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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枕黄粱梦-第32章

小说: 一枕黄粱梦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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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租一百四十两的铺子,因为急脱手要现银,又不敢声张,竟只卖了一千二百两,简直是亏大发了,可要与上一世卖了八百两相比又不算亏了……

许樱转念一想,江氏在年租金的事上都一直在跟五叔撒谎,估计卖价也撒谎了……他们夫妻在银钱上果然各有心思。

我们孤儿寡母的,能旱涝保收收些个租金,有余钱花已经心满意足了,你这次回去,把这银票带上。杨氏说道,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张两百两的银票。

姑姑你何必如此外道……

你爹娘已经补给我三百亩的嫁妆田了,另外的二百两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们再垫上。杨氏说道。

许樱心里做得却是另一番盘算,三百亩良田,佃给别人种,若遇丰年一年能拿不到一百五十两的入息,遇上灾年能有一百两就不错了,养这几口子人是够用了,要说富余银子那是半点没有的,幸好有义父的贴补,如今大太太帮着掌着家,月钱等等分文不少,这才年年节余了下来,可若是有什么事,照样经不起。

她早养成了居安思危的性子,买铺子也不光指望着坐收租金,那店家肯一年出两百两的银子租铺面,那店做好了一年少说也要有四百两的入息。

唉,我若非是闺阁女子,倒真想去看看咱们家的铺子什么样。许樱叹道。

妹妹去看看又有什么不成的,只是那铺子在大明府,要去的话得一大早就去,午时进城,城门关之前就要回来,呆不了多久,反倒折腾得很,那铺子我去看过了,虽不是正街,可也是极繁华的,那店主说早知道主家要卖铺子,他就不把钱全压在货上了。

许樱笑了笑,做生意可不是有钱难买早知道,可惜她前世这么大的时候过得糊涂,什么事都不知道,若非记得铺子的事,怕是连这铺子都买不成。

你小小年纪,还是要以读书为要,千万不要移了性情。许樱想得是生意经,杨氏听杨国良说多了经济上的事,就有些恼了。

侄儿自是省得的。

娘,许忠跟辽东咱们家留在辽东那边的人,还互通音信吗?

自是通音信的。杨氏说道。

当年爹手下颇有些个能人,这些人就算离了咱们家,也一样能过得不错。她后来经商做生意还遇上了一个,是从后金国和蒙古国往大齐国贩皮货、人参、鹿茸的,在辽东府开了一个好大的养鹿场,见到了她还唏吁感叹了一番。

确是如此,只是现在他们生意做得都还小。

有能人就成,如今老爷轻易不出门,许忠又没了事由,他娶了百合姐总不能还这样,不如让他带了山东的特产往辽东走一趟,贩些北货回来,看看能不能赚些钱,若是成的话来年铺子咱们就不租了,让许忠和百合姐做,一年能多收一百两也是好的。

许樱算是会看人的,她知道许忠这人忠心归忠心,可也有野心,有能力,并非甘于碌碌无为之人,如今是有百合在这里让他离不得,可时日久了没有什么事做,许忠是会离开的,不如用一用许忠。

你这孩子,总是想些不着边际的事,这些事岂是你一个女儿家该想的?杨氏皱了皱眉,不同于许樱,她对现在的生活极满意。

杨国良是有头脑的,他觉得许樱说得这些话并不是不着边际的孩子话,杨氏刚斥责过他不应该不务正业,尽说些生意经,杨国良也就没敢说话。

可是百合却对这事真正上了心,许樱说得正是许忠在她跟前念叨过的,只是愁的没有本钱,他又是奴才的身份,没有主人的许可不能轻易离开。

百合早看明白了,许昭业留下的孤儿寡妇,指着主母杨氏是不成的,唯有指望许樱,许樱如今虽才九岁,见识却连一些大人都万万不能及的,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把许樱说得事跟许忠说说,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杨氏听说杨国良在老太太那里已经吃过了饭,便招待他用了些点心果子,后来见天色晚了,这才派常嫂子送杨国良回客院,许樱则留下来了。

当晚母女两睡在一张床上,说着体己话,今个儿我瞧着张姨娘还算老实,知道家里来了客人,就把元辉送到她那屋了,到了晚上你表哥走她又给送回来了。杨氏忽然提到了张姨娘。

您可千万别因为她老实就心软,又想着弟弟跟她亲近没什么,我原不想跟您说,可咱们这样的人家没有让姨娘守着的道理,她生子有功,可弟弟有嫡母,不需她这个生母,原先有太太在中间横着,我想着让她守满三年孝,让太太没话说了,再寻机嫁出去,现在想来过个一两个月,就把她打发出去。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张姨娘没了张嬷嬷这个扯后腿的,用起了软招子,娘八成是要心软,可这子嗣上的事不比别的,有张姨娘在,弟弟和娘就隔了一层,这种事情心软不得,再说张姨娘还年轻,真要让她守一辈子也未免太狠。

嫁出去?杨氏坐了起来。

正是,我朝连寡居的正室守满三年都尽可以改嫁,更何况妾室,哪个体面的人家也没有让妾室守寡的。

道理是这样道理……

她在咱们家,就是个妾室,娘您找个正经人家,厚厚的给一份陪嫁,堂堂正正的嫁出去做正头娘子不好吗?您记得张姨娘给爹留了后的恩情,把她好好的嫁出去,才算是全了恩。

杨氏躺了回去,张姨娘没说要嫁人的事,杨氏也没往那处去想,现在许樱说了,她觉得道理是那个道理,可是……

娘,您在许家都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太平日子过,可这其中的孤苦……许樱眼圈红了,她是一个人守过的,那种暗夜茫茫不见前路,一张床倒有半张床是冷的,无论遇上什么事都要自己扛的苦,她是真吃够了,您好歹是许家明媒正娶的,祖坟、祠堂少不了您的主位,张姨娘算什么?她还年轻……

总要寻访个不差的人家。杨氏小声说道,慢慢躺了回去,用被子盖住自己。

要说原来咱们是两眼一摸黑,如今地面都熟了,找什么样的人家找不着啊……见杨氏想清楚了,许樱按下心中的欢喜,柔声说道,心里打定了主意,捎信给小舅母,让她寻访一个殷实的客商,远远的把张姨娘嫁了。

37窝心

许樱了结了一桩心事;夜里睡得格外得香甜;杨氏想到女儿说的孤苦,却做了半宿的噩梦;梦里无非是她一个人走在漆黑的林子里,远远的听见女儿的哭声;却怎么跑也跑不到女儿跟前;半夜惊醒,摸摸女儿的脸,这才安心睡下。

清晨时下了一阵的细雨,屋檐上得瓦当被冲刷得晶亮;树叶也格外的脆绿,许樱故意走在沾着水珠的草上;任冰凉的雨水沾湿鞋子和裙裾,被麦穗惊讶地拉到青石板路之后,掩着嘴笑了起来。

姑娘,你可是中了什么邪秽?麦穗从没见过这样的许樱。

没有,没有。许樱摇了摇头,思想起昏暗前世真似噩梦一场般,她刚刚是想到,自己见过连成珏那个狠心贼之后,早晨再回想他的面貌,竟想不起来了,他觉得自己没有他一天都活不下去,却没想到她活得好好的,重活一回,连他的脸都记不清了。

姑娘,您还是别笑了,您一笑我害怕。

难道我笑起来不好看?许樱侧着头看麦穗。

好看是好看,就是看不习惯。许樱笑起来岂止是好看,人人都说许榴美,许樱真心笑起来要比许榴美十倍。

你看不习惯,那我就不笑了。许樱板起了脸。

姑娘……麦穗急得快哭了。

这是哪家的下人,竟管起主子来了?许家好大的规矩。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冷然的声音,只是声音里带着丝少年人的沙哑,减了气势。

不知是哪家教出来的公子,竟爬到别人家的树上偷窥女眷!许樱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院墙边榆树上坐了个穿着鸭青衣裳的少年,正是连成璧,当下收了戏谑之心,冷然道。

我是在树上看鸟,谁知道来了两只呆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连成璧从树上跃了下来,稳稳当当地站好,他本想做威严状,心里却总想着许樱刚才的笑容,我说你好好的女孩子,整天搭拉着脸像是别人欠了你八百吊钱一般,偶尔笑笑竟把丫鬟吓成那样,可见你平时有多冷……

我说你好好的大家公子,爬树归爬树,跟我小小女子逞什么口舌之利?许樱冷哼了一声,做出不屑状,一甩袖子走了,上一世自己没少吃连成璧的亏,他瞧不起自己做外室,见了面就是贬损,偏自己短处多多,偶尔回两句嘴还要被连成珏说没规矩,只得躲着他,谁知总能碰见他,吃尽了苦头。

你!连成璧被她说得一口气憋在胸臆间,又不敢追过去跟她吵,只是默念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也这么牙尖嘴利,噎得人一口气发不出又落不下的憋得难受。

许樱回自己院子换了衣裳,匆匆去老太太那里请安,老太太说要管女孩子们,竟真心管了起来,日日都要与姑娘们一起用早膳,吃完之后又要训示一番才肯放她们走。

这一次老太太倒没有说别的,只是絮絮叨叨的开始讲古,在老宅要怎么要安排下人包粽子、扫秽、各府节礼、安排车马踏青,她随老祖一起赴外任时,又怎么安排前后衙门,如何收礼,如何送礼。

比较年长的许梅知道老太太的深意,忙宁神听了,许榴则是听懂一半,许桔却差点把这番话当成催眠童谣,快要睡着了,许樱稍微听几句,也就懂了这些大家子过节的规矩,说起来不过与寻常民间或者是商家稍有差别,就是这稍有差别,没人指点就要闹大笑话。

送礼不能光图贵重,心意比贵重要紧,比如啊,这南人喜咸粽,馅料多且杂,他们送来的粽子就是尝一尝鲜罢了,偏巧你们老祖那一任上官就是南方的,我特意寻了湖洲的厨子,这才做出了正宗的几样南方粽子,讨得了他们夫妻的喜欢,所谓妻贤夫祸少,当官做得好和坏,全看后衙的掌印夫人是不是贤良的。老太太说到这里又想起了唐氏,好好的进士功名,竟被这搅家精搅没了,娶了这么个儿媳妇,是老太太最后悔的事。

也是唐氏合该在端午节再倒一次霉,正这个时候有人通报刘嬷嬷来了。

老太太最不喜唐氏,对刘嬷嬷印象却不错,是不是她又作什么妖了?

回老太太的话,二太太听说有唐家的子侄来了,想要见一见。

她还嫌不够丢人吗?唐家的子侄都没说要见一见她。

那老奴要怎么跟二太太说……

就照我方才说得说。唐家的人经过唐家姑奶奶的婚事之后,跟唐氏就生份多了,这次两个唐家的少爷来许家确实没提给唐氏请安的事,实情是他们会过来过节,都出乎老太太的意料。

唐氏听了刘嬷嬷传回来的老太太说得话,在屋里又哭又闹又砸东西,正巧许国定在小妾那里听曲儿解闷,听见她的这些动静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踹开了她的门直接给了她一个窝心脚,唐氏硬生生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许国定见她吐了血,心里也有些慌,转身出了门,节都没有在家里过。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唐家两兄弟正在自己屋里商量着事呢,唐家的这两兄弟是唐家七房的,唐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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