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方休-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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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无射武功高强,这一点,陈九是早有耳闻。
按江湖传闻的说法就是,幽冥教的教主慕容无射,武功出神入化,是江湖数一的人物。
陈九不谙武功,自然对此没有什麽概念,什麽叫数一的人物,能「以一敌百」吗?
要是一千呢,能不能行?!
陈九就是爱管闲事,他知道这是他的缺点,但是改正……
陈九皱了皱眉,他想过要改,不过有些困难。
久而久之,陈九也就放弃了干脆。人不能没有缺点,就像看戏要雅俗共赏一样,好赖都得担
著!
前往武当,对於陈九来说,绝不是一件简单事情。
酒庄的事情要托付给管事的,这一走大概需要一个来月,可不是短的时间呢。
「少爷,你真的要去武当山吗?」
小水手拿两套长衫,前几天还听说少爷不打算去,怎麽这麽快就又改变了主意。真是说风就
是风,说雨就是雨呢!
陈九看了看小水,「你跟著。」
「我也去?!」
「小水,你应该感到荣幸呢!」
陈九摇头晃脑,「武林大会,不知有多少江湖人士梦寐以求。」
「可是少爷,小水不是江湖人士啊!」
「当年也不知道是谁,拿著一根竹竿,见人就说「江湖,我来了」……」
陈九白眼一翻,「是谁,是谁啊?!」
小水满脸通红,「少爷,那是小时候的事情!」
小的时候,有谁没干过几件荒唐事情呢!
陈九看了一眼小水,「我说小水啊,这回去武当山,本少爷可只带著你一个,你可别让我失
望啊!」
陈九话里有话,他有感觉这趟不会痛快,先叮嘱一下小水,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还要分神
惦记著他。
小水皱皱眉,少爷这是何苦来的,不乐意去,那就干脆推了它。就说生意忙好了,反正以千
里酒庄的名气,江湖的那帮粗人,有哪个敢来多嘴呢!
当然了,这只是小水的想法。
依照陈九的个性,他就是一定会去!他从来没有想过推掉,尤其是,当他知道了这次大会的
目的之後。
陈九不是摆谱的类型,可是这趟前去武当,他竟是头一遭的讲究、摆谱了一回。
马车是新近买进的,外面看著奢华、富贵,面子十足。从里面看著,竟也是十分的宽敞、透
亮,厚厚的羊毛毯子铺了两层,坐上去软软的。家什物品一应齐全,装杂物的小柜,方桌、
矮椅。
马车就像房子一般,人坐在里面,吃喝睡都不成问题。走再远的路,也不觉得有不方便的地
方。
当然了,待久了骨头会酸,下来走走就好了。
由京都到武当山,路程大约半个来月,现在是盛夏,天气极热。小水想得周到,羊毛毯子上
铺了一张墨绿玉席,凉丝丝的。
陈九不急於赶路,烦了就下车走走,累了就窝在车里睡上一觉。
等他们赶到武当山的时候,日子刚刚好,八月十四。
一醉方休16
武当派的本宅位於武当山的半腰,山脚下一个琉璃牌楼,陈九抬头望了望,听说这是新修的,青绿色的琉璃瓦还是朝廷御赐的,皇家物品。
陈九点了点头,武当派和朝廷的关系匪浅,看来,并不是无端传闻。
有些事情,陈九是真的看不习惯。做官就做官,习武就习惯,为什麽要把官阶和武功联系起来,都变味了!
心里看不惯,脸上倒仍是嘻嘻哈哈,笑模笑样。马车留在山脚,陈九走著上山,两个武当的
小弟子提著陈九带过来的礼物,紧紧跟在後面。
那两个小弟子大约十七八岁年纪,和小水相仿,脸上的稚气未脱。他们不知道陈九和他们是属同门,只当他是枫丹王朝的「酒神」,响当当的人物。
「陈当家的,您太客气了!」
陈九笑了笑,「全是自家的东西……」
陈九毫不见外,他受邀参加武林大会,实在不合适空著手前来,想来想去干脆就带了一些千
里酒庄的特产,当然,全是酒了。
陈九极有心眼,武当山山路九转十八弯,侧身的时候,他注意看了看那两个小弟子的身形,瘦瘦小小的,但提著他的大堆礼物却不显丝毫吃力。他们走路没有声音,也丝毫不会气喘,一定是武功很好的类型。
没来由的,令陈九有些羡慕。
武当派的本宅极大,由东南西北四处院落组成。这次武林大会,除了陈九之外,其余人都要自行解决食宿。山脚下的客栈,或是酒楼,几乎人满为患。
「悦来客栈」,附近最大的一家。幽冥教提前一个月包下了它,他们来的人不多,整间客栈
里还有不少空房。
「教主,陈当家的已经到了。」
「他住在武当山里?」
「是。」
紫檀和墨染齐齐点头,「武当对陈当家的招呼十分周到!」
「为什麽……」
慕容无射的声音不大,像是喃喃自语一般。每一次的武林大会,主办的那一方都会邀些名
人,或是正义之士。陈九的名气虽然不小,但以他的资历,似乎还显不够。
为何邀请,又为何要安排住进武当?
人在江湖,慕容无射早就习惯了多想,不得以而为之啊!
「教主……」
「陈九和武当,有什麽关联?」
慕容无射眉眼微抬,看向紫檀和墨染,「你们去查查看!」
从前,慕容无射从未想过这些。
现在,他不是怀疑,而是有些好奇。
慕容无射几次试探陈九,那人不会招式,内功也没有半点儿。试问这样的人,如何能同武当
扯上关系。
但若是没有关系,又如何能够得到武当的垂青,只因为陈九的地位和钱财吗?
陈九什麽样的出身,在这一方面,慕容无射同他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如果不是当年的那场洪
灾,这两人是无论如何也瓜葛不上的啊!
对於陈九,慕容无射也说不出什麽感觉。想要保护吧,毕竟,那是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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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是何用意,这一点,慕容无射比谁都清楚明白。
有些想笑,在江湖中,幽冥教的地位举足轻重,便是连武当、昆仑这些大门大户都不敢轻易出手,但若是联合整个江湖的力量,齐齐声讨,胜算总能大些。
慕容无射从不低调,在某些事情上,他还会极其的张扬、狂妄,就好比「魔教」的称呼,他就从不来以「魔」字为耻,至少他们敢做、敢承认!
「魔」怎麽了?!比起那些假仁假义之徒,他们不知强了多少!
夜幕降临,窗户全部打开,却仍是吹不进丝毫的凉气,天气极闷。
慕容无射抬手碰了碰窗框,点点水珠,这要下暴雨了吗?
心中没来由的一沈,如果十五年前他能看出这个,那一场意外就根本不会发生!当然了,现
在的慕容无射,他才不会在意!
管它呢!
暴雨,就暴雨吧!
慕容无射无所谓,但是陈九那边,就明显的有些慌张了。
在陈九的心中,暴风雨是一件极其令他苦恼的事情。他一向害怕雷雨,想想当年,他是努力
了半天才装出来的镇静,只为了让那个孩子安心,他不得不装得勇敢。
陈九叫来小水,叮嘱人家睡在长椅之上,还不许睡著,一定要陪著聊天。
小水无奈地摇头,自家少爷怕雷、怕雨,胆小的程度就像孩子一样!
「小水,你说慕容无射是好人,还是坏人?」
「少爷啊……」
小水支著头,看著床上的陈九,「慕容教主可是幽冥教的教主呢!」
陈九摆了摆手,「我知道他是幽冥教的教主,我是问你他这个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小水皱起眉头,「少爷,这两件事情,好像不能分开吧!」
「不能吗?」
陈九质疑,小水一直点头,「我觉得不能!」
「如果他不是幽冥教的教主该多好啊……」
一声叹息,陈九拉起锦被,一直盖到头顶。
小水没了倦意,心里不怎麽好受的样子。最近一段时间,自家少爷经常这般提问,好像总想
确定人家是好人似的!
可是,人家是不是好人,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就算的啊!这还要大家来评论吧!
小水想明白了,心情顿时开朗,而陈九,就因为临睡前的那几句话,几乎折腾到一夜失眠。
窗外狂风阵阵,闷雷一个接著一个,陈九紧紧抓住锦被,焦急地等待著暴雨的降临。他总是
这般,似乎只有等那雨降下了,他才能安心。
大约半刻功夫,大雨突然倾盆,「哗啦」一下。
陈九深吸一口气,双手渐渐松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水,人家已经昏昏欲睡。
陈九抿了抿嘴,他清楚是难为小水了,本属於他的烦恼,他却硬要加给小水,让小水和他一
起分担,这不公平。况且,小水也解决不了他的难题。
陈九辗转反侧,其实,他还是挺在意的,他希望慕容无射是被人人称道的。为什麽会这样,
陈九也说不清楚,他只是执著的这般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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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暴雨,终於在天明之前停了。
天青湛湛,万物仿佛被冲涤过一般,干净得过分。
武林大会正午时候开始,陈九提前了一些过来,他坐的位置就在主座的旁边。看上去,是一个很受重视的位置。
陈九左右看看,大部分人都已经到齐了。
主座的位置上,顾飞云坐得端正,一件淡青色的长衫,腰上扎著一条蟒纹腰带,利落,也很
有上位者的尊贵感觉。
陈九低眉浅笑,就算是打了一声招呼,在众人的面前,他在拿捏分寸,不能失礼,但也不能
张扬。
太阳终於升到了头顶,陈九眉头深皱,斜对面的位子至今仍是空著,那是幽冥教的位置,是
留给慕容无射的。
陈九坐如真毡,不是因为缺席的慕容无射,而是四周的气氛,迫在眉睫一般。
旁边有些动静,陈九迅速地坐直,原来,是有人过来奉茶了。
略微抬眼,只见那人一身粗麻布衣打扮,模样上极是普通,但是……
龙嘴大茶壶单手拿著,倒茶的时候滴水不跑,陈九心中赞许,这应该也是一门功夫吧!
陈九不懂武功,但心眼却是不傻,武当派了一个功夫这麽棒的弟子前来奉茶,是对大家的重
视?还是,有意炫耀功夫?
陈九参不透这些,繁文缛节的,实在麻烦。
不远处突然一阵骚动,陈九顺著动静望去,正是慕容无射,手里多了一把扇子,有一搭无一
搭地扇著,那副悠闲的模样,更像是云游四方的仕子了。
陈九眼睛极尖,又是懂行的类型,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张扇面的珍贵,那是吴道子的真迹,值
钱得很!
轻轻一笑,江湖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竟能拿著一把扇子「附庸风雅」,周围起了一些议
论,陈九听了几句,不禁撇嘴,魔教教主怎麽就不能拿扇子了,拿扇子还要分人吗?有人能
拿,有人就不能拿?!
叛逆心态恐怕就是这时候被激起的,这一点,陈九是一贯後知後觉了。当然了,这都是後话
来著。
在眼下,慕容无射的这副扮相,陈九就觉得合适致极,不是说和武林大会合适,而是和人相
配。是真心话,真的挺般配的!
陈九没什麽心计,他一直盯著慕容无射,根本不曾顾及旁人的眼光,他不知道有很多人也正
在议论著他,言语什麽的,比说慕容无射的那些还要难堪。
注意力全在慕容无射身上,陈九连武当掌门顾飞云什麽时候离座都不清楚。等他反应过来,
顾飞云已经站到了祭坛正中。
身後的小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