始终盘踞在我脑子里,呼之欲出,挥之不去。
    其中一个让我伤怀的是个女的,她是我西城中学的同班同学,名叫曾雅秀,比我小一岁。她是gmd高官曾志明媒正娶的大老婆生的千金小姐,也是曾志小老婆生的来路不明的儿子、现在高坐在台上的区长姚令闻的同父异母的亲妹妹。读书时,大概由于滥吃,营养过剩,姚令闻的这个矮矮胖胖、圆圆滚滚、形似气球、皮肤白嫩如纸、好像吹口气也能捅破的妹妹,过去不管我怎么看,也觉得她既不雅,也不秀。可是她性情骄纵,经常耍大小姐脾气,从不宽恕别人。解放前,谁要是惹了她,轻则破口大骂,重则唆使家奴毒打。不过,她对与她友好的同学还十分友好,对因为贫穷、疾病值得同情的人,往往升起援助之手。她曾为好几个上不起学的同学,交过学费。就是曾在她晒在外面的裤子的裤兜里放了活泥鳅的、让他十分讨厌的昌癞子,因无钱交学费哭哭啼啼的时候,她也受帮助他交过学费。她家有钱有势,不靠读书出人头地,她天天搔首弄姿,吃喝玩乐。可是那时要跻身有教养的名门,还得读书。要读下去,要升级,考试就得争六十分。于是她就将我当作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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