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叉电子书 > 言情电子书 > 半开莲塘寄浮生 >

第13章

半开莲塘寄浮生-第13章

小说: 半开莲塘寄浮生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阿虚扬着眉毛,我一颗凤凰心又被提上了嗓子眼儿。站在师父跟前低头绞着衣角。

师父瞅着我,不紧不慢地问道:“陵光,你的母亲,真的是只五色鸟?”

我一怔,忙抬起头,正好对上师父直直盯着我的双眼。

卜罗罗谷在靠近南海的一处幽林里。

谷中草木繁茂,正中间堪堪长着一株巨大的卜罗罗树,其高数十丈,方圆数亦有十丈。谷里大多的凤凰都住在这棵树上。

我却是其中的异类。

当年有个很是盛行的传说,说是有只五色鸟无意间得到了父神的光辉照耀,尚未受孕竟生下了一枚凤凰卵,便千里迢迢的带着未出世的孩子飞到了卜罗罗谷。

树上的凤凰们开始对其很是尊敬,可是后来,这只孵出来的小凤凰资质一般,一身绒毛颜色也不纯净,是个杂毛雏鸟,并未瞧出有何过人之处,不堪的言论也就随即多了起来。

说这是五色鸟大约是同哪只凤凰偷了情,才生出这么只杂毛小凤凰,还编出父神光辉的谎话。

那只修为不深的五色鸟终究受到树上众多凤凰的排挤,郁郁而终。留下一只孱弱的杂毛小凤凰,下落不明。

那只连人形尚都幻化不出的五色鸟,便是我的母亲。

那只杂毛小凤凰,就是在下本神君。

真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在我刚刚满了两百岁时,母亲离我而去。死之前仍浅浅哀鸣,对我说,我虽没有父亲,却是一只神鸟。一定要活着云云。

我彼时并不懂得生生死死之间的含义,因而并不难过。

等到略略参透其中奥义时,才发现已经没有了一个替我遮风挡雨的温暖彩翼。

卜罗罗树上的大多凤凰始终想赶我出去,我却不能,离了这棵巨树我只有死路一条,而母亲让我活着。

后来那些凤凰们想出一个赶我走的法子,便是犹如精卫填海一般衔来石子,精准地砸进母亲留给我的巢里。

我从此开始了黑白颠倒的生活。白天躲在隐蔽的树洞里睡觉,晚上爬出来觅食,再将巢里的石头清出去,日复一日。

我就是那时遇到了白岂。

隐约记得是某个中午,一只能化为人形的小公凤凰找到了我藏身的树洞,一把将我拎了出来,再狠狠地摔在了巢里。

待我疼痛得清明过来后,才发现身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层大大小小的石子。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杂乱的绒毛,又看了看满巢的石子,我忽而生出一种“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的感觉。

活着这么苦,死去反而是一种解脱。遂单翼护着脸,枕在石头上由着他们去。

“同为一族,何苦赶尽杀绝?”白岂从小就这么文绉绉的。

领头的小公凤凰嘲讽地笑道:“跟杂毛一族?白岂,你是望族之后,不要做些损了自己身份的事情。”

白岂并理会他,而是化了人形从石头堆堆里将我刨了出来,抱在怀里。

那只小公凤凰愤然道:“白岂,你竟然……你是要跟我们作对么?”

白岂笑了笑,将我举过头顶,朗声宣布:“我白岂从今以后便是这只小凤凰的哥哥,从此以后她的事都由我管,你们若是欺负了她便是欺负了我,赶她走就是跟我作对!”

小公凤凰嗤笑道:“你?你又算老几?”

白岂笑脸盈盈道:“我是独子,今日既然多了妹妹便是老大。”

小公凤凰仍不甘心:“老大又如何?你看看你手里那东西,简直是对凤凰一族的侮辱。”

白岂笑脸不变道:“父亲若是知道你们这样说他的新女儿,怕是要生气了。”

那群人讨了没趣,咕咕哝哝地散了。

人都走尽了白岂边顺着我的毛边问:“你可有什么名字?”

我摇摇头。

他望天想了想道:“朱雀神叫陵光,我便叫你陵光如何?”

我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从此以后,我便知道了除了母亲,原来还有一种人叫哥哥。

阿爹阿娘素来善良,心肠软,见我日日被人欺负就收了我做女儿。幸而是卜罗罗树上的一支望族,并没因此惹下什么事端。

后来的几十年,日日由白岂带着厮混,偏生阿爹阿娘又宠我得很,便磨出了这么个蛮横的性子,在卜罗罗谷当了一阵子无人敢惹的杂毛小霸王。

约莫是三百岁时,阿爹阿娘留住了云游至此的央歌真人,托真人收了我俩做徒弟,嘱咐我俩跟着师父踏踏实实地学本领,这才随师父来了上清。

卜罗罗谷的旧事,多可喜,亦多可悲。

师父此番突然问道我的母亲,定是有什么缘由。

“……是。”

师父正色思量了一番,又问:“上次给你的莲花种子,现在如何?”

我抬眼看了看师父,结结巴巴道:“那朵莲花……成仙了……”

师父虎躯一震,对我喝道:“速速带来我瞅瞅。”

莲生进了正殿,垂着眼眸盈盈一拜。

师父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对我道:“你先回去,我有些话单独问她。”

我估摸着,当初莲子是师父给的,现下修了仙,师父竟是如此反应,可见这颗莲子于师父渊源颇深,保不准还是位故人。遂不动声色地退了。

走出去老远,隐约听见阿虚的恍然大悟的调调:“……原来是你。”

怄气的鱼贤

~我先是去了哥哥那里。

白岂神色郁郁,平瘫在床榻上:“师父怎么突然问你那些旧事?”

“我怎么知道,而且我院子里的莲生,约莫跟师父是故交。”我头枕着胳膊,趴在桌上用指头描摹茶壶的花纹,“阿虚竟然也认识,可别又出来个祖宗,我罪过就大了。”

白岂轻笑一声,道:“说起来,阿虚倒是很着紧你,竟然这么急着试探墨机。”

我瘪瘪嘴,换了另一只胳膊枕着咕哝道:“那是他老人家闲得紧了,可巧碰上我这么个事儿,若是他老人家遇上鱼贤,还说不定怎么对你呢。”

白岂不吭声了。

我扯着脸皮笑道:“倒是不知道哥哥做了什么事情,惹得鱼贤这么怄气。”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声音很是委屈:“反正我什么都没做。”

我忽而一个激灵,十分振奋地跑过去,坐在床边道推了推他的肩:“哥哥,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罢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个香囊,提着绣绳拎到他眼前。

“你做的?”他接过来放在手里仔细把玩了把玩,似笑非笑点评道,“花样绣工尚且过得去,香味调的倒是甚好。”说罢又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我颇为高深地抿了抿嘴,道:“我倒是做不出这么细致的活儿,但这香囊却颇有来头。嫂子那儿的一个心灵手巧的小仙娥瞧上鱼贤了,托我送个香囊过去。少离那儿一忙给忘了,这方才想起来。”

白岂头也不回地将香囊抛到我身上:“庸脂俗粉,手艺粗糙。”

我默默抽了抽嘴角,变化挺快的么。

一回听莲舫,就看见莲池边的石凳上颓然趴着一个人。

我拉过云罗,问道:“鱼贤呆在听莲舫几日了?”

云罗咬着手指头想了许久,才道:“这倒没仔细算着,白岂神君一回来,鱼贤就搬到听莲舫来了。”

我又问道:“你知不知道鱼贤在气什么?”

云罗一脸神秘地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十分谨慎地凑到我耳边。

本神君一个没忍住暗自晕了一晕。

想必是原先看戏本子时叫他偷瞄去了不少,竟将戏里的套路学的如此出神入化。上清是三清最清净的地方,我这听莲舫里莫说是旁的人了,连个蚊子都是稀客。

他神神叨叨地凑过来道:“白岂神君那日回来,身边带着个俏生生的绿藤小妖,手里还拿着神君的扇子。”

我一脸讶异,道:“你、你可看清了?那扇子可是哥哥的七翎扇?”

云罗将一张小脸摆出笃定的模样:“玉雕扇骨,翎织缎面。确实是神君的扇子。那日回来不多时就又双双去了别处。”

七翎扇是刚历劫飞升时,师父送给哥哥的。

说是以后做了司文,手里拿把扇子才合衬身份。

七翎扇是由七种珍贵鸟禽的翎羽织成的。那时候我瞧着它颜色素净煞是好看,就日日腆着脸皮缠着哥哥,想讨过来。哥哥却如何都不松口。

他用手指戳着我的脑门道:“你这丫头仙术如此不精进,这么好的扇子若是给了你岂不白白浪费了?”

随后几日我时常是挂着一包眼泪,远远瞅着白岂。虽不再言语,可那神色要多哀怨有多哀怨,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他无奈,只好领着我去寻了师父。

师父倒也大度,凌空一抓,抓出一条红艳艳的绫子。

递与我道:“这条五火红绫你好生收着,你性属火,用这个甚好。”

我见它颜色很是讨喜便欢天喜地的接下。

然,再好的仙器遇上不长进的神君也便是废了。白岂的扇子多数时候是用来附庸风雅,我的红绫则多被我使来打凤栖山大树上的果子。

哥哥宝贝这把扇子是出了名的,任谁都动不得。而今却给那只绿藤小妖拿着,也难怪鱼贤怄了一肚子气,躲在我的听莲舫里面日日不出门,闹别扭闹得欢畅。

我走过去,将香囊拍在桌子上展颜一笑:“鱼贤呐,来而不往非礼也。前段时日多亏了你这个鹊桥,我觅得良人。见你形单影只,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好在杜蘅小仙子心灵手巧又对你暗藏情谊,做了这个香囊让我转给你。”

鱼贤缓缓抬起头,半睁着一双死鱼眼睛拿起香囊看了看,道:“甚好。过几日我就去花神殿提亲。”

本是逗他的,竟叫这句话震得我半天没回过神来。

讷讷道:“提亲,你这是……要娶杜蘅?”

鱼贤点点头:“对诶。”

本神君惊诧了。

他他他、他不是个断袖么?!敢情这万儿八千年都是断着玩儿的?!

我捧了捧心,讪讪道:“哎,我刚刚在……咳咳,说笑,成亲这档子事怎么能如此草率?你此番点头同意了便是一辈子的事。若不是诚心诚意,岂不耽误了佳人?”

鱼贤黑着脸不说话。

我又想了想道:“左右我说了不算数,你总是要哥哥知道不是?”

鱼贤动了动嘴,还是不做声。

我看他这副形容心里就明白(看经典小说来——》://。shunong。/书农书库)了六七分,他这样子分明是让醋给酸的,遂道:“哥哥是有分寸的人,定有些缘由,你倒是慌忙闹起别扭了,也不问问清楚。”

鱼贤这才哼哼唧唧道:“我才没生气,我虽思慕神君,但也不会纠缠。”

这莫约就是口是心非了。

本神君一手握拳,大力拍上他的肩头道:“鱼贤呐,我肯定是向着你的,白岂若是说不出什么合衬的缘由,就莫怪我一把火把那些藤藤草草给烧个干净。”

正说着,白岂与莲生款款走了进来。莲生朝矮身我行了一礼。

我忙叫他俩坐下,兜了一兜问题不知道怎么开口。

鱼贤扭过头趴着,十分有骨气的忽视了哥哥的谄媚笑脸。

我忙问道:“哥哥怎么来了?”

白岂干笑道:“方才路过,正巧看见莲生,就送她回来了。”

……

在座的几位道行深深浅浅的仙人皆有刹那的面部僵硬。

谁能编一个比这更烂的理由。

莲生垂眸缓缓道:“神君定有问题问我,可是真人交代现在还不能全数告诉神君。还有就是……真人现在已经带着神使去了轩山。”

我愣了愣,这两个老人家,这么神神叨叨的:“那现在能告诉我什么?”

莲生缓缓抬起眼眸,墨黑的瞳仁映着我的脸:“真人与莲生有恩,莲生受真人之托必会保神君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