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叉电子书 > 言情电子书 > 凤鼓朝凰 >

第84章

凤鼓朝凰-第84章

小说: 凤鼓朝凰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静姝与墨鸾对视一瞬,唤宫女接了手。她步到门口,向外细看了片刻,便命人接下那盅血燕粥,又道:“有劳大姊姊回禀贵妃主,多谢贵妃主记挂。淑妃主吃了这血燕粥,觉着好多了,已吩咐了殿上人专司这个,不敢叫贵妃主多费心。” 



 



那朝阳殿来的宫婢迟疑了一会儿,又道:“贵妃主叮嘱着,妃主趁热用了粥罢,搁得凉了寒胃。” 



 



静姝眸色一沉,笑里已添了一抹冷意。“妃主这会儿还在沐浴梳妆呢。”她略挑了眉角,一每诳讷那宫婢细看,一面吩咐灵华殿中宫人架起小炉,将那一盅粥用文火小心温上。 



 



那宫婢吃了一惊,紧盯着静姝打量了半晌,又把眼向旁人看去。一旁随李晗留在灵华殿的宫人见状,冲她拧眉轻道:“这位是新供职的阮宫正,早先不是已去朝阳殿拜谒过贵妃主了么,你怎么不长记性。” 



 



但听得是新来的宫正,那婢女吓了一跳,忙福身歉道:“宫正宽宏。奴婢实属无心冒犯。” 



 



宫正职在六尚之外,虽是同品,实则驾于六尚之上,专司戒令究禁,寻常小事更有便宜决罚之权,颇有些内廷御史的意味,历来由皇室亲信家仆中的女子出任,是大内中不可轻易得罪的要人。无怪那婢女闻之色变。便是墨鸾从旁听了,也由不得惊得扭头来看。方才重逢惊喜,又是水雾浓重,竟未看清静姝服制,符节。 



 



“无妨。”静姝微微一笑,命身旁宫女封了一双蓝田玉雕的凤钿,又单取了一支玉怀鼓坠子来也用小锦盒盛了,一并给那宫婢,笑道:“大冷天的,劳动大姊忙碌,这是妃主一点薄谢,烦请大姊回去,务必转呈贵妃主,待妃主身子再大好些,自是还要亲自登门拜谢贵妃主照顾去的。” 



 



那宫婢见了玉怀鼓,低头露了笑,便几拜辞,颇会意地去了。 



 



静姝瞧着她走的远了才回身来,从宫女们手中接下巾子,继续细擦墨鸾长发。“想来这世上,原还是好人多。”她忽然笑了一下,在墨鸾耳畔轻哼出这么句话来。 



 



墨鸾怔了一怔,只觉她一句话似极尽了冷笑嘲讽,不禁叹息。“我今儿才知你本家是姓阮。”她笑了笑,将话岔开去。 



 



“姓阮姓硬的,有什么关系,不都还是我么。”静姝也笑道,待将墨鸾发上浮着的水珠都擦尽了,她才沾了花露花油梳理,一面道,“原先的宫正年高还乡去了,公主就荐了我来,补了这么个缺。怕不知要恼了几多人。” 



 



“你……”墨鸾略一迟疑,看了看其余几名宫女道:“那暖炉的烟呛得我难受,你们去扇着些。”她将旁人支得远了,细声轻问:“你做什么也来这里?‘家里’怎办?” 



 



静姝笑道:“娘子快别操这份心了。撵了我,整好买两个新的来,再迎个诰命夫人回去,可算是齐全了。正二品的朝中大员,肱骨栋梁之才,有什么事不好办的。” 



 



“你这是真话还是玩话?”墨鸾无奈蹙眉,拉下静姝执梳的手,“他守你到现在,推了多少好姻缘,也实属不易了。” 



 



静姝静了一瞬,低叹:“再守上十年百年不也还是良口口不婚么。我是个知足常乐安于天命的,只求他快快娶妻生子罢,别耽误了他家的大事,反成了我的罪过。”她抽手回来,捻了墨鸾发丝来盘髻,默然良久,又道,“倒是娘子你呀,你瞧,”她轻推一把墨鸾,将之推得离镜子又近些,“这气色……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办好。你宽心罢。” 



 



墨鸾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几乎血色全失,苍白中,唯有两颊因肺疾而略显红嫣,宛如桃花染。“你知道的,”她苦笑,“这辈子怕是不能忘了。” 



 



“那也要看值不值当记挂啊。”静姝似负气哼了一声。 



 



这一句说得极轻,但墨鸾依旧是听进去了,禁不住肩头一颤,又嗽了一阵。静姝吓了一跳,忙取了软垫来哄着她靠下,抚着胸口替她顺气。 



 



墨鸾倚身靠了,闭着眼,一时竟不敢去看静姝。那样 的直言快语,是她绝不敢动半分念头去碰的,便是一念闪过,也足够叫她生不如死。她怕,怕极了。 



章四九惊风疾(1)



新隆二年 末,御史大夫杜衡一纸御状代呈圣前,弹劾大司徒宋乔欺上瞒下陷害忠良,诉状人,是靖国殷公之后前绥远将军殷孝。



李晗急命刑部会同御史台核查,短短五日内,多年来积下的物证人证便一件件提上,又牵扯出先帝裴妃及裴氏旧案。沉冤桩桩,一一浮出水面,环环相扣,半点喘息余地不留,直往死里狠狠砸下。



与此同时,三司核审灵华殿行刺案又爆出惊讯,几名宫人皆指凶案实乃皇后主使,意在陷害淑纪,更有人血书涂墙,以死明志。



外朝内宫,矛头所向都是一个“宋”字。



突如其来,犹如雷霆乍惊,劈得李晗焦炭糊涂。



即便当事时气恼冲顶,激愤之下险此说出废后的话来,但真到了此时此景,叫他如何忍心。毕竟多年夫妻情,哪怕将她闭在殿中,平平静静,便是此生再不见,总也是好的。似如今这般,再往下,怕是难逃出这死局了。



何况,殷裴两家旧案是先帝在时断下的,若此时翻了案,岂非承认先帝错昧错判?本朝自开元来,以孝治天下,这等事,他如何下得去手。



杜衡刚直,谢公清流,白弈称病,裴远又是那头二号的苦主……困兽窘境,竟寻不着个可商议之人,李晗万般无奈,只得急请蔺谦。



不料,蔺谦竟也力主彻查。“陛下仔细想想,先帝当年为何拔那裴子恒在陛下左右?陛下这些年来莫莫就真的半点想法也不曾有么?这裴子恒与殷忠行,一文一武,皆是安邦兴国的王佐之才。是我朝中兴,还是……陛下可不要枉费了先帝一番苦心,棋差一步满盘皆输!”



一席话,说得李晗心底骇浪汹涌。



他并非无知无觉的愚人,父皇留下这收扰人心的功业给他,让他替裴殷两家翻案,近处,是收干才,远的,是平民怨,他岂能不明。



他亦知道,在有些人眼里,他这个皇帝不过也只是一块踏脚石,或者一个便于摆布的傀儡。凤阳王的文学馆压着朝廷的弘文馆,凤阳王的兵权压着他的玉玺冕冠,凤阳王……



有时恼恨起来,他甚至也在心里做过无数种设想。但终究仅是想想而已。这丧乱绝杀阵那一端,缚着他的亲妹。母亲是绝不能依的。若真起干戈,无论成败,他与母亲必定只能黄泉相见。



又及,还有阿鸾。



他满腹忧心,恍惚散漫地游荡,直到习惯性地又走来那冷香萦绕的宫殿。



满苑冬梅盛绽,白如冰晶,粉如薄霞,一树树妆点得清幽,芬香暗撒。



那女子倚在玄关,披着粉帛金绣的袍子,眉心亦是一朵梅,捧香拈棋时,媚眼静澈的不杂尘瑕。



“你说,腾该怎么办?”他捡走她指尖黑子,盯着她的眼询问。



“陛下问这朝政事,妾不知。”她又惯常地垂下眼去,轻声婉转。



他忽然扼住她手腕,将她扯近面前来,近到几乎贴面。他盯着她,死死地盯着,目光深地恨不能将她剖开心来打理。彼此的吐息,在这寒冷冬日中,愈发不可忽视。说明早已熟悉,却依旧陌生,弗远,又弗近。



良久,他听见她叹息:“陛下分明已有了决断。殷公忠烈殉国,殷将军难得将才;裴公贤名犹在,裴君又是陛下的臂膀栋梁。这冤洗了,可正朝纲,可安民心,父有非,需谏之以正道,又可祭庙堂,以尉先帝英灵。陛下何须再问?”



“你可知道,蔺公谋的局,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今日倒了宋氏,下一个要倒的是谁?”他盯着她,嗓音紧得干涩。



她静看着面前棋盘,缓缓伸手,将满局白子,一枚一枚收起,攥在掌心,低吟:“家兄……从不曾阻止陛下去做正确的事,这一次也没有,不是么。”



他闻之手上一松,掌心黑子便“啪”得坠入乱军,再也寻不见了,只余裂响清脆。



一方诡谲,连片漆黑,哪见白军支影。



他揉着眉骨,呻吟一声,将她狠狠拽下;拉扯的那一捧莹白从指尖洒落,颗颗坠在花香浸润的流泻青丝间。犹似新局。



言语饮尽,滚烫唇舌皆烙在她肩胛,亲密而又虔诚。那一抹肩上鸾纹,愈发青红的妖异,在旖香缭绕中恍惚振翅,似欲破云向日。



腊月中,圣旨敕,数罪并罚,罢黜宋乔及其子宋雅、宋璞官职,削爵,与一干证据确凿之从犯,尽斩于市,以正法典。诏,废皇后宋氏为庶人,念其妇人无知,免死幽禁。宋氏家财尽冲国库,仆婢充奴。首犯即伏,其余涉嫌者,赦免不咎。



然而,那已一无所有的废后终究没能在皇帝的念情与怜悯中逃此死劫。新隆三年正月十五,上元,她点了一只灯,一把火将这冷宫连她自己一齐烧尽成灰。



从此,内廷元夜,三年无灯。



先帝时旧案被翻,便仿佛是将旧朝残影彻底敲散的钟声。朝局在瓦蓝天色下,微妙着愈渐明朗。一月中,今上下诏,改年号为景福。



血色涂炭,是终结,亦是开始。



没有永恒。即便是死亡。



宋璃依旧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不断变幻。



声色俱厉的正宫。善妨狠辣的废后。渐渐的,愈来愈化作了遭遇遗弃的可怜女子,冤死九重的又一屡芳魂。



令宫人们一边毛骨悚然一边津津乐道的故事,永远是暗夜中仿佛存在的魅影。



流言开始点点弥散,言指瞧见废后鬼魂,白衣曳地,面目已烧得焦黑。



在灵华殿 的月色中时隐时现。



断而进之,便有人揣测,淑妃擅宠,用这苦肉计害死了皇后,故而冤魂不散,前来索命,莫须有之。



蜚语愈演愈烈,李晗不堪其扰,敕令内廷不得胡乱言说这些怪力乱神之语,但终是民口如川,愈是强禁,愈发传得神乎其神。



直到二月时,御医确诊淑妃喜得龙脉。禁中顿时为之风变。



李晗十分欢喜,祭天,祭祖,又请了得道法师大作道场,以安人心。



这个突然降临的孩子,像一道天来的明暗光,一半是缘,一半是孽,纠缠难断,但依然照亮了黑鸾的眼睛。



她不再拒绝吃药,不再浑然无觉地空着单薄衣衫在凉天里走,不再厌食,不再懒懒地倚在玄关让眉间浸染哀戚。



她就像一支破冰的花,短暂的恍惚僵愣过去,渐渐便退了霜华,绽出绚烂颜色来。



她开始一点点的接受,学着像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接受上天做下的巧妙,甚至也慢慢地去接受,那个与她交缠再不能分的男人。他是孩子的父亲。



人是多么奇怪的东西。有些事情,不能忘,但却可不去想。感觉着那小小生命正一点点茁壮,时而手舞足蹈,她竟觉得她能够听见,血脉相连时共振的声声心跳。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象,孩子清亮的第一声啼哭,退去粉红后白净的小脸会是什么模样……每每此时,她便觉得,那些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