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晏-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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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知道什么?”天卿的语气冰冷。
阿宴抬头看着天卿,他自然也。听出了天卿话中的寒冷。
“天卿,如果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阿宴没有像平时那样玩世不恭,他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这句话。可是,越是一个平日里无法无天的人说出这种话,越是让人心里感到不安。
“阿宴,究竟,你看出了什么?我并不擅长把脉,可是刚才一探,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之处。”
“他不止中了一种毒。”
天卿微微吸了口气,把脸转过去,很轻地自言自语道,“那么说,果然,他,还是先出手了?”
“可能是吧。”阿宴更是一脸的无奈。
天卿却似乎吃了一惊,靠在车窗边,愣了好久。
马车外的景色很美,一天已经过去了,傍晚十分,一行人终于来到一个驿站,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个走到驿臣那里,小声地说了几句,那驿臣立刻将驿站里的驿吏都召集起来,跑到黄衣劲装男子面前,正欲跪拜,哪知那男子挥了挥手,“行了,朕这次微服出访,不想太引人注意,准备饭菜,床铺,就行了,快去吧。”
那驿臣似乎是第一次见着皇上的面,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待皇上说完,还紧张地半天不敢起身,直到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官员碰了碰他,“快去弄呀!”
“啊?”那驿臣一脸茫然,“哦!臣这就去!”
入夜,阿宴没有睡,却也不知他究竟去了哪里。天卿就在房中呆着,照顾阿呗。
已经是一整天了,阿呗,一直没有醒过来。
此刻的天卿纵使有那把象征的无价之宝也没用,此刻,他只是走来走去,扇子摇来摇去。
他一直在想,阿宴临走前说的话,那话有些奇怪,阿宴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他找到了什么?抑或是他……
外面的月色很好,天卿停在窗边,看了看窗外的夜景,又转过身来,看着床上的阿呗。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呗哥哥,真的憔悴了很多。
这么多年的杀戮,自己确实变得冷血了很多,也许自己都不再认识自己了。
这么多年,留在阿呗身上的究竟又是些什么?
这几天,自己确实真正与阿呗正面交锋过,可是,在那次交锋之后,自己不得不承认在心底里后悔了。
这么多年了,虽然自己一直在派手下到处找这个人,从把他当成救星到把他当作自己下令“杀无赦”的对象,这其间有太多太多的事,自己竟从来没有和他谈过,甚至在没有和他离得这么近,更没有好好看看他一眼!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多得自己都忍不住想哭了……自从三年前在街市上见到奄奄一息的清流,对着他大哭了一场后,她就再没哭过,可是现在,她想哭,真的,那种冲动牵引着自己的心,那些压在心底最深层的东西都翻涌了起来……
她是自私的,她一直只关注着清流,却忘了这个儿时带着自己放风筝,爬雪山,捉鱼虾的吉哥哥。是的,自己曾叫了他十二年的哥哥,直到自己因为政治婚姻,被嫁给了他的六叔——玉渊丞,成了他的六姨。
后来,她就逃婚了,因为,她见到了“水波剑”上官清流,再后来……
门“吱”地一声被推开了,天卿一惊,扇子已经向前送去,“叮——”,玉扇撞上了另一把扇子,玉扇竟然碎了,天卿的脸霎时白了。
站在眼前的竟是阿宴。
阿宴手中拿着的也是扇子,可是确是一把铁扇,玉碰到铁,结果只有一个。
阿宴的半个脸从铁扇后面露出来,带着调皮的笑。
天卿笑了,“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那是当然,我怎么能连自己的娘都会认不出?”阿宴仿佛很高兴的样子,“我有一个不解的地方,想问问娘,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告诉我呢?”
阿宴装作没有看见天卿脸上,准确地说应当是帝姬脸上的泪,帝姬也正好转过身,顺手从脸上一揭,一张绝美的脸露了出来。
“说吧。”帝姬整了整自己的发髻,看着阿宴。
“我很奇怪,为什么娘没有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杀了阿呗?”
帝姬整理发髻的手停了一下,但是她没有回答阿宴的问题,而是转而问道,“我也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从倩素和艳舞离开的时候呀!”阿宴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嘻嘻地继续说道,“好了,娘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该娘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我不想在他受伤的时候杀了她,等他好了,我再来。”
阿宴撇撇嘴,眼睛里带着一丝怀疑的味道,“哦——”
阿宴实在聪明,聪明到令人害怕,帝姬的心里泛起一阵凉意。
“看来,帝姬,玉渊呗吉,玉渊贞枫,上官清流之间,确实有点门道。”
窗外的景色很好,但是,对于在屋里的阿宴,帝姬来说,外面数上的人还是很难看到的,此时,离驿站东屋不足十米的杉树上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那男子,略带敌意地看了看那间屋子,“可能,是的。”
“那么,我们就从这里下手。”
一旁的女子声音清淡如飘,那男子脸上荡漾起倾国倾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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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两天的快马加鞭之后,终于到达江宁。
这两天来,阿宴也累坏了,他虽然觉察到帝姬假扮天卿,但他一直感觉到,除帝姬之外还有一队人马,在不远处紧紧相随,是敌是友尚不十分清楚,甚至连碰面都没有过。阿宴这边停下来,那边好像也停了下来,总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绝不快一分,也不慢一毫。
除此之外,阿宴的心中也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感,那是一种被人看穿的不安,好似那个人一直很有兴趣地追在后面,随时可能出现,随时可能成为致命的杀手。
阿宴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什么叫怕,那种“怕”的感觉令人窒息。有很多次,阿宴觉得自己身后跟着的不是人,而是游魂,真正的游魂,那种攫着你脖子,让你喘不过气来。
阿呗在第二天启程之后就醒了,还是很疲倦的模样,身体也很虚弱,不过,好在阿呗本身的内力很强,靠着自身内力,他竟然压住了所有的毒,避免了数毒攻心的后果。
阿呗虽然身体不好,可是绝对能够看出阿宴的恐惧,他并没有就这件事说过什么,也许说了,也不能解决问题,阿呗本来话就不多,这时,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帮助阿宴。
当马车停在午门前,守城的侍卫一起跪下,迎接圣上,可是皇上并没有丝毫耽搁,直接骑马穿过雁翅楼,直奔永和宫,后面的随从也紧随皇上。
阿呗仍然不能起身,可是,当阿宴拉开车窗时,恰好看见了午门门楼,阿宴正惊讶于楼之高耸时,忽听后面传来一阵很沉重的叹息,“我终于又回到了这里。”声音很轻,却夹杂着一丝疲倦,一丝嘲讽,一丝无奈。
阿宴懂,这种感觉,就像他每次溜出帝王神宫,最后又不得不回去时的感情是一样的。
但是,阿宴毕竟也只是阿宴,他不懂阿呗,阿呗曾经历过太多世事,他曾有过的血和泪的故事,是阿宴永远没有办法理解的。
阿呗内心有一段深藏的秘密,他没有说过的秘密,那个秘密,与天下有关,所以阿呗总是在等,他不愿也不想出手,至少不能出的太快,他在看,在观望,可是,直到最后,他终究负了天下。
“阿宴。”这对人马就要到达永和殿时,阿呗突然叫住阿宴。
“怎么?”
“你还是不要去皇宫。”阿呗的话说的很诚恳,可是阿宴仿佛分不清场合,还是想开玩笑,“怎么,怕我跟你抢宫中美女?”
皇宫中的女子都是每年选秀女时,从全国找来的美女,所以阿宴讲的自然在理。
可是阿呗并没有继续这个玩笑,“你知道皇宫是什么地方吗?”
“难道它还能和我们帝王神宫相比?”
“阿宴,你错了。不是皇宫能否与帝王神宫相比,而是帝王神宫压根就不能与皇宫相提并论。”
“什么?你竟敢看不起帝王神宫?”阿宴火了。
“不是,我从没有低估帝王神宫的实力,可是,天下之大,只有皇宫才是一个人最易消失去能不被人发现的地方。”
“骗子……”
“所以,你必须离开。”阿呗突然打断阿宴的话。
“为什么?”
“只有这样,你才有救我的可能。”阿呗意味深长地说。
“救你?”
“是,救我。因为,这里的空气是有毒的。”阿呗伸开手,任风从他手心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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