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苍狂剑-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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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风越打心中越是焦燥,如此纠缠下去,何时到得了巍宝山?看看已翻来覆去地打了近一个时辰,那几个人毫发未伤,闹着玩儿似的兴致正高,不由得怒火大炽,瞅准面前这人一剑递出之际,牙一咬,不管不顾地转身一跃起而起,一招“花露流丹”径往身后刚退那人攻去,乌龙剑破空尖呜,将那人连头带胸尽数罩于剑光之中!
刚才一剑递出的黑衣大汉见韩风竟不顾自己攻出的招式,反转身一跃向退去的同伴猛攻,不由心中大喜,满拟递出之剑正中韩风背心!不料手中所持乃是断剑,堪堪地差了五寸!他心中大恼,急忙前跨一步,招式不改,依样剌去。
另外那名黑衣人刚退得一步,正想趁韩风应付自己同伴之时跨步再攻,不料陡然间眼前一花,乌龙剑已幻作一片光影当头袭来!他不由大吃一惊,待要后撤却已是不及!那快如电闪的乌龙剑已从自己左肩削下,一阵裂肤之痛自左肩上传来,他脑袋“嗡”地一下变得斗大!这还不算完,那乌龙剑削开左肩后竟一瞬不停,直奔他持刀的右腕而来,只听“嚓”地一声,右腕竟已被削断,只剩点皮筋拉着在一旁晃荡!他两眼一黑,那一声惨惨的“啊”尚未叫完,便一头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韩风一剑重伤此人,剑势未止,正挽起一团寒芒向旁边第二人袭去,不料猛听得身后啸声大响,一股劲风压来,心知刚才正面攻来那人此刻又已从背后袭来,他心中一懔,待要回身变招应对已是不及,不得已运气一跃,身形向上拔起。
不料电光火石之间,竟是慢了一瞬,只听“滋”地一声,那柄残刀之断口顺着他向上拔起的小腿一划而过!
一串血珠在斜阳辉映中凌空飞洒!
………【第三十七回江湖多鬼魅 山川尽歧途(二)】………
韩风人尚在空中,陡觉左小腿上一丝剌痛,心中一惊,知已被那人断刀轻轻划过,他一咬牙,不待身形落下,瞅准那黑衣大汉持刀之臂,一剑削下,那乌龙剑狂啸顿起,电闪而出!
适才那人一刀劈出,心中是喜恼掺半,喜的是这小子任是身法再快,也快不过老子“平空流云”之绝招!恼的却是手中大刀适才竟被这小子一剑削去了尺把长的一大截,否则的话,这小子的小腿何止浅浅一口?说不定已被自己一刀断去!“哎!眼看大功一件竟毁在这把不争气的大刀上!”他心中虽恼,却也没闲着,一刀划伤了韩风,身形再动,抢上半步,只待韩风身形一落便再出一刀将其伤得再重一些,使其无力反抗,岂非大功一件乎?
谁料韩风不待身形落地便反手一剑挥来,这名黑衣大汉陡觉劲风当顶袭来,大骇之下不及撤步,只得将上身往后一仰,只觉眼前一片似明似暗的幽光一闪而过,“嚓”地一声,一阵巨痛自右肩传入心底,他大呼一声:“啊呀!”暴退两步,低头看去,右肩头连衣带肉竟被削去了碗口大的一块,似已隐隐可见白骨!他急忙用左手点了几处**位,如泉而涌的血渐渐止住,可持刀之右手却也不能再发力出招了,他抬眼看看,好在韩风并未趁势再上,只目光冰冷地静静站立。
彭明炬此刻心中其是紧张!适才还以四对一,将韩风逼得东一招西一式手忙脚乱,转眼间却情势逆转,已方连伤三人,看样子如若自己不上去比试几下,让其就这么离去,手下这几个人回去对刘毅那厮如此这般地一讲,他怪罪下来,自己也甚是不好分辩!可如果上去与韩风真打,这小子被逼得急了,狂劲一来,那狂剑招势翻江倒海,势若奔雷,快如闪电,一个不慎,非死即伤!“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呀!只好上去佯试一番了!”他暗叹一口气,将黑绸带往怀中一塞,跨上两步,一弯腰拾起了那个被削断手腕之人丢在地上那把二尺来长的残刀,向那名并未受伤却已以吓得冷汗淋淋的手下喝道:“怕个鸟!看你那熊样!”言毕,阴阴笑着朝韩风跨上一步道:“嘿嘿,小侠好俊身手!”此言一出,他自己都暗吃一惊,本欲说“小子”的,话到舌尖,不知怎地竟变成了“小侠”!“管它的!小侠就小侠罢!看来是拿他不住,不如先留个茬口,难说将来遇上……”心中想着,他干脆提高嗓门道:“韩小侠转瞬之间连伤我三人,武功甚是了得啊!嘿嘿嘿!在下佩服!看来便是我亲自上阵,也不见得就打得过你!嘿嘿嘿!不过,刘毅刘大人有令在先,不许我等就这么放你过去,嘿…嘿…”他拖长了声音干笑着,向那名手下丢了个眼色,慢慢向韩风再跨一步,看看自己与韩风间仅余两步之距,又阴阴笑道:“嘿嘿嘿!故而尚请韩小侠休要怪罪,在下与那位兄弟斗胆还得再与小侠打上一回!”话音未落,他陡然一步跨出,手中断刀怪啸着已向韩风当头劈下!
见彭明炬断刀砍下,另外那名黑衣人也大喝一声,猛跨一步,手中两尺半长的残剑尖吟着横削而出,直奔韩风腰际!
韩风适才还见彭明炬面带笑容地说着话,那意思,已有些不太想打下去,他心中虽是不信,却也略略松了一口气,毕竟自己之目的是赶上巍宝山找到刘毅,以报不共戴天之仇!不料彭明炬笑容尚在,残刀却已当头砍下,其势之狠,其速之快,只欲将自己一刀毙命!急切间容不得多想,他突地双腿前后一分,一个“劈叉”,双腿前后拉直紧贴地下,上身向后一倒,只觉寒芒一线从自己面前划空而下,险险地让过了彭明炬志在必得之一劈!却听得“噌”地一声轻响,他只觉头上一凉,那人横削而来的残剑竟堪堪地贴着头发将奶奶包于自己头上的白包布削得飞了出去!他也不多想,顺着后倒之势挥手斜斜一剑,向右侧挥着残剑袭来那人猛地削了出去!
那人一剑横出,眼见得便要将韩风腰斩于自己残剑之下,心中正喜,不料电光石火之一瞬间,那韩风竟矮下了大半截,自己全力横削而出的二尺残剑竟只是贴头而过削去了他包头的白帕!却又听得尖啸声起,只见剑芒一片径往自己前扑的胸腹间如电闪来!他大惊失色,欲往后倒去,来一招救命的“铁板桥”,不料适才下手太狠,一剑削空,那出剑之势尚未去尽!加之出招之时猛跨了一步,此刻竟成了前弓后矢的弓桩之步!真真是撤之晚矣,后悔不及!只听“滋”地一声响过,眼睁睁看着自己胸腹间黑衣尽绽,血珠飞迸!一阵裂痛袭来,他大张着嘴,叫也未曾叫出声来,“卟咚”一声栽倒在地!
彭明炬一刀劈空,见韩风竟以匪夷所思之招式避过了自己突如其来的一击,正待换招再攻,却见韩风竟于看似不可能之处一剑削开了自己部下的肚腹!大惊之下,竟又听得风声大响,抬眼看时,那韩风竟旋着身子腾空而起,长剑急舞,被西斜的阳光一照,幻化作万束金针,就待尽数往自己浑身上下袭来!这一下,可把他唬了个魂飞魄散!这不就是劈倒杨玉蟒又吓跑刘毅那一招惊天狂剑吗?他不敢多想,掉头拔腿狂奔,向着不远处南者摩山脚下那浓密的森林没命跑去!
适才韩风见这两人一前一右同时出狠招攻来,急切间他竟想也没想便使出了在点苍山灵鹫洞曾见沐兰花姑娘使过的那一招“水涵碧玉”,将右边攻来那人伤在乌龙剑下,招势未止,双股叫劲一夹,身形一拔而起,就待向彭明炬袭去。不料彭明炬却脸色惨白,仿佛见了鬼似的掉头就跑!韩风身形一落,急跨一步,弯腰拾起被那黑衣人一剑削飞的白包布往怀中一塞,顾不得腿上伤口仍在流血,朝着已经跑远的彭明炬身影拔腿追去。
冬日之傍晚,太阳变得血红,斜斜地挂在点苍山斜阳峰南坡之上,仿佛就要沿着那又陡又长的南坡咕碌碌滚下涧底一般!
………【第三十七回江湖多鬼魅 山川尽歧途(三)】………
话说那日北教场观摩吴三桂演武归来之后,折尔肯在驿馆里一直忧心忡忡。听吴三桂那两句话之意,已全不将康熙皇帝及大清兵马放在眼里,虽说其间大有狂妄之处,却也并非全无道理!大清立国近三十年以来,至今已有十多年没什么大仗可打了。虽然八旗兵尚在,但安居经年,尽管尚未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却也是将奢兵惰,耽于安乐,沉溺于酒色财气之中。便是皇上圣旨下真与吴三桂打将起来,恐怕也是败多胜少啊!傅达礼已走了十来天,按行程算来,当已从亦佐县胜境关出云南到了贵州境内,那云贵总督甘文堒也是忠烈之士,再说,还有皇上前不久专门派到贵州为吴三桂撤藩备办所须夫役粮草和船只的兵部郎中党务礼、户部员外萨穆尔。他们如与傅达礼见了面,必定会一起择人急赴京城,将此间欲发之天大变故禀报康熙皇上。想到此处,他心中略略有些宽慰。不过转而又一想:此间距京城数千里之遥,单程快马驰去也得近二十天,安知吴三桂那老儆只岵换峋陀诮掌鹗拢可腥绱耍闶撬潜嫉骄┏潜ㄓ牖噬希癫灰渤闪寺砗笾冢看思浔埔痪伲切┓肿じ鞯氐那懊髋呀倒偌霸馊鹬拷示啥ㄊ且O嗪粲Γ脑攵穑∪绱艘焕矗癫皇翘煜麓舐遥蕉。岩允帐埃炕共凰瞪⒂诿窦涞哪切矶嗫诳谏泻白拧胺辞甯疵鳌钡陌锘崦排伞⒔澜埽�
“唉!”他低叹一声,心道:“便是亡羊补牢也总比坐以待毙强上百倍吧!再说,即便两广福建都乱起来,兵到京城也还要些日子。唉!事已至此,既来之,则安之罢!反正老夫此刻想也没用,也无力挽狂澜于既倒!还不如到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说不定什么时候还得用用拳脚功夫!”
他站起身,迈步向驿馆的大花园走去。
此刻,这位大清朝礼部右侍郎暨钦差大臣折尔肯折大人算是真真体会到了什么是“山高皇帝远”之无奈!
再说张剑池一连几天闲坐在驿馆里,确实也憋闷得慌。今天一大早,看看身上所受外伤也已封了口,他便向折大人告了假,说无事要到外面走走,透透闷气,便换了简装,独自一人出了驿馆,到昆明城里逛荡。
其实,张剑池自打来到昆明之后,心中一直有个不便对人言讲的念头,那就是能否有缘得睹那个教坊间歌里唱的“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之红颜。
他心中一直存有一个极大的疑惑:以吴三桂能统帅大军所向披靡之才能而言,其当逢大事之杀伐决断,定不会为一红颜所左右。然其竟能于复得之后仍将她视若珍宝,携之肘腋,以至于立藩云南之后,不惜万金在昆明莲花池畔造了个仙境般的安阜园以为藏娇之金屋!依此推之,此陈园园必不唯美若天仙,倾国倾城,其心智人品亦定有某些过人之处,否则,身为赳赳武夫而又贵为亲王的吴三桂对她何至于此!
张剑池在京中看得多了,不说宫里皇上了,那是天子,有三千佳丽也是理所当然;便是满眼的达官贵人,衮衮诸公,哪个不是一娶再娶,七纳八纳?真是娶之如买衣,抛之如弃履!吴三桂后来虽也纳有八面观音并收了一大群随侍姝丽,但对陈园园却一如既往,情有独钟,殊为不易也!依张剑池看来,作为男人,能身经百变、大贵大富仍笃情如此,实乃大丈夫也!而作为秦淮名妓的陈园园,虽出于泥淖,却能遭逢大难、九死一生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