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百醉-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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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岸像看白痴一般看了蓝芷一眼,缓缓道:“这个月十七是天后的诞辰,四海龙族也要上天去祝寿,我父亲云游已久,丹穴山便由我去。上九重天路途遥远,我选的礼物重得紧,缺一个端礼物的童子”
蓝芷先是糊涂了一下,这天后过生日关拂云镜什么事,随即便通透起来,殿下这是叫自己上天去求北海龙君的呀,便笑眯眯的连连道:“殿下英明,殿下英明,殿下您真是大荒难得一见的大好人,待奴婢寻到了小川子,奴婢这条小命就是殿下的了,奴婢一定给殿下绣匾烧香,日日吃饭前都要思念一下殿下的恩情”
蓝芷还要说下去,流岸却摆了摆手:“找到了再谢也不迟。”
蓝芷呵呵笑着,连连点头:“是是是,殿下说的是。”
“没事的话,你下去吧!”
“是是。”蓝芷走到门口,又倒回来,对流岸道:“奴婢还求殿下一些件事。”
“说。”
“殿下,殿下以后能不能多笑一笑啊?殿下这样子好看,老是绷着个脸,看着,好,嗯,好·······”她声音低下去,底气顿时有些不足。流岸微蹙眉:“好什么?”
“好可怜!“蓝芷略微一顿,鼓足勇气道。
流岸微微一愣,似是不愿和她多说,挥了挥手,叫她下去。
蓝芷下了藏书阁,流岸又拿起案上的竹简,看了不下十个字,便站起来,走到窗前,入眼的是蓝芷那一角红衣,却转过一座门不见了,流岸伸了伸脖子,视线被一檐屋角挡住,什么也看不见,便低下头来,幽幽的叹了口气。
蓝芷自下了藏书阁心情便一直很好,加之以晴朗的天气,扑面而来的凉风,蓝芷突然觉得凡浅那只孔雀精却看着也不那么惹人厌了,即使她看蓝芷时的眼神夹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蓝芷想着把水桶挑去水缸里倒了,便去找卢且将这个消息说了,叫他也高兴高兴。
可是到了刚刚山伯叫她的地方,左看右看也见不到自己那两只水桶和一根扁担,蓝芷不由得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真的放在这个地方,或者拿去倒掉了也说不定。匆匆跑去藏水的屋子看,却连水桶的影子也见不到一丝,她心里咕咚一声,脑子里豁的闯进凡浅那张笑得怪异的脸,来不及细想,便跑去花园。
这么久没来与她蓝芷作对,今日竟是活得有些腻味了?蓝芷一边跑着,一边在心底思付着如何与那小贱人理论。
蓝芷一踏进花园,瞧见小贱人还在摘花,火气便腾腾的窜上来,她拉着一张脸站到凡浅跟前,手一扬便给了凡浅一个嘴巴。凡浅站不住,往后倒去,手里的花洒了一地。
“你又做什么?”凡浅捂着脸颊凄厉着叫道,方才蓝芷那一巴掌显然用足了气力,只是一会,凡浅的半边脸就高高的肿了起来。
蓝芷阴着脸道:“你做的事情,莫不是还要我来说么?”
凡浅坐在地上看着蓝芷,眼神朦胧,显然要哭出来,蓝芷见她不承认,手一扬就又给了她一嘴巴。凡浅终于忍不住哇的哭了起来,边哭边说:“我,我实在不清楚哪里又得罪了姑娘,姑娘竟不分由说的动起手来
蓝芷在心里呸了一声;沉住气问道:“我的水桶,是你拿走的吧?现在在什么地方?”
凡浅一听,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我,我一直在这花园里,哪里见到过姑娘的水桶,姑,姑娘着实冤枉我了。”
“胡说。”蓝芷明显不相信:“那你方才干嘛用那样的眼神瞧我?分明是心虚。”
“什么眼神?”凡浅思了一下道:“方才我不过是看见姑娘,心底有点儿害怕,以为姑娘又被少主惩罚,心底暗暗的高兴罢了,姑娘以为怎么?”凡浅一边淌着泪一边说着,看样子倒不像在撒谎。
蓝芷心底开始有点发咻,眼前凡浅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让她更是发凉,她一向脑袋发热了做事就往往没个判断,可是眼下要她跟凡浅道歉,还着实是个挑战。
良久,也就是凡浅的哭声渐渐小下去的时候,蓝芷往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不要生气,我向你道歉成么?不要哭啦!”
凡浅“哼”的一声扭过头去,明显不领她的情,被打了两嘴巴还接受人家的道歉,这事,蓝芷也是万万做不来的。
蓝芷绕到她面前,很真诚的道歉道:“你原谅我吧,凡浅姑娘,凡浅仙子,凡浅姐姐?”
凡浅依旧不理他,兀自抽抽搭搭。
蓝芷见状,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跟她道歉,她倒是一直不待见的模样,即便是自己理亏,也不带这般不理不睬的。
“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啊?我都叫你姐姐了,要不,你也打我两巴掌,咱俩算是扯平”
话音还没有落定,蓝芷的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第十五章:九重天上
这一巴掌也用尽了凡浅全部的力气,不稍一会,蓝芷的脸也高高的肿了起来。
蓝芷只觉得头昏眼花,半天回不过神来,她压下冒上来的火气道:“这桩事,我俩算是扯平了啊”话音又没落定,便又挨了一巴掌。
凡浅肿着脸收了眼泪,问道:“一个巴掌怎么扯得平?”
蓝芷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觉得这小贱人真是越发的不知好歹了,比她蓝芷还不知好歹。
她虽被凡浅回打了两嘴巴,但也没有忘了此番的目的是来寻她那不知被哪个王八羔子偷走的桶。
有点气怨的走到惑泉,却惊讶的发现她的桶正完好无损的在崖壁下接着泉水。许是山伯将接的泉水倒去了,再将桶放在这儿的,她只觉得脸上越发的火辣辣,不是疼,是羞愧。
蓝芷情绪便开始低落起来。
她活的这十几年,总是觉得活得不明不白,在宣城虽然精彩,却不是个正常人待的地儿,在苍罗谷稳心安逸,却也远离人世,她不由得怀疑其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来,活得那样长的时间,却远没有人类几十载过得潇洒和有滋味。
她想起今日流岸允诺她的事,心里便一阵的激动,这下子不光能找到非川雪,还能见识见识九重天上神仙过寿是个什么模样。在凡界的时候,她曾经听闻过王后过寿,国王为讨王后的欢心,将国内犯罪的人统统放了,这天上神仙,恐怕过得也是隆重的很吧!
实话说来,蓝芷作为一介凡人,却是没什么见识,特别是在这大荒之中,神仙的地界。七月十七这日她抱着一盒白檀木的盒子,与流岸一同上九重天上去,一路遇见的神仙颇多,蓝芷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神仙的名号倒是能说得上一堆,但是却一个也不识得。
蓝芷这是第一次到这九重天上来,因一直记着流岸来时的嘱咐:切勿多看多动。蓝芷便也老实下来。跟在流岸的身后,蓝芷眼睛随着那一角白衣,入了瑶池,献了礼物,入了坐,她便开始盯起流岸桌子上哪小小的一壶酒。
神仙的宴会与凡界的礼节到是一般,来宴者均是席地而坐,蓝芷站在流岸的后面伺候他,刚刚可以看到他的酒杯子,这天上的酒,不晓得味道怎么样?天后每年一寿许是过的腻味了,但是碍于那尊贵的身份也只好喜笑颜开的在瑶池摆宴,宴请各路来的神仙,宴席刚刚开始不久便起身言退,好几路来的神仙也都纷纷告辞。
蓝芷见那些锦衣华服的神仙们或在相互寒暄,或三三两两的离开,她便焦急起来,不知道北海龙君有没有来,到底是哪个,现在有没有离开。
流岸察觉到了她的小动静,平静的拿起酒杯,手肘子微微碰了一下蓝芷,哪知蓝芷眼神飘忽,却不知道心思到了哪里,便轻声喊道:“蓝芷。”蓝芷猛地回神:“怎么啦?殿下?”流岸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空杯子,蓝芷马上俯下身去倒酒。
“你莫要着急,北海龙君与我约好宴会之后去明启上神处议事,到时候你跟这去便是。你若现在觉得烦了,可以去宜园转转,我自会寻你。”
闻言,蓝芷有点儿吓,殿下这番怎么这般会为她考虑了?她也有点受宠若惊。
宜园是瑶池附近的一座小花园,要说这九重天上的花园着实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但宜园既然承了个名字,到还是挺有名气的。
许是蓝芷真的没见识,她觉得神仙逛的花园比起凡界来,就是仙气足了些,花开得茂了些,逛的人奇怪了些。她走走停停,盼望着有一个可以讲话的人,便绕着清透的水潭子来来回回转了好多圈。
“求求你了,你便出来吧,这可是九重天,被逮到的话你可是连骨头都不剩下的啊!喂,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讲话?”细细的女声从假山后头传来,假山那里长了很大的几丛木芙蓉,将那个说话的人遮住了。蓝芷来了兴致,悄悄走进后,便看见了一角鹅黄的衣裙。
“你不出来我可就生气了,我就走了啊。”那女子声音里上了怒气,便站起身来,往蓝芷站的方向转身。
隔着开得正好的木芙蓉,蓝芷与那个女子都微微张着嘴巴。
对视良久,终是那个女子打破了沉寂:“蓝芷姐姐!”
蓝芷也回过神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那个女子,问道:“楚楚,你怎么会在这里?”
桑楚楚鹅黄的裙衫轻拂,走上前来,拉住蓝芷的手,将她拉到假山石后头,却并没有告诉她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九重天上,而是蹲下来指着假山石的一个小洞说道:“姐姐,我的帽儿不听话,跑进这里头了,我唤了好久它都不理睬我。”
“帽儿?”
“就是我长琴殿下送我的一只小雪貂,我把它带上天来了。”桑楚楚撇了撇嘴。
蓝芷伸长了脖子往小洞里看,里头黑乎乎的只看见雪貂那两只眼睛,她便也学着桑楚楚的口气:“好帽儿,乖帽儿,你出来呀,出来有芽糖吃。”
桑楚楚奇怪道:“芽糖是什么呀姐姐?”
蓝芷摇了摇头:“我也不晓得,但我觉得帽儿肯定喜欢。”说着往怀里摸了摸,没有摸到所谓的芽糖,道是摸到一颗鸽子蛋大的珠子。
这珠子是流岸在上天的时候交给她的,说是要贴身带着,好掩去她身上的凡气。
蓝芷拿着珠子思量了半会,便伸手到洞里:“来来来,你要不要。”果然,雪貂的小爪子摸上了蓝芷的手,蓝芷顺势一拉,将雪貂提了上来,珠子却掉进了洞里。
桑楚楚欢呼一声抱住软绵绵可爱的小雪貂,连连赞叹道:“姐姐好手法,是在哪里学会的?”
蓝芷摇了摇头,往洞里又看了看,珠子像是掉到了比帽儿呆的地儿更深的地方去了,什么也看不见。桑楚楚抱着雪貂问道:“姐姐在看什么?”
蓝芷站起身来:“没什么。”
珠子没了就没了,大不了还他一颗,相信殿下不会这么小气。蓝芷暗想。
桑楚楚被这雪貂与蓝芷边走边扯,原来是小妮子离家出走后便一直跟着长琴殿下,长琴殿下喜自由,哪里会带上她这样一个动了些许歪心思的小丫头,可是桑楚楚被宠惯了,脸皮也是厚得很,一直跟着绝不离开。恰好赶上天后的诞辰,长琴殿下上天来祝寿,小妮子便附在殿下的七弦琴上,还不忘带了雪貂帽儿来。
“以前父亲也是上天来,我不喜天上的作风,就没来。”桑楚楚说。
蓝芷隐隐觉得这个丫头还真是有胆子的。
走了几步路,蓝芷便无心问道:“楚楚是喜欢长琴殿下么?”
桑楚楚闻言,脸立刻红得跟山里熟透了的果子:“姐姐说哪的话,殿下乃天帝任命的乐神,瑶山之主,桑楚楚哪里有那样的想法”
蓝芷在心底笑了笑,现下不管是人是妖或是神都喜欢藏住自己喜欢他人的情绪,蓝芷觉得不甚了解,若非不是她活到现在都没个称心的缘分,没有遇见喜欢的人,她遇见喜欢的人才不会藏着掖着,该说就说,必要时强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