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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倾城乱之玄唐堕天-第19章

小说: 倾城乱之玄唐堕天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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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我在庆幸好在是凉茶,”放下茶碗,我转身去拿手帕:“不然又受伤了。”

    长发忽然被拉住了,我回过头,月染细白的手指绕着我的辫梢,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看我。

    “荀妹妹。”

    “啊?”

    月染完全没在意我的尴尬,自己红着脸,错开了目光继续说着:“你的眼睛真漂亮,睃子又黑又大,就像我曾经收留过的一条小狗,有时会有同样执拗的表情,好可爱呢。”

    这说法真是让我哭笑不得——我当你是在夸我好了……看着她伏在桌上喝茶的样子,一只小猫一样。

    “对了,鹏要我带给你这个,”她总算想起来了正事,从袖子的里面摸出一个小瓶子,捧在手心里伸着给我看:“是治疗棒伤的药剂。”

    “哦?”我拿过来,很轻,晃了一下,也没有声音。

    “是外敷的凉散么?”

    “才不是,自己看了就知道。”

    小瓶子只有一寸高,是陶土烧成的,精细的用蜡塞了瓶口,我拉出蜡封,慢慢的倾倒瓶身。

    什么也没有。

    “姐姐,你拿错了吧?”我笑着对月染说:“是不是忘在……”

    瓶子里格楞一声,一颗完全透明的绿色小球突然掉到我的掌心里,随着它的出现,整屋子瞬间被一种凉凉的气息充盈了。

    大吃一惊——这个,难道是?

    “是不是很惊讶啊。”月染把头歪在伸着的一个手指上:“谅你也只是听说,没见过真的吧?这就是传闻中经常被人提到的续命的苏陀。”

    苏陀,据说是天人酿制的美食,只有通过可以飞升上天的肉身仙人才能带回尘世的续命良药。

    “那不是传说吗?”我看着掌心晶莹的小球,感到凉气扑面而来,只一眨眼的功夫,小球就在我手心化为一滴圆润的绿色水珠。

    “现在相信了吧,这可是和传闻中说的一样:只要贴了人身,它就会变成冰露,稍凉一些,又会集结成为固态……刚才它只不过因为我的体温贴在瓶体上罢了。”月染轻描淡写的说:“鹏公子听我说了你被鞭挞,急得不得了,从家里把他父亲的宝贝偷拿了出来要我带给你;光公子为你的事还和先生争执起来,他现在不便出来见你,只能托我转告你要保重身体。”

    我将液体小心的滴流回瓶中,塞上蜡,将它放在桌上后,坐回月染旁边的凳子上。

    太贵重了——单是上次交给我的那枚猫儿眼便让姥这样见多识广的贵人唏嘘了良久,这次送来的苏陀,恐怕是千金难求了……

    荀现在只是地位微末的乐师,你们,凭了什么对我如此关爱有加?

    “我开始也是不信,后来真的见到苏陀在我手中化为碧水,流到茶碗里又凝结成了一个小珠子,这才相信的。”月染丝毫没体会到我心里涌起的猜疑,继续扳了手指说着:“现在正是盛世,一些传说中的东西都相继的出现了:今年贩售东珠的出海商人说看到了蓬莱仙岛出现在海面上;南夷砍柴的樵夫在丛林中看到了全身冒着火光的大鸟落在山头,官方按他的讲述画出图形来,竟然是彩凤;还有,日前石头禅师圆寂的事,几十个村民都供述自己看到了异像,不只如此,还有几位进京述职的官员也在十里亭外看到天空中出现巨龙向三生寺方向飞去;至于百年盛开的雪莲,千年会走的人参,已经被土蕃和新罗进贡给了朝廷。”她忽然站起来,抓着我的手摇着说:“说不定在我有生之年能见到那把盛世才会现身的魔琴——夜羽!”

    心中一震——夜羽被人提及了名字,也有一丝警觉。

    “哦……”我知道自己现在笑得很不自然:“月染也很想见见那个么?”

    月染伸手过来,我看清她手心里什么都没有,就任由她捏住我的脸。

    “切,你这个乐师难道不想么?”她微蹙着细眉,嘴角却有浅浅的笑意:“唉呀,荀子啊,你怎么就是不相信那些奇闻可能就是真的……对了,你有时说话的口气突然会变得像男子一样倔强,眼睛里却又是这么透明得光芒,实在是太好玩了。对了,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愿望。

    “要说还是有吧,”端起了茶凑到唇边,我用小指挑开了水面上的一星浮沫:“和这全乐馆的女人没分别——我想要成为宫伎,入宫。”

    “那……只是这样的事情啊,”月染伏在桌上,小牙一下一下咬着茶碗的边,呜呜的轻声道:“我帮你吧。”

    ;。;;;



………【网蝶】………

    我愣了一刻,跟着就笑了出来。伸手从月染的面前收了茶盏。夜羽跟着我安下来的心念锵然了几声。

    连它也认为这是玩笑吧。

    一定是的啊。

    真是的,就算月染认识诸位达官贵人,也不能让我立时就跳了级别进宫。

    荀,你在期望什么?收心吧……

    “怎么,你不想去吗?”在吐了一下舌头后,月染收了烂漫的品行,正色道:“也许一时没法子让你如愿,就请你先过来看个新鲜吧。准备一下,下个月底,我带你入宫。”

    抱着两只叠在一起的茶盏,我呆看着月染——她站起身,用手将裙裾整理好:“其实,我确实是一名舞姬。不过,不是在平康里,而是在掖庭宫。多有隐瞒,还望荀姑娘见谅,月染……其实是当朝司乐伎部舞官。”

    什么!

    我被这话震住了——举止像孩子一样天真的,在流觞会上被恶少欺凌的绝色美女,竟然是统管天下舞姬的总管!

    夜羽碎声散乱。

    这不像是玩笑……从她进入乐馆时我就感觉哪里不对——外来的人员能不被约束的跑进来,并且大声喧哗,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拦阻,甚至姥都没有出面……

    不,她说的绝不会是玩笑!

    “见到本大人,还不跪拜?”月染吃吃的笑着,伸出手想要按我的肩膀。

    默然的退开一步,我目不斜瞬的看着她,开始的时候月染还笑,后来渐渐的便在我冷下来的眼神注视下局促起来。

    就这样对立者,我静默了很久,屋子里静的只有金色的灰尘轻轻的从阳光的间隙飞舞着。

    “荀……你怎么了?”月染终于耐不住,小声的开了口。

    再度向后退了一步,我已经站在了门旁:“对不起,今天在下说什么都不能跪拜您,因为我实在接受不了姐姐变成我必须跪拜的、高高在上的贵人……”

    娇艳的美人一下子怔住了。

    “荀子?”

    低下头,我放下了茶盏,咬住自己的嘴唇将门拉开了一条缝隙:“对不起……您走吧,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荀会依律向您行礼的……”

    “请不要生气,我并非要存心隐瞒于你的,实在是……我也有苦衷啊,那天围观的人那么多……”月染慌忙的拉住我的手,又推上了门,急切的解释着。

    “放开!”脱口而出的断喝声惊得月染立刻放了手,眼泪竟都要落下来了。

    “荀,你要我怎样做你才能相信呢,我……我对你隐瞒也只是想要一个朋友,咱们就当是坊间自小长起来的姐妹那样不好吗?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身份……”

    用手背擦了一下唇上的湿气,我看了一眼月染,立刻又移开了目光:“姐姐,你……真的能像姐妹那样待我吗?”

    “自然是,我就是那样想的!”

    我用双手捂住了脸,在月染急促的呼吸中沉默了一刻,然后抬起头:“月染……从洛阳过来的我孤身一人寄居在这乐馆中,没有一个亲人。我一直认为世上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存在了,可当你在人群中叫我‘妹妹’时,我真的很高兴……刚才我是怕了,我怕卑微的我对你着亲近的心情都是高攀,都是做梦……实际上,我才不想管你是谁,我认了流觞会上叫我妹妹的月染,就不会在乎月染是北曲的娼妓还是庙堂上的官人!现在,”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晃了一下头将溢出眼角的泪水摇下去,重新微笑着向她伸出手:“谢谢你让我安心……月染姐姐。”

    在我面前局促不安的女子终于释然的笑了,眼泪像断线一样的往下掉,她慢慢的走过来,张开双臂将我抱住中:“谢谢你,荀,也谢谢你……感谢上天,我找到了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待我的你……宫里的舞姬不是怕我就是讨厌我,我没有一个姐妹。荀,我没看错你,你就是那么直白的人——不会被强势压倒、也不在乎礼数的小女子……”

    我亦伏在她的肩上,伸出双手,安抚的拍着她抽泣的背,心里一阵悲哀——飞舞接近的美丽蝴蝶,你在我的网中了……

    “咱们在干什么呢,真是的,”我拉着自己的袖子擦了擦眼角,又沾干了月染脸上的眼泪:“不哭了!你我会是很好的姐妹,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我答应你,会和你去任何地方的。还有,我喜欢月染姐姐微笑的样子,以后,就请你为了我开心些,好吗?”

    “嗯!”月染点头微笑,脸上还留着泪痕,却紧紧的牵住了我的手。

    光线从窗前移去,那些灰尘已经不再飞舞。

    月染又坐了会儿就要走,我想她定是暗中偷跑出来的,就也没有强留。一路说笑着送月染到门口,看着她座上牛车出了南曲,我才转身向着一直在前厅站的笔挺的姥施礼。

    早上乐馆刚打开大门,宫中的舞姬总管就冲了进来,姥正在正庭喝茶,被拉住了劈头便问荀子在哪里,姥给指了方向,总管在跑进内院前厉色道:“你就在这里好好的反省吧!”

    因为这句话,姥一直垂首站在那里,直到我送月染离开。

    “姑娘,您真的吓到我了,”姥拉着我回了茶室,惊魂未定的跪坐在垫子上:“我以为夜羽的事情败露了……”

    “您又乱讲,即使就是奔那件事来的,也只是被‘发现’,还没到‘败露’的地步呢。”我笑着说。

    “姑娘怎么会和宫中的总管认识上的?”姥自己舀了冷水直接放在碗里喝下去:“莫非……您上次出头的事就是为了她?”

    “这样都让您猜准了,嗯,是的。”

    姥又舀了一碗冷水推给我:“还真是好人有好报,这样一来,姑娘以后在宫里也有了靠山。您可不知道,这位月染小姐是皇后的红人,她自小长在掖庭宫中,和皇子公主们关系都好的很。”

    我伸手拽松了领口,又将袖子卷了起来,捏起茶盏将冷水一气喝下去。

    姥瞟了我一眼就不再说话,垂手在风炉里摆上碳条,又回身从身后的矮柜中搬出茶具列在面前,又丢了个自己的垫子过来让我靠了,开始点茶。

    正是将近正午的时分,略有偏斜的柔光渗过茶室的窗纸,将竹的影淡墨般印在上面。

    步步为营,这一招棋走的可谓金角银边,我机缘巧合的吊上了司乐部总管的高枝。如此一来,我便可以在她的带领下潜入宫中,去寻觅那已经埋在灰烬下的线索。

    老师,您也很高兴吧,我会找出杀害您的那名闇属,并且将他灭绝,为您报仇的。

    只是……为什么我并不开心……只觉得胸中从方才就烦闷的很,就像压着块石头一样。我应该开心的……

    对不起,月染,如果终有一日,你知道了我曾经对你说过什么谎言的话,你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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