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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庶女悠然-第117章

小说: 庶女悠然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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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赉把府中、朝中该留意的地方说完,张并送他回了孟家。到家后,孟赉写好一封书信,命人“明晨送去吉安侯府”。

次日,孟正宣、孟正宪请了长假,家里长辈过世,这假没有不准的,交割了公务,回到家,已是全家准备起程。

京城离泰安不远,一行人晓行夜宿,不过六天功夫,就回到了老家。已经憔悴得不像样子的孟赉,带着妻子儿女到了灵堂上,看见孟老太太的灵位,又是吐血昏倒,灵堂乱作一团。

“纯孝之人啊”“至孝啊”“哀毁骨立,人子之道”“到底是探花郎,知礼啊”,一时间,孟赉“孝子”的名声,传遍十里八乡,传遍泰安,渐渐传遍天下。

这是孟赉也不用说什么话,嗓子已是哑得说不出话,只能哭,逢人便哭。反正这时候他是孝子,孝子只要哀伤到位,旁的,都可以不予理会。

不只孟赉,孟赉的儿子、儿媳,以至于女儿、女婿,都是哀伤入骨,感人至深,赢得无数的赞誉。

嫣然也偕同夫婿来奔丧。不过她是出嫁的孙女,丧服并不是特别粗糙的重孝,穿细布孝衣就可以了。这时嫣然已哭了几天,哭累哭烦了,她留意到一件有趣的事:蔚然,面有□,脸上常有梦幻般的微笑。

蔚然已是二十“高龄”了,她原和一位县令的小儿子订过亲,却是订过亲后就大病一场险些丧命,眼见得爱女病得昏昏沉沉,孟大伯夫妻俩慌了手脚,顾氏寻了张天师算命,“姻缘不合,克的”,女儿性命要紧,孟大伯无奈,只好到亲家处再三央告陪礼,退了亲。

果然退亲后,蔚然慢慢好了。待要再觅良缘,顾氏和蔚然一再挑剔,总是不能如意。“便养你一辈子也罢”,孟大伯只生得一子一女,他舍得逼妻子,不舍得逼女儿,只好由着蔚然的婚事一拖再拖。

蔚然是在室女,服的是重孝。她虽披麻戴孝的,容貌依旧清丽出尘,嫣然不经意瞥了她一眼,看呆了,原来蔚姐儿生得也这般好看,以前怎么都没有留意到呢。

停灵九天后,孟老太太正式下葬。有两个做官的争气儿子,孟老太太的葬礼,极其隆重。

“生荣死哀,是个有福气的老太太。”这是乡里对孟老太太的评价。

葬礼过后,安然便要回京,欣然也要一起走,嫣然却说“老太太养大我,要在她老人家坟前多尽尽心”,不肯就回。孟赉深觉嫣然孝顺,欣慰道“嫣儿果然孝顺,不枉老太太疼你一场。”

卢二公子虽心中不情愿,也只能一派大方的陪着妻子继续“尽孝”。

“你不在家中坐着,不去坟前守着,老瞎跑什么?”卢二公子穷极无聊,又见嫣然常常悄悄出门,怒声斥道。

嫣然捉住丈夫的手臂,笑得开怀,“你不知道,是好事呢。”卢二公子问她是什么好事,嫣然却卖关子不说,“往后便知晓了。”

背着丈夫,嫣然恨得咬牙切齿:好你个蔚姐儿,从小的好姐妹,这么大的事,连我都瞒着!好好的,竟学会和男人偷偷私会了,林中漫步,花下私语,逛庙会,买珠宝,还真是无所不至!

想起和蔚然偷会的那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嫣然有些好奇,到底什么人,竟让心比天高的孟蔚然倾心了?

卢二公子耐着性子又在泰安住了几天。这天下午,他终于拍案而起,“她再不走,我一个人走!”真受不了了,这穷乡僻壤的。若是平时,还能跟岳父、大舅子喝酒下棋、谈诗论文,这当儿人家守着孝呢,且顾不上这个。卢二公子在泰安又没文友,这日子过得实在是白开水一般。

卢二公子等来等去,也等不到嫣然回来。直到晚上,直到深夜,方急了,使人去各处说了,孟赉一家子出动,不声不响出门寻人。直寻了一夜,也没寻到。

第二天,河水中浮出两具女尸。孟赉和卢二公子脚都软了,强撑着上前去,看一眼,再看一眼,真的是嫣然,和她的贴身侍女。

作者有话要说: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出自《诗经?啵纾可V小罚渡V小肥鞘浊槭T嘉疑V邢嗷幔一痘嵘瞎俦鹚臀抑龄克�

约会时的情人,情怀美好如诗。

☆、130不自我先

“小女自幼养在亡母膝下;祖孙情份极深。”孟赉形容憔悴,神情哀凄,“自亡母去后,小女悲痛欲绝,几回要跟着祖母一起去了……”

他倒没说谎;嫣然不错真是有好几回哭着要跟祖母一起去。只不过;这些儿孙中;又有谁没这样过呢;安然、欣然、季筠、钟炜;包括钟氏在内;都曾哭得气噎肠断时,死死扒住棺木不放,口口声声“带了我一起去”。

孟赉显是哽咽得说不下去了。失慈母;丧娇女,真是悲惨,对面的泰安县令韦佳等人,都觉十分唏嘘,纷纷出言劝解,“孟大人节哀”,“保重身体要紧”。

更有一位县学的老夫子倏的站起来,概然道“原来如此!当时她虽被众人劝下了,殉祖母的心志却始终未改!到底还是跟祖母一同去了,此等孝女,感天动地啊。”

老夫子这话一说出,不只县令韦佳眼前一亮,其余的县丞、教谕等,都是心中激动,心潮澎湃:泰安出孝女了!堪比二十四孝啊,也是本县人杰地灵,教化得宜,才得有此烈女!

另外一名夫子也聪明起来,“不只有孝女,还有忠仆!那侍女,也随主人一起赴死,是个忠心的!”边上有人附合,“正是!一殉祖母,一殉主人;一为孝女,一为忠仆,真是可感可佩!”经此评定,随嫣然一起死去的碧波,成了“忠仆”。

这是多好的政绩。这说明在自己教化下的泰安,民风是多么的淳朴,韦佳脑中飞快的转着念头,决定回去后马上亲自动手,写表彰文章,务必把这百年罕见的盛举,写得感人肺腑!

韦县令等人表达过慰问惋惜之情后,又表示“定会请旨旌表,以为名教光!”孟嫣然,活着的时候不管她是什么样子,死后成了名扬天下的孝女、烈女。

丁姨娘闻讯后疯了般哭闹,认定“三姑奶奶必是被人害死的”,钟氏命人将她制住严严实实捆堵了起来。孟赉送走韦佳等人后回了内宅,知道后,点头“太太做的对。”

钟氏难得被丈夫夸奖一回,心中大乐,却是想到无端死去的嫣然,才二十出头,花一般的年纪,真是可惜,滴泪道“三丫头,这可怜孩子,怎么突然就去了?”钟氏并不是个心肠多么恶毒的女人,嫣然活着的时候她再不喜欢,乍闻死讯也是心里难受。这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

孟赉痛苦的闭上眼睛。嫣然!嫣然!这傻孩子,她到底遇到了什么,竟会遭人下此毒手?!

深夜,孟家密室。孟赉、孟正宣、孟正宪三人端坐在一边,看仵作动作娴熟的验尸。

“真的不要惊动大伯?”事前,孟正宣曾迟疑着,向孟赉求证。他不明白,验尸的事,为什么要瞒着大伯呢?

“你大伯病着呢,爀惊却他。”孟赉一点没犹豫。孟赟不错真是病了,但没病到不能理事的程度。孟赉,是有心不让孟赟知情。

孟正宣低声应道“是。”又回明了其余几件事,“仵作是信得过的;衙门里也无事;家里,还看不出来什么。”听他说完,孟赉目无表情的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父亲真是大不相同了,他从前是很温和的一个人,如今目光越来越冷酷。孟正宣惴惴不安的想到,父亲向来疼爱子女,不会是嫣然横死,让父亲性情大变吧?

想到嫣然,孟正宣既心疼可惜,又有些抱怨:早些时候跟着安然、欣然一道回京,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说是留下来尽孝,其实是一心要看西洋景儿,究竟什么新鲜好玩的事,值得你送掉性命去看。你说去就去了,留下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情何以堪。

孟赉这一日,粒米未尽,连滴水也喝不下去,被两个儿子强逼着喝了杯水,全吐了。“他这样下去怎么撑得住!”孟正宪背地里急得跳脚。孟正宣按住他,泪光闪闪,哽咽着说道“别逼他了,他心里,不知道多难受。”

孟正宣到底沉稳些,他看得清楚,孟老太太去世,和嫣然惨死,对孟赉的影响完全不一样。孟老太太已是七十高龄,这时亡故已是喜丧,孟赉的悲伤在外表;嫣然还是花朵般的年纪,无端横死,做为父亲的孟赉,悲伤是在心里。

内心的伤痛不只伤心更是伤身,孟正宣咬咬牙,还是尽快查清嫣然的死因罢,不然,孟赉恐怕还是连水也不想喝。

密室内,灯光亮如白昼。仵作验完尸,想了想,回去又验了一遍。

孟氏父子三人大气也不敢出,等着仵作说出嫣然的死因。尸体,是能告诉人很多讯息的。做过三年父母官的孟赉,深知这一点。

仵作终于验完尸,说出结论,“这具女尸是先被人扼死,后扔入河中,在河中泡了一夜,身体已浮肿,没有旁的伤痕。”

《

br/》先被人扼死,后扔入河中?孟赉两只手紧紧攥起来,嫣然,她是被人扼死的?

孟正宣、孟正宪偷眼看孟赉,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他全身都笼罩着悲痛和悲愤的气息,让人心中惨伤,让人心中害怕。

“不过,孟大人,”仵作犹犹豫豫的说道“您是如何认定这是您女儿的呢?您女儿,听说是二十出头年纪,这具尸体,年纪该是在十五六岁啊。”

孟氏父子三人一时间全楞了,十五六岁?难道这具尸体不是嫣然?可是,“她穿着我妹妹的衣服,戴着我妹妹的耳环、手镯!”孟正宪急急忙忙的说道“还有,她和我妹妹一样高!还有……”他一时也想不到别的。

孟正宣猛的站起,“她们主仆二人一同遇难,那仆人身上有胎记的,已确认无疑是了!”碧波胳膊上有形如梅花的红色胎记,碧波的娘亲一开始也不相信自己女儿就这么死了,她执意拉开袖子看了又看,才开始号啕大哭,“乖女啊,你这就么去了啊,闪得娘好苦!”

并排两具尸体,一主一仆,衣服首饰都是家人熟悉的,虽然身体已泡得浮肿,脸已变形,但谁料到,一个是有胎记确认过的,一个会不是本人?

孟赉直挺挺坐着,一动不动。

孟正宪团团转了两圈,跑到孟赉身边问“爹,三妹妹身上有没有胎记?”孟正宣伸手拉了他一把,低声斥责“如果有胎记,还不早看了,用等到这时候?”

孟正宪被大哥训得不言语了。孟赉无语半晌,方努力抬手指着女尸,颤声问道“她真的,只有十五六岁?”

仵作很自信的说道“是。”他对自己的专业水平,太有信心了。

孟赉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容,“我嫣儿,她,她没死!”“哐”的一声,连人带椅跌倒。

孟正宣是文人,手脚不灵便;孟正宪倒是练过点功夫的,偏被大哥训得低头躲在一边。这会儿兄弟二人急急的跑过来,把孟赉扶起。

孟赉脑袋上磕出一个大包,脸上犹自带笑,“没死,没死。没死就好。”

人家既然当时不杀她,一定有不杀她的理由。此时她该是被囚禁了。如何能救出她?孟赉扶着两个儿子站了起来,先命孟正宣送走仵作,又命孟正宪“把你三妹夫请到书房”。

孟赉细细问了卢二公子,对嫣然这些时日的行踪,心中还是不甚明了,却没多说,只在临走时温和问道“贤婿和我家嫣儿,夫妻情份如何?”

卢二公子低声道“结发妻子,情份自然是好的。”夫妻,始终还是原配的好。谁都希望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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