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倾城-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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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烟微微一怔,道:“这是紫霄真人遗书中的最后一句话,主子怎么说起了这个?”
洛倾城看了他一眼,抓了抓头发,不明白道:“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应该……就是守护的意思吧!”含烟思索片刻,开口道,“那夜紫霄真人与他的孽徒相搏于盼君湖岸,虽击杀了他,自己却也深受重创,最后坐化于紫云观中,他拼着最后的力气写下那封遗书,应该就是想要告诉沈清殿下,孽徒已清,此后再无人能威胁到她的安危。这……也是最后的守护了……”
“是这样吗?”洛倾城眨了眨眼。
“那洛岛主以为呢?”黎苍墨垂眸反问了一句。
“不知道。”洛倾城皱了皱眉,吐出三个字来。随即又有些苦闷道,“炎子燃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他不肯告诉我,沈清又什么都不记得了,真扫兴!”
看着她拧起的眉峰,嘟起的唇瓣,黎苍墨暗自摇了摇头,淡声道:“那日,炎少主不是已经将千年前真正的缘由告诉你了么?洛岛主还有哪里不明白?”
“我也想知道……”洛倾城说着吐了吐舌头,直接趴在了书桌上。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不知不对劲在哪里。
“炎少主说,当年詹家尚未改姓的时候并未将鲛人当作异类看待,他们家族从一开始便知沈清殿下是鲛人,也是在沈清殿下的帮助下家族地位节节攀升,后来为了感念殿下的恩情便改姓为湛……”含烟思索着,说出这番话来,又道,“莫非主子是觉得这里不对劲?毕竟当时整个灏湮大陆都将鲛人当作是异类,詹家又怎么会例外?”
“不是这个。”洛倾城肯定地摇了摇头。
“那么就是吃了鲛人的血肉能够长生不老的说法了!”旧音猛地抚掌道,“世人无不渴望长生,进入各个宗派世家,不断突破武学境界,所追求的也是永恒之道。若是吃了鲛人的血肉就能长生,那么古往今来,整个灏湮大陆的人苦苦修炼又是为了什么?而湛家却轻易地相信了这种说法,想要杀死对于他们有大恩的沈清殿下,并将她分食。的确是不太合理!”
回想起炎子燃说起这番话时的沉痛表情,旧音忍不住静默下来,心底唏嘘不已。
而洛倾城听了她的话,却还是摇了摇头:“炎子燃说,世人有了金钱,便会追逐名望,有了名望后,又会寻求地位,而有了地位后,更会企盼长生,人心总是不满足的。那时候的湛家金钱、名望、地位无一不全,最迫切的便是能够得到长生之法。紫霄真人是道宗弟子,本就了解修仙之道。他的徒弟在湛家人面前说吃了鲛人的血肉便能够长生不死,他们自然不会怀疑,何况那时候,湛家想成仙已经想疯魔了。所以这个也不奇怪。”
“那洛岛主认为哪里奇怪?”黎苍墨认真地看向她。
“态度!”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洛倾城激动道,“炎子燃的态度很奇怪,以前他对紫霄真人非常敬重,我有怀疑的时候,他还总是说好话。但自从他想起了前世之后,态度就不一样了。还有他说的那句话——昔人已逝,又何必多言?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主子,炎少主想起了前尘往事,一时间脑海中记忆紊乱,态度骤变也是可能的。而且,人的态度本来就时常会变,与其执着这个,倒不如想想别的。”含烟柔声宽慰道。
“别的什么?”洛倾城疑惑地吐出四个字。
“有很多,就比如说情缘。前一世的炎少主,为了救沈清殿下被家族中人杀死,历经一千年的轮回重生在西淇世家。而沈清殿下固守在盼君湖千年,等待着他的归来。千年之后,两人再次重逢,这般可歌可泣,真如话本传记中描述的一般,却也更为感人!”
众人听了若有所思,倒是洛倾城再次提出了疑问:“我不明白,沈清为什么要等待一千年?而且还是留在盼君湖中,那里一点意思都没有。”
含烟低叹一声,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若是能够弄明白,那就不是情了……”
洛倾城闻言不再说话,银黑色的眸子闪了闪,显然还是疑惑的。
今日的她尚不懂何为情字。待他日明了,方才知晓,一千年的等待原也算不得什么,有的人守候了千年万年,也只为成全这一世的情愫!
不知过去了多久,重省打量了外头一眼,出声禀告道:“主上,洛岛主,过了前面的枯叶坪,就到中涵的地界了!”
“要到中涵了吗?”洛倾城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把原先的问题抛到脑后,好奇地凑近窗边向外看去。
虽是春日,枯叶坪却一如其名般飘落片片枯叶,别有一番凄凉的美感。洛倾城的视线穿过大片的飞叶一直看向远方,那里高山绵延,除了一片绿意外看不出什么特别。银黑色的眸子闪了闪,明摆着映出了“无趣”二字。
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黎苍墨无声地勾起唇角,说道:“中涵大片地区处于平原地带,不过要等过了这个汀延山脉才能看到,洛岛主现下是看不出什么的。等过了这个山脉,再多走几日,便深入中涵的腹地了,到时候,外头就会热闹起来。”
一听有热闹可看,洛倾城立刻笑成眉眼弯弯的模样。那样直接的情绪,感染得众人也都觉得心情舒畅起来。连雪球与团子都爬起身,围在她的脚边打转。
奢华的车驾载着兴致盎然的众人,一路向着中涵的香溪镇进发。烬先生的话本演出,即将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启新的一卷~(*^^*)
☆、楔子
帝都,玖瑶城。
五月初,钦天监夜观星相,但见红鸾星动,与天喜星逢于海之东南,直冲半月,乃大吉之兆。灵台郎曰:十五日,宜嫁娶。
那日一早,御林军整装待发,天色未亮便已排列在街道两侧,隔开摆摊的商贩,拦下行走的路人,留出中间大片的地段,方便皇室的迎亲队伍通行。
丞相府门前,一身大红喜服的少女与妆容精美却掩饰不了愁容的丞相夫人抱在一起埋头痛哭。
“孩子,是我们对你不起,这一去,你可得保重啊!”丞相夫人一手轻拍着少女的后背,口中声声叮咛,哭红的眼眶止不住滚落的泪滴。
头盖喜帕的少女没有出声,只是伸出衣袖下的双手,握住丞相夫人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安心。
丞相夫人眼泪不止,仍是一个劲地嘱咐少女要好好照顾自己,要珍重。
迎亲队伍中,长着一颗大媒婆痣的喜娘,倚着花轿瞅了这娘俩几眼,终于忍不住甩着巾帕走上前道:
“能够嫁给王爷也是小姐的福分,夫人哭成这样怕是要遭了晦气的,赶紧把眼泪擦擦,这时辰也不早了,新娘子还是上轿吧!”
丞相夫人还要再说些什么,新娘却对着她摇了摇头,即使喜帕遮掩,看不出她的神情,这样的动作也足以叫人看出她内心的坚定与决绝。之后,她转身随着喜娘上了花轿。红色的轿帘垂下,珠翠碰撞,红幔飞扬,隔开了寂静与喧哗。等它再次掀开时,一切都将不同……
随着一声绵长洪亮的“起轿”,乐师立即吹奏起了龙凤呈祥。近百人的迎亲队伍向前进发,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前后各走着一支明黄色的仪仗队,那是只有皇室中人才配享有的殊荣。后面紧跟着高举“轩王府”牌匾的家丁。家丁的后面则牵着一匹黝黑的高头大马,那是新郎官的坐骑,然而此刻,上头却是空无一人。再后面就是是新娘乘坐的火红大花轿了,由十六个轿夫抬着,端的是气派不凡!
这一支迎亲队伍在御林军的开路下,浩浩荡荡向着轩王府进发,一路备受瞩目,议论声此起彼伏。
“今儿个可真是奇了,迎亲队伍里头没有新郎官也走得这么坦荡,那新娘子家定是小门小户,否则受了这等委屈,娘家人不闹起来才怪呢!”
“当朝杜丞相府是小门小户么?这新娘子可是丞相府千金,你呀不懂就别瞎说!”
“相府千金?哎哟喂,那这新郎官是什么来头?迎娶相府千金还这般怠慢?”
“兄弟,你新来帝都的吧!看看这阵仗,是普通人家能办起来的么?这新郎官可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亲弟弟,封号为轩王的七王爷,人家新娘子可是要嫁入皇室的!”
“这就难怪了!不过,如此说来,那七王爷与丞相大人岂不是不合了?好端端地成个亲都弄成这样,那相府千金嫁进去,怕是有的过苦日子了!”
“非也非也,这你可就想错了,七王爷不露面并非是怠慢丞相府,而是为了新娘子着想!”
“哦?还有这种道理?”
“可不是么,我跟你说啊,这七王爷啊,是克妻的命!”
“克妻?”
“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让那群兵爷听到可有得好果子吃了!来来来,咱避开些!”
“你赶紧说说,这克妻是怎么回事儿?”
“克妻还能是怎么回事儿?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么!你说咱们圣上吧,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就不提了。其他的王爷,哪个不是正妃、侧妃数都数不过来?就是些达官贵族也都妻妾成群!偏偏这轩王府清净得连个侍妾都没有,都快成和尚庙了!”
“莫非是这七王爷不近女色?”
“哪是不近女色?说来这七王爷,前前后后也娶过好几任的王妃了!不论是正妃,侧妃,就是那些个姬妾,命长的也就活了半个多月,命短的那些连门都没进,就死在花轿里了,你说邪乎不邪乎?”
“真的假的?这还真克妻呀!”
“这种事儿是能造谣的么?你去问问其他人,凡是久居帝都的,哪个不知道,一逢七王爷成亲,总是喜事变丧事!先说三年前大学士的千金,好好一个知书达理的姑娘,从小到大无灾无病,愣是在嫁入王府半个月后被屋顶上的瓦片掉下来给砸死了;然后是大前年太尉府的小姐,那位可是从小舞刀弄枪长大的,武艺着实不凡,却偏偏在一次练习骑射的时候,被自己的弓弦割断了脖颈!”
“接着是一年前御史家的小姐,算命的都说那位小姐是有福之人,长命百岁不在话下。大伙儿都想着,这回儿该是能把七王爷的煞气给镇住了吧?结果,那小姐连王府的门都没进,就死在半路上了!这怎么死的呢?说来也真离奇,那一日好端端的,敲锣打鼓,欢天喜地,七王爷就骑在那匹骏马上,也不知怎么回事,马突然就受惊了!七王爷立即挥鞭御马,谁知鞭子却在这时候断了,而断开的那一截还好死不死地打到了抬轿子的三个轿夫!三个轿夫吃痛,脚下不稳就颠了一下,而那一颠偏偏就把新娘子从轿子里颠了出来,扑到地上给摔死了!”
“所以今日,为了以防万一,七王爷就不出面迎亲了……还有其他的也就不说了,反正到后来,帝都的小姐一听说七王爷要立妃,都吓得连门都不敢出!这么一来,七王爷好好的一个气宇轩昂有权有势的人物,硬是成了孤家寡人!”
“啊,那相府千金还肯嫁过去?王妃的位置好是好,可也要有命享才行呀?”
“人家丞相府也是没有办法,圣上赐的婚,难道要抗命不成?”
“唉,这丞相大人位高权重的,结果一声皇命下达,却连女儿都保不住!”
“那倒也未必,这一回的喜事儿说不准还真能办妥呢!”
“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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