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街五十一号-第24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五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下) 15大师傅逗笑挨批斗,姚区长大谈新理论 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58 本章(。dushuhun。)字数:2591
就在我去过虎岗区工地后的第二天,他们送来了通知,邀请各单位的领导及管伙食的人,去观摩指导他们的放开肚皮吃饭竞赛大会,还特别邀请了我。
第三天下午,他们的放开肚皮吃饭竞赛大会,如期召开。正如赖昌所说的,他们先开斗争会,再进行吃饭的擂台赛。我吃过中饭过去,先想到食堂里找赖昌,解释一下那天的鲁莽,以缓和紧张的关系,因为以后我毕竟还要与他打交道。大约还相距食堂百多米,一种特有的奇香异味就擒住了人的心,让人口里的涎水如泉涌。走进食堂里,烹煮好的满桶堆盆的鱼肉鸡鸭,陈列桌上,红亮亮,香喷喷,腾腾冒热气。后面厨房里,刀砧锅铲噼噼啪啪,叮叮当当,简直像大年夜放爆竹那样响的欢。走进厨房,只见切肉的大嫂衣边都透湿了,炒菜的汉子,光着的脊背上,汗流如小溪。其中一位大嫂见到了我,笑着大声对我说:
张同志,你真走的狗屎运,今天撞上了十年难遇的金满斗。我们干了两个月,从没有一餐吃过夹荤,你才来两次,今天就肉鱼鸡鸭都有,让你放开肚皮吃个够。你真走运。
大嫂,我碰上好运,也是叫化子讨饭,吃了上餐没下顿。俗话说,杀猪宰羊,厨子先尝,皇帝老子也不会管。只有大嫂你,近水楼台先得月,餐餐都能吃香喝辣,那才是叫化子天天能捡到金元宝。我也笑着逗趣说。
唉,你鸡肚里哪里晓得鸭肚里的事!别看我们那位乡长头顶发亮反光,可他的心比墨还黑,手比狮虎的爪子还狠。那位光着膀子、满身淌汗、正在炒菜的大师父,往锅里倒了半桶水,放下锅铲,十分激动地说,人家说十三麻子点子多,其实哪有十八癞子的花花肠子更加歪。我进厨房前的那位大师父,是转业军人,**员,他也是你这么想的。他给癞子乡长炒肉时,留了半碗自己吃。这下可好了,有人告了密。十八乡长就说他偷食堂里的东西,挖社会主义的墙脚,是新生的资产阶级分子,就开斗争会批判他。这位大师父反驳说,';你**员搞特殊,开小灶,我也是**员,为什么我就不能吃?';这下就惹火了癞子,他就用那块竹篾皮教训他。而他兵来将挡,寸步不让,就骂癞子的娘。癞子又给他加了一条罪:反党。第二天,要他戴顶高帽子,挂块';新生资产阶级分子';的黑牌子,让民兵押解着,到工地上游街,要这位师傅边打铜锣边悔过,高呼';我反党,我骂了赖乡长的娘';,并规定在工地上游三圈。不过,这个师傅是个机灵鬼,他在要喊的话里,丢了两个字,加了两个字,又改两个字。';镗镗';,两下锣响,他就高声喊道:我日死癞子的娘!,开始,民工们都很气愤,说癞子心太狠,就说了这么句话,就要人游街,做得太过分。接着人们觉得奇怪,他是条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子,别人这么欺侮他,怎么他不反抗,反而越喊越来劲?后来大家才恍然大悟,他是在日癞子的娘。此时,好像一阵飓风骤来,工地上顿时掀起了笑的狂涛。游了一圈后,癞子也明白了,原来他是打着铜锣骂他,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就立即要他停止游街。可这个师傅说还有两个圈,他还要继续游。他还说,老子比你早入党,你癞子打击老子,也就是攻击党。于是,他的喊话中又加了一句,镗镗,铜锣响后,他使劲地高呼,';老子是老党员,癞子逼着我游街,就是反对党,癞子才是货真价实的死右派!我日死癞子的娘!';这下气得癞子乡长嗷嗷作牛叫。癞子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他游个够,骂个够。你说好笑不好笑。说完,这个赤膊的大师父也禁不住哈哈大笑。几位大嫂也笑痛了肚子笑弯了腰。然后大师父才揩去眼泪说,张同志,我们都不是**员、转业军人,谁有这种豹子胆敢吃这种肉?
笑了一阵,我也气匀了。我又逗趣说:师父,你这么逗趣说乡长,他是我的同学,你就不怕我告密?
这大师傅是个喜欢说笑逗趣的人,心里有话憋不住。一时不经意说了,虽然他并不胆小怕事,但听我这么一说,感到问题严重,即刻沉下了脸,显出可怜的样子说:
这个这个事嘛,大家都在说。嘿嘿,我说说,无非是也想凑凑热闹逗个笑。张同志,你别吓我,真的,我胆小如粟米,经不起折腾,你放我一马吧。张同志,我求求你!见他这么恐惧,我就坦然告诉他:
大师傅,刚才我是开玩笑。对乡长,我什么也不会说。我向你发誓,如果我说了,我就是小猫、小狗、放屁虫。希望你不要把我看扁了。我万万没想到昔日形貌猥琐、常向人摇尾乞怜的赖昌,一旦手中抓住权力,竟然能造成gmd也望尘莫及的恐怖。真是人不可貌相,小猴头戴上皇冠,也就成了秦始皇。两句玩笑话,竟然引起大师父如此巨大的恐慌,我觉得自己真造孽。于是,我急忙向他发誓说。
张同志,我会怎么看扁你,刚才我不过是开玩笑。大师父纵声笑着说,旧社会,老子一条光棍,新社会老子光棍一条。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还怕这只癞子蚂蚁咬**。老子不是党员,不是干部,不怕撤职,不怕开除,我怕个鸟!不过,如今我们这里特务很多,倒是你要小心哟!见他信任我,关心我,我由衷地向他表示了我对他的感激与尊敬。但此时,我突然发现过去对自己亲昵热情的春牛不在,心想,莫不是前天他向我说的那些话,长耳朵听到了,向癞子告了密,他得到了严厉的惩罚?此刻,一种强烈负罪感笼罩着我,觉得无辜的春牛因我而受罪,我真该下地狱。我就急切地问他们,师父,怎么?怎么?春牛不见了?莫不是,莫不是他说错了什么,也受到了乡长的处罚?
见到我惶急的状态,大师父知道我的心贴着受苦的人,心里踏实了。他一边用大锅铲翻着锅里的肉,一边诡秘地笑了笑,说:
张同志,你错了。这头蛮牛硬走狗屎运。过去,区长要他跑腿,吃不完鱼肉,让他的牛肠马肚使劲胀,如今,乡长又要他参加放开肚皮吃饭的大比武,鱼肉鸡鸭将会让他吃个够,听说中了状元,还要奖四十块钱。这两天你没见他有多神气!为了让他能有把握中状元,今天上午焦主任要他不吃饭不喝水,劈了半天柴,下午又放假要他到后面山里荡。据说,这次比赛,焦主任给他作教练,给了他克敌致胜的秘密武器,你说他走运不走运?现在他正在后面山里睡懒觉,你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他?
听他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我对他们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声不必,便急急忙忙走向工地。
第五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下) 15大师傅逗笑挨批斗,姚区长大谈新理论 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59 本章(。dushuhun。)字数:2235
顺着平缓的斜坡,我很快就爬上土山包,山下新开的河沟里展现的那幅与平常迥异的画图,尽收眼底。对面的河岸上搭了个高台,台前两侧竖起原木柱子间,高挂着巨额横幅:狠狠打击阶级敌人嚣张气焰的斗争大会。柱子上贴着对联:
鼓足社会主义冲天干劲;
剥掉牛鬼蛇神伪善画皮。
台前跪着长长一列人,个个低垂着头,好似无常擒来的鬼魂,他们应该就是阶级敌人。这一长列前面还跪着一个,昂着的头,旁边的人怎么压也压不下他的头,应该说他是其中最凶恶的。这长长的一列后面,放着张长的桌子,桌子后面,姚令闻区长正襟危坐,俨如一尊威严的泥塑阎罗;两侧各有一列人木雕似的坐着,酷类十八罗汉,他们是邀请来的各单位的领导;大象似的焦礼达,拿着喇叭筒声嘶力竭地狼嗥,瘦猴精赖昌,奋起鞭子穷凶极恶地抽打,他们比牛头马面,似乎还要吓人。
我迅速走下山坡,走进人群,一切看得更真切了。台上跪着的那些阶级敌人的大多数,我不认识,但其中有几个,我还算有些了解。一个是跪在前排最凶恶在阶级敌人,就是前天我见到的那个被赖昌鞭挞的老汉。今天,他耷拉着花白的脑袋,青紫的面上挂着珠泪,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正如骄阳暴晒久烤的枯槁的苗,全然没有那天桀骜不驯的嚣张气焰。看来两天来的车轮战,已摧垮他坚固的设防,精神全面崩溃了。那天,我曾向人打听过。有人告诉我,解放前,他家有几亩田,自耕自种,土改中被划为中农。家底殷实不求人,又有个儿子参了军,他就气粗胆壮,处处不饶人。凡是看不顺眼的事儿,他都尖嘴出头大胆说。以前的干部见到他绕道走,谁都不愿捅这个马蜂窝。可这次他碰撞了抱着区长粗壮的大腿的赖昌,他还语不让人,指斥瑕疵,当然是鸡蛋碰上石头,弄成了目前这副狼狈像。还有一个经常一脸傻笑、平常无缘无故地唱着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志愿军战歌》剃头匠。还有个与我年纪相仿、我在西城的同学。
望着这些阶级敌人或者准阶级敌人,过去的事,朋友之情,立即汇聚成思虑的汹涌的潮水,在我心胸脑际冲击翻腾,我沉浸在回忆的长河里,眼前的刀光剑影,耳边的海啸雷鸣。渐渐地渐渐地神经麻木了,我熟视无睹,充耳不闻。突然,肩上被人击了一掌,耳旁响起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
喂!张同志,你是干部,怎么不到台上去?
我回头一看,是曾在厨房与她说笑过的那位切菜的大嫂。她是送菜到工地来的,看见我,就过来与我打招呼,这一声突然的喂,堵塞了我回忆的时空隧道,意识又回到了这闹闹嚷嚷的现实。几乎在她与我打招呼的同时,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被几个彪悍的民兵,押着跪到了台上前排的那个老汉的身旁。他,他不就是刚才与我在厨房里说笑的那位大师傅吗?他说错了什么?是不是就是因为刚才他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如果说是因为说了那些话而受到打击,那他一定会怀疑我告密了,我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无法对他说清楚。我真后悔当时不该开玩笑。大嫂似乎了解了我的疑虑,忙笑着说些话宽解我:
张同志,这不能怪你,你不必责备自己。他这个人爱说笑话,嘴巴没遮拦,什么话娘偷人、姑养汉的话都说得出。我们这里处处都有长耳朵,闭口蛇,传话咬人的事时刻有。领导上早就听到他说过的刺耳的话,大会小会都说要整他,今天他又胡说白道,引爆了地雷,挨整受批,那是自作自受。张同志,你现在还没到台上去,这暗地里讨好卖乖告密的,肯定不是你!
听到她能理解我,我非常感激。只是我认为自己已趟了这淌浑水,对这位老哥,就是我磨破嘴皮,这疑团无论如何也解不开。她走了后,我还在恹恹地生自己的气。
嗨!红玫瑰,你干什么都这般王八敬神,听这种闹哄哄的会,也这么认真!冷不提防,一只手从我侧面伸来,在我眼前晃动,干扰我的注意,同时揶揄我的怪腔怪调的声音,也在我耳边响起。我回头一看,是赖昌。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