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不可休-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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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琦轻轻摇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乔筱木想起了佟立涵,扼腕道:“假如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怀孕了,还会不会这样?”
答案没有人知道,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已经永远离开。
正如翟琦说的——疑点很多,没有足够的解释。
乔筱木不知道能说什么。她真的不敢相信,跟这些事情牵连一起的会是袁磊,这个人在大学里乐于助人的好同学。他应该是跟岑如烟完全没有瓜葛人,却忽然间就这么扯上了让别人怎么也不能理解的关系。
隐藏在角落里的那些秘密,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远远超过想象。
原来袁磊认识岑如烟……原来……
这么多的原来。
一天之后,岑如烟清醒过来,情绪稳定,但拒绝回答警察的任何问题,只说什么都不记得。后来,她的家人托人转告乔筱木,说希望能来见一见如烟,如烟总是念叨着你。
乔筱木冷笑,看来她的家里人都认为岑如烟念叨她是因为两人是朋友,其实完全不是。都说一氧化碳中毒之后可能会有后遗症,不过见此情况,乔筱木想岑如烟应该很健康,在某些方面,她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她的家里人,亲戚朋友,稍微沾点亲的人,都来看她。她的病房,探望者不断。
岑如烟见到她,对正在给自己削水果的佣人说:“我要跟我的朋友好好聊聊。不要让别人进来。”
她对乔筱木说的第一句话是:“乔筱木,很好,我没死。”
乔筱木看着她,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苍老,没有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云慈庵原形是老家的一个尼姑庵。
俺老妈那会儿小信佛教,我生病那会儿曾经带着我去那儿许愿,死活不愿意对着石像跪下来(俺素十足的唯物主义者),最后拗不过亲娘,还是跪了T_T
死亡是我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那东西离我太遥远,遥远得只有零星的记忆(小时候在隔家不远的运河上,曾经亲眼看到六岁小女孩落水被救上来的尸体),但是两个星期前,一位别的学院的大四男生自杀了……班长很语重心长地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
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只想说一句:到底是什么坎迈步过去……
十七 须臾天换
约莫有十秒左右的安静。
岑如烟优雅地用叉子叉起削好的水果,缓缓送入嘴里。细细嚼着,发出很轻微的声音。
乔筱木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上的淤青已经看不出来,耳根有一道红印,许是遗留下来的疤痕。睡衣宽松肥大,每次抬手,乔筱木都能看到她手臂上的两道伤疤。
岑如烟吃了一会,觉得了无趣味,便停下来,看着乔筱木,幽幽道:“我以为我死定了……”
乔筱木轻笑:“你也会害怕?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一定长寿。”
“不是害怕,是觉得太可惜了,就这么死了,很冤枉……”她拿起纸巾,轻轻擦手,没有继续说话。
乔筱木也无话可说,此时此刻,忽然觉得与自己讨厌的人在一起的感觉比等待还要难受好多倍。原来是怀着一肚子问题来的,现在看到岑如烟,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躺在对面病床上的女人,何止令人费解。
岑如烟道:“遇见你我就不会走运。你说这是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乔筱木回答她:“别问我这是为什么怎么会这样的问题。我还想问你呢。我倒觉得遇见你我就倒霉。处处想方设法伤害别人,最终伤害到的还是你自己。”
岑如烟哈哈笑着,拍手给她鼓掌,好不容易才遏制住笑容,说:“说得真好,建议你去当知心大姐。”
弄得乔筱木只想问她:又那么好笑吗?还是你太缺少笑了?
乔筱木是抱着岑如烟会跟她说点什么关于袁磊的话而来。她总是无法相信,袁磊是那样的人,想知道更多,也只能通过岑如烟了。
过了不一会,岑如烟果真讲到了他。
她以前一直是在网上跟刺心聊天,从未想过见面,也不知道彼此都是谁和谁。除了两个人聊天所用的MSN外,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因而在她接到一个自称叫刺心的电话的时候,她只有吃惊的份。刺心说要见她,想跟她商量点事情。从对话中她知道刺心对她了如指掌,便知道自己也不需要弄个假身份去见刺心。见到刺心本人的时候,她的第一感觉熟悉,自己仿佛在哪里见过。看了又看,她非常确定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只是想不起来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现在,她知道,一定是在林渊的公司里见过他。
刺心所要商量的事情竟然是要她永远不要伤害乔筱木。她问刺心: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你也发现了我要对付的人是乔筱木?你别告诉我你认识乔筱木?
刺心说:是的。
是的。他认识乔筱木,跟她还是大学四年的同学。她用很惊悚很诡异的眼神盯着刺心,然后问他,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也喜欢那个女人?
刺心的表情让她捉摸不透,过了一会,她看见刺心很用力的点点头,嘴里冒出许多她不明白的话。如今她也忘了当时他都说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当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这个世界的可笑,一切就跟的宿命一样。简善博是这样的,她认了,凭什么刺心亦是这样的?
她自然不同意,跟刺心争执。她跟所有的女人一样,争吵起来像个泼妇,全无形象可言。然后刺心就把她的嘴巴封上,把她捆绑在凳子上。
她觉得自己再一次跟无根的浮萍一样,飘在肮脏的被污染的水面上。毫无还手的能力,任由别人摆布。
“一身霉气,所有的是事情都不能如我所愿。一直帮助我让我站起来把林渊夺回身边的人是刺心,要我放手的还是刺心,最后居然想要我命的也是刺心。以前我觉得……我觉得他是我寻求心理支柱的一剂良药。”
像在自言自语,乔筱木亦不打搅,默默听着,任由她说继续下去。
从岑如烟嘴里,她觉得自己听到的那个人不是袁磊,是刺心,一个喜欢用非常激烈的话语评判别人的人。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乔筱木问。
“早忘了确切时间,大约一年多,或者更长一点。”稍顿,又说,“他也知道我太多的秘密,死了挺好的。”
“你们,都让人无法理解。”乔筱木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特别想知道所有的真相,真相有时候沉重得让人晕眩。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袁磊,简善博,岑如烟,这三人之间有别人尚不清楚的奇怪关系。
嗓子忽然间干涩不已,拼命咽口水,问岑如烟:“是他……亲口跟你说他跟我……”
“是的。”岑如烟捏起一片芒果,用指尖轻轻蹂躏,汁液顺着手指滴到盘子里。
乔筱木猛地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这么急着走?”岑如烟问她,“这火才刚烧着。”
乔筱木冷冷地提醒她:“奉劝你一句,玩火自焚,趁早收手。不是每次你都能这么幸运的。”
岑如烟露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表情,说:“我早就想放弃自己的生命,所以根本不在乎后面会发生什么。很早之前,应该说在你们结婚的前夕,我就已经残缺了,那对我而言,也是一场噩梦。”
是一场噩梦。乔筱木,你明白吗?
最后的挣扎同样无济于事,她深爱的人还是要跟别人结婚,别人的婚期逼近,便离她的悲伤越来越紧。
这是她一个人的痛苦,没有人帮她分享,便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把眼泪掩埋。于是买了一本世界地图,闭上眼睛随手点了一个地方,看清楚地名,便开着车子,顺着国道,独自前往,没有目的。这也是她第一次单独旅行。
第一天就走错了方向,第二天到了一个小镇,找个旅店睡了好长时间,醒来的时候下午三点多,吃了几口旅店里油腻的饭菜,问老板娘买了两瓶啤酒,又继续前行。也不知道自己把自己领到了什么地方。
她只知道那个时刻,乔筱木跟林渊应该早就交换过戒指什么的。这一天还恰好是情人节。
天气并不温暖,开着窗户,凉飕飕的风直直地灌进来。
开着开着,原本平坦的路忽然横放着十几根粗树枝,车子不能驶过去。如果时空允许重新选择,她不会在那个时刻停下车。
那是一种空前的无助。
乔筱木,因为你俘虏了林渊,才让我无处安身,才会有那么一幕发生。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会得到林渊,也就不用伤心失意地随便乱走,也就不会掉进脏兮兮的泥淖中。这些事情,积淀在胸口,不敢对家人说,也不敢对认识的人说,只对网上那个叫刺心的人说过。
以为他是一个完全的局外人,不料世事弄人。
所以我要把这些通通“分享”给你。
乔筱木,让你做类似的噩梦,是我刚回来的时候唯一的念头。甚至超过了得到林渊。
乔筱木,你懂吗?
这些记忆,不能永远装在心里,会把自己生生逼疯。所以她选择讲述给乔筱木听,正如乔筱木选择讲述给翟琦听一样。
“我不屑知道你的事情,是你要告诉我的。我其实只想知道袁磊的事情,他是我朋友,你什么也不是。”乔筱木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岑如烟忽然把手里捧着得果盘砸向地面,同时说:“我诅咒你这辈子再也嫁不出去。”
乔筱木站在门口,身体僵直,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用非常平静的语气回敬她一句:“我诅咒你这辈子也得不到林渊。”
“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这时候,听到声响的特护赶紧跑过来,看是否发生意外。
乔筱木立马笑着对特护说:“我建议你们再请个心理医生。”
岑如烟也在瞬间恢复了平静,温和地对特护说:“别理她,她爱开玩笑。这是我刚才不小心碰掉的,快收拾了吧。”
乔筱木呵呵笑了笑,临走时留下两个字——“真的”,是对特护说的,表情非常认真。
等到背影不在岑如烟的视线里,她不停加快脚步,逃一般地离开这幢病房大楼。走过长廊,在前面的草坪与正扶着林母在外面散步的佟立涵不期而遇。没想理睬林母,倒是林母叫住了她。看着林母,她才恍然惊觉,距离上一次见林渊,已经是一周之前的事情。这段时间陪着她安慰她的是翟琦,不是林渊。林渊在哄眼前的这位夫人。
林母道:“立涵,你知道她谁吗?”
乔筱木看着林母那不安好心的嘴脸,心里十分不痛快,便说:“我正是林渊的前妻,也是袁磊的大学同学。”视线往下,看着佟立涵的小腹,她穿着宽松的衣服,看不出什么异常。
佟立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很是尴尬。
林母一怔,“袁磊?这人……就是那个跟如烟……”
佟立涵轻轻扯了扯林母的衣角,说:“伯母,我们回去吧。”
林母笑眯眯地说:“哎,好好,回去。”
于是这样擦肩分开。
佟立涵偷偷看了一眼乔筱木,欲言又止。乔筱木同样也是这样看着她。乔筱木以为多多少少能从佟立涵脸上找出点伤心来,可能因为对视的时间太短,她没有找到。
这时候,乔筱木又听林母对佟立涵说:“立涵啊,你这孩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在叫我伯母,你看你都要跟林渊结婚了,还一口一个‘伯母’。你得赶紧改口叫我妈!”
结婚?和林渊?和林渊结婚?
乔筱木猛然扭头,很轻声地问:“什么?”下意识的举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什么问的是什么。
佟立涵此刻也扭头看着乔筱木。她对乔筱木轻轻摇头,目光焦急,似乎很想说什么,却又不方便说出口。
林母道:“哎,你回头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