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曹操有个约定-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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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岚嬗时而昏睡时而清醒不过半刻。
车子停在山脚下的时候正是黄昏,他把她抱下来,一步步地沿着青石铺就的天阶上山。
去东山顶的路很长,他一步一步,走得仔细所以很慢,有一种不愿走到头的感觉。
孟绥在前面举灯,九月一有秋高气爽之意,而曹孟德额头上却布满了汗珠,但依旧不减脚下的速度。
这速度很奇怪,想越慢越好,又怕太慢了赶不及什么,快了又失去什么,实在是进退两难。
不过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沉默地跟上山顶。
令孟绥感到惊讶的是,这东山顶上的景致与山下大有不同,山下明显是已呈入秋之势,而山上依旧芳草肥美。
曹孟德把陈岚嬗放下来的时候,孟绥就知道这里没有自己的事了,放了灯就无声退去,夜风习习之中隐约传来女子气若游丝的声音:“……有星星吗?”
那人回答:“有,很多呢……”
孟绥抬头看了看云层压得很低的漆黑夜空,无声地叹息一声,加快脚步离开。
建安十二年四月,洛阳。
人间四月芳菲尽,那一树的灼灼桃花仿佛还盛开在昨日,几天只余一地的残红。
去年十二月赤壁一役失利之后,他似乎已经有心成为一个闲散人了。
刘备因那一战而名声大震,随后其势如破竹,汉室天下已成三足鼎力局势。
华云铮在袅袅白烟之中嗅到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茶香,不由地轻笑道:“人家都说你怕死,才不愿我为你开颅去风,而你却是死守那点记忆不放。人都不在了,记忆留着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曹孟德的视线还在黑白交错的棋盘上,手中一子落下,声音不紧不慢:“若也这一点记忆都不曾有,那孤不就注定要抱憾终身了。”
两人皆是沉默了一阵。
心乱棋更乱,曹孟德将手中的黑子掷回棋篓,舀了碗茶香正浓的君山银针,递给华云铮,“不过半年,感觉却像是走完了一生,孤是真的老了。”
华云铮抿了口茶,道:“少想些事情对你的头痛风比灵丹妙药还要好上百倍,这都是老话了。一个医者再有心,若是碰到一个不听话的病人,能妙手回春也是徒然。”
曹孟德笑了:“放心,这是最后一次请你来了,今后你想去哪里,又在哪里,都不会有人去打扰你。”
华云铮不置可否。
“孤知道,你如今已是名满天下的神医,无论走到哪里都回不到以前那清闲的日子,这一点孤也是有责任的。”曹孟德抿了口茶,入口微苦,,不由地停了一停,又道:“你可还想回到以前那样不受任何限制地救治病人?”
华云铮抬起头,“你说的对,我现在已经是身不由己,又何来想与不想只说。”
曹孟德知道他话中影射的意思,只淡淡地置之一笑,“你只需回答孤,想或不想,孤自然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若想,那今后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什么神医华佗了;若是不想,也许在不久的将来,除了名,你还有一生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同孤说过二者不可兼得之选,今日也该由你来做一做选择了。”
华云铮低头饮尽手中茶,微苦之后是清香的甘甜。这味道,好像回到了当初那个人还在的时候,当庭煮茶,赏景聊天,心中不由地升起一丝了然,“这是你,要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吧。如此,华某就却之不恭了。”
建安十三年四月十七,因开颅治病一说,而被视为谋刺的华神医被曹操囚于洛阳地牢。
同年六月,华神医病逝于地牢之中。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
再一次登上东山之顶,一路上歇了几趟,孟绥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敢去搀扶,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驰骋沙场,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枭雄,而是个浑身是病的垂暮老人。
从那次之后,这个地方他便再也没有来过。
事隔多年孟绥依然记得当初他一个人下山来的模样,那是他用词形容不出来的曹孟德,像是刚刚经历了剥离生命灵魂一样,连一直以冷面著称的他看着都觉得难受,而曹孟德却只是对他摇了摇手,拒绝了他的搀扶,慢慢地坐回车里。
来时一双人,归时人已去。
远远地,似乎看到那个地方长了棵树,孟绥记得这周围虽然芳草肥美但并没有树。
曹孟德显然也已经注意到了,一时忘了刚爬上山来的喘息,一步一步走过去,明明走得不快,但孟绥觉得他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了一般。
刚想跟上去,脚下方迈出一步,又慢慢地收了回去,静静是侍立在一旁。
快到那树旁时,曹孟德脚下还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站住时,已不再靠近,只是痴痴看望着那一树葱郁随风沙沙作响的摸样。
那是记忆中和她有关的菩提树,也是她教他识得的。
“我知道,你终究是舍不得这里的,你还是回来了,是不是?”
空寂的山顶无人回答,只有一树在风中沙沙作响的枝叶。
尘封已久的往事纷至沓来,西匿的斜阳之中垂暮者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回应他的依旧是头顶上招摇的一树枝叶。
他倚着菩提而坐,手上摩挲着一对早已磨得光亮铜环,目光追随着逐渐被云海吞噬的余晖。
“原以为你走后便是一生,直到现在,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这几年,一个个地都陆陆续续地走了,到头来还是只剩下我一个……”
他轻轻地把头倚靠在菩提上,“前尘往事,爱恨成空……你们都走了,我也该走了……”
落日沉入云海,收起最后一丝金辉,孟绥回头看了看那个依旧维持着原来姿势倚在树下的孤寂身影,一生戎马的乱世英雄,此时,真的是老了。
【泡泡注】:历史上是建安十八年才有的铜雀台,但为了剧情需要提前了六年……囧……热爱历史的筒子们,发挥乃们博大的心胸包容吧~~~
【全文完】
☆、【NG折】
【NG折】那些被NG的片段
【华裳,相思局】
推开窗,冷风卷起万屡青丝随白雪飞扬。
我有多久没有看见外面世界的样子了?
窗外纷纷扬扬的雪,洁如鹅毛,积雪覆了整座城原来的面目,纯洁得令人不敢直视。
……
我张开双臂,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他的声音极力压抑着颤抖和恐惧,“你在干什么?!”
指间有轻柔的雪花拂过,温柔而微凉,即使抓住了,摊开手心也只剩一点微湿的水渍。我慢慢地转回身,他已一步步临近,见我转过身,却又怕我突然因为他的无声靠近会冲动行事而生生止步。
我凝望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觉得从未如此庆幸过。
这是个爱我的男人,很爱很爱我。
可我也从未如此绝望过。
他是这般爱我,而这份爱却是远远超乎我所能承受的。他步步紧逼,我寸寸后退,直到无路可退,直到绝望之巅。
脚下轻晃,曹孟德隐没在锦袍中紧握着双手几乎要吼着扑上来,而我只是轻微地晃了晃枯叶一般的身体,从未像此刻这么留恋地望着他那张铭记了我一生的脸。
他红了眼睛站在原地,缓缓地伸出双臂,哄孩子一般又似是哀求道:“下来!”
轻轻抬头任雪花拂过脸颊。
我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有清冽的甘松,真留恋这味道啊……
我望着他轻轻微笑,“孟德,我想变成雪。”洁白无瑕的雪,随风飘落在天地间的雪,流连之间却握不住的雪。
他亦笑,却更像是哭,“好,你下来,我们一起出去看雪……不撑伞,雪很大,走一会儿就变会成雪人了。”
我摇头,“我想回去,变成雪我就能回去了。”
“你……想回哪儿去?”他颤抖着,“你忘了你答应要嫁给我?我在这里,你想去哪里?”
脚下开始僵硬,我腿上的感知已经开始迟钝。
即使站在这绝望之巅,心里还是会痛,跟着他是一言一行而痛。只是这痛,很快就能结束了吧……跳下去就不痛了,一定不会再痛了。
意识迟钝的身体一点一点后仰,我想最后我应该留给他我最幸福的一面,所以我一直微笑着,脸上有水滑落,甜涩的。
我说:“对不起,这一次……是我失约了……”声音还在唇畔便已被风扯散,三丈华裳飞扬着翩徙而落,像极了一只折翼的蝴蝶,华丽而哀伤地陨落在雪白而苍凉的天地间。
“陈岚嬗——!”
我闭着眼睛安静地等待这场结局落幕,凛冽的寒风呼啸过耳,亦将那最后一句颤不成音的嘶吼吹散在灰霾的苍穹。
左手手腕蓦然一紧!
我讶然地睁开眼睛,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僵硬着,感觉被他抱紧了,嘴巴*几度,发不出声音,只碰出三个唇音:“你疯了……”
“我没疯,我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清醒。”他竟笑得淡然,搂紧我贴近我耳畔道,“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他就这么抱着我一路坠落,迅疾的风刮得脸生疼,疼得我泪眼朦胧。我才到他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我走,可是……我没猜到,他会同我一起跳下来……这个傻子……傻子!
孟德抬起深幽的黑眼睛,目光缱绻地将我望着,见我怔怔然,低下头来吻去我脸上冰凉的泪水,最后将唇贴在眉心。他唇色如雪,微微而笑道:“岚嬗,我这一生就这样了,前半生你欠我,后半生由我欠你,如此我们来世就可不必再纠缠了。”他最后没有再说什么只将我抱得更紧,悬空中翻身将我护在上面。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啊!
可是喉咙被赌得生疼,我叫不出,我也喊不出,我只能带着最后一丝清明听到什么东西被震得碎裂的声音。
黑压低沉的苍穹雪地里慢慢地开出一朵妖娆的红莲,连雪花落地也沉寂了。
【妞儿:这是去年写的,狗血吧狗血吧狗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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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曹昂篇】
十五岁,听人家说,她其实是父亲的女人。那一日的剑法,很乱。我的剑锋在她脖颈一寸半远的地方停住。她,眼睛里寻不到一丝惧色,微微而笑道:“这一次,还想证明什么?”很久,我才问出一个问题,却不是我心中所想的,而是问她:“你怕么?”
她轻轻地将剑推开,道:“怎么说呢,如果你还想用手里的剑验证我是不是个妖精,那我怕。因为你得到答案的同时,我就会死。人怎么会有不怕死的?那些轻于鸿毛重于泰山的死法,说白了其实就是怕人们为了减轻一点自己对死亡的恐惧而创造出来的。”
我问她:“那你就是不怕了,如果我刚刚稍有差池,你就会死,你也不怕?”
【妞儿:本来给小子修准备了个番外,这是在草稿纸上写的一个片段,后来觉得有玲珑姐姐说了,那就给各位看官留对想象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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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无猜时】
阿临的周岁礼热闹了将近二更,最后还是因为阿临玩了一天精神不济睡了,大家才陆续告别。
向晚在轻轻摇着蒲扇给阿临驱热,我这才将自己备的周岁贺礼拿出来。
和那些凭自己打来的猎物皮毛想必,我这个礼有些相形见绌,所以没敢在那时候拿出来。
向晚看了却推之不收,“岚嬗,你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这礼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收。”顿了顿,又道,“不过,也总不能让你这小姨当的有名无实,我们想请你为阿临起个名,你可愿意?”
我惊讶不已,“让我给阿临起名?”
“这也是我们一直没有给阿临取名的原因,我们希望由你给她起个名。”
【妞儿:以至于后来为嘛把这段删了,原因有俩。一,觉得剧情拖沓;二,也是根本原因,起名无能……阿临这名儿还是在聊/骚群里呼唤了很久才敲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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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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