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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爱莫能弃-第17章

小说: 爱莫能弃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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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眼长叹道:“你有这么好父母,你不能孝敬他们,心里一定不好受。。。。。。”

我轻点头,但沉思地说:“不是孝敬,我们的父母从小就告诉我,他们不要我孝敬,他们要我把他们给我的爱留给下一代。他们总说不要回报给他们,要回报孩子。我怎么喜爱他们对我,就怎么对我日后的孩子。我想念他们,但我从不觉得欠了他们什么。我还没有孩子,就已经担心欠了孩子。万一,我没有我的爹那么会说故事,没有我的娘那么会照顾人,我的孩子没有我当初那么快乐,我就欠了债,没有把我接受的美好,完全留下来。”

钱眼久久不说话,最后叹息说:“你说的话是如此大逆不道!”

我笑着说:“这还算大逆不道?我告诉你件事,我的娘做一手好菜,我的爹爱说说笑笑,所以我一起上学的那些同窗好友就喜欢到我们家去聚会,最后吃一顿我娘做的晚饭。有一次,我们十几个人,正谈到孝顺这个话题,一位仁兄,当着我爹的面说,要求孩子孝顺的父母都是不爱孩子的父母。此言一出,大家都不敢说话,怕我爹生气,可我爹高兴地说:‘对呀!因为爱孩子的父母从孩子身上得到了无数的快乐,心满意足了,还需要什么孝顺?’啊,对了,我们那里出了件事,有对父母在公堂上要女儿还当初的抚养之资,说一滴奶,差不多,一百两银子吧!”

钱眼大惊:“比我还厉害?!”

我笑着问:“你怎么还价?”

钱眼一哼:“那还不容易,就是你刚才说的快乐之意,我就说我每一个笑容,也要一百两银子!我长大后每次去看他们,就是一千两!。。。。。。”

我叹息:“钱眼,你到我们那里去,也一样成大富翁!不,还可以成大律师呢!”

钱眼得意起来:“那当然,我到哪儿都活得下去!”

我敬佩地说:“真好!我从来就没有这种自信。因为什么都不会。。。。。。”

钱眼说:“你可以给人算命啊!”

我又叹气:“不是百分之百的可靠啊,一时有一时没有的,万一到时候没有,非让人当成骗子给打个半死。。。。。。。”我忙停了口,怎么能在谢审言面前说打字?!

钱眼毫无所动:“你爹娘打没打过你?”

他还说这个字?!我气道:“当然没有!我爹老说他不敢。。。。。。我一哭,我娘就要。。。。。。”

钱眼笑了:“打他?”我咬牙。

钱眼嘻嘻笑着说:“你娘下得去手?”

我急死了,忙说:“瞎说什么呢?!我爹说我娘只是给他揉揉。。。。。。”

钱眼大笑起来:“你爹娘倒是恩爱。”

我叹息点头说:“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离开了他们不是那么伤感。我爹娘是一对好夫妻,我离开时他们都四五十岁了,还搂搂抱抱的,看得我发麻!”

钱眼更笑得眼睛眯成了小缝:“日后,你。。。。。。”

我赶快打断:“我说的那位仁兄,知道我爹娘好得不得了,那次讲过孝顺后就问我爹,如果他的母亲和媳妇都掉入了河中,该救谁?你猜我爹怎么说的?”

钱眼极其认真地问:“怎么说的?”

我说道:“我爹说,按情而言,就是救最爱的人。按私心而言,就是救自己的血肉娘亲。按无私而言,就要去救那个别人的女儿,让人家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按道德而言,救父母。按自然发展的要求而言,救年轻的人!你来决定你要按什么来做,怎么救都没有错!爹这么说了,我们那位口出叛逆的仁兄佩服之余,还是问我爹,作为他,会救谁。我爹说会救我的娘。全屋子的人都不说话了。有人问是不是我爹的娘,我奶奶已经死了,爹说不是。爹说如果他救了我的奶奶,我奶奶会觉得欠了我娘一条命,负疚难过,也不会活多久。救了我的娘,他失去了母亲,可我就还有母亲。我爹说我奶奶不会怪他,还会说他做得对。”

钱眼停了半天,才说道:“难怪你这么无视规矩,你那里的爹是可以被当成逆子了!”

我笑着说:“我爹接着告诉我,如果他和别人都在河里,我救了另一个人,他只有赞许,他知道我对他的心,让我别内疚。”

钱眼叹息道:“你的命真好啊,有那样的爹。”

我忙说:“来这里的爹也很好。一副慈悲的样子,说话温雅。我那边没有哥哥,这里有了一个,我觉得太好了。我说过我福大命大造化大。。。。。。”

钱眼贼笑着打断:“你方才说的那位仁兄是不是。。。。。。”

我一哼说道:“你懂什么是朋友吗?”

钱眼一梗脖子:“知音,你我算什么?”

我笑:“那你还不明白?我那边有好多好朋友,只是没有一个像你这么爱财!”

钱眼:“知音,其实我很明白你,但我觉得有人明白你就会好受些,所以我这样与你探讨,也算是助人一臂之力了。”

我皱眉:“你这是落井下石吧?还一臂之力呢,没人感激你。”

钱眼:“你是那‘没人’吗?你怎知此‘没人’会不感激我?”

我岔开话题:“我是你和杏花的媒人,你现在还不谢我?”

钱眼:“我不谢你,你没帮忙,还老管我要银子。说到谢字,谢公子倒是该谢谢我。”

我不说话了。

钱眼:“知道为什么吗?”

我还是不说话。钱眼大喊:“李伯,你说说。”

李伯咳一声说:“可是因为你常引着小姐说话?”

钱眼:“李伯,你也是我的知音了。”

我:“李伯,我没说我原谅你了。”

李伯:“是,小姐。”

钱眼:“这算什么本事,仗势欺人,你怎么不敢回答我的问题。”

我哀叹道:“杏花,回来吧!我想你了!你的夫君想你想得疯狂,拿别人开涮过瘾,算什么本事!”

钱眼:“知音,你看我一眼到底,你觉得我看不清你?”

我:“钱眼,我说过的话让风吹跑了?现在不是你看得清我的问题,是。。。。。。”

钱眼:“是什么?”

我皱眉苦思着怎么说得不让谢审言听出来:“是李代桃僵,结果杯弓蛇影;是瓜田李下,结果草木皆兵;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是流水落花春去也,是。。。。。。”

钱眼一哼:“是欺负人是不是?我替人讨账这么多年,讲究的是察言观色,抓人的短处,看人的想念。我一看一个准,知道怎么威迫利诱,才能笔笔不落空,没失手的时候。我看你虽然多用了些时间,但还是看清楚了。看另一个人,不是我夸口,我与他同行同息这么多天,比你看得清楚。你刚才那几句话,如果觉得人家听不懂,那你可太小看了人家。怎么说人家也是京城第一。。。。。。”

我:“钱眼!有本事,咱们现在去杏花的家,看看她在干什么?!”

钱眼皱眉想了想:“是啊!我那杏花娘子在干什么?”

我贼笑:“大概见到了她青梅竹马的伙伴,正在共诉衷肠。。。。。。”

钱眼凶恶地笑:“我曾拜读过人家的诗作,天下传扬,你想不想听?”

我:“杏花为人十分心软,万一那以前的伙伴说些甜蜜言语。。。。。。”

钱眼:“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因为你才落得一身的病痛。。。。。。”

我:“我身体不适,得让杏花早晚都陪在左右,尤其是晚上。。。。。。”

钱眼:“人家晚上经常不舒服,夜夜辗转叹息。。。。。。”

我:“杏花与我情同姊妹,我想可以说服她等上五六年再嫁给你。”

钱眼:“人家度日如年,伤心无人得见。。。。。。”

我喊起来:“李伯!”

李伯出声笑道:“在。”

钱眼:“人家没喊,你喊什么?”

我:“李伯,先把他活埋在哪里,等要赎杏花时再挖出来吧!”

李伯笑着说:“是,小姐。”

钱眼:“谢公子!到时候我就指望你救我了!我豁出去了,知音,你要对得起人家为你受的苦!”

我终于一把把钱眼推翻在地,对李伯说:“给我剑!我得亲手杀了他!”

钱眼躺在地上耍赖说:“你会武功吗?”

我说道:“我不会!但一样杀你!”

钱眼伸了腿轻松地说:“那我就不怕了,你根本碰不着我,就是真能。。。。。。大不了,拉谢公子过来,替我挡上一挡,你不敢动人家。。。。。。”

我抓起一大堆石子沙子打在了钱眼身上,他叫着跳起来,跑到了谢审言的身后,挤眉弄眼。谢审言静静地抱膝坐着,微低着头。我不好意思起来,说了声:“对不起,谢公子,钱眼只是想念杏花,他无恶意。”谢审言轻轻地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可我却觉得心中一阵快乐。

到了深夜,钱眼真的说他要去杏花的家附近转转,我问他是不是要我们陪着去,他说不要,他只是自己去走一走。他离开了,李伯突然说他要到附近看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说了一下子站起来,不等我说话,就消失在黑夜里。

篝火边就剩下了我和坐在对面的谢审言,他夜里也戴着斗笠,但我都看得惯了。我局促不安,看他一眼,他该是在看着篝火。我们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我想起钱眼的玩笑,不知为什么,有丝甜蜜。我终于轻声地问:“谢公子,你可是真的好多了?不怎么咳了?”说完我看着他,他呆了一会儿,微微点了一下头。我的心有点跳,有种又酸又痛的感觉。

我想不出来该说什么话,骂自己以前那些杂志上写的约会技巧之类的读过就忘得一干二净!我这辈子从小就跟了一个伙伴,什么时候跟别人约会过?他好不容易对我点了下头,看来不是那么讨厌我,我得赶快近乎近乎,日后也能安慰些他的痛苦。可我怎么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哪?!和钱眼讲得上天入地,到此时一个词也没有了。

四外黑暗,只我们面前的一小堆橙红色的火光,摇动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响声。

我看着火,咬了会儿嘴唇,又抬眼看他,他静默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双手修长,环在膝前。一只黑衣的袖子稍褪上去了些,露出他曲线优美的手腕上的一道伤痕。那伤痕环着他的手腕,一定是因为。。。。。。我看着,明白了钱眼看见杏花手臂上的伤疤的感伤,想起我那次为他上药时看到的。。。。。。心中难过。。。。。。他轻动了一下手,让袖子滑落些,遮住了手腕。我猛地从凝视里醒过神来,低了头。

我在想什么哪?他为人善良有礼,自然会点头回答我的问题。就算他心里明白我是谁,我的模样还是那个害了他的人!想想那个小姐对他做的事,他怎么会喜欢看见我?!

我一直深深地低着头,没再看他一眼。像有什么在我心口,一下下扎得我好疼。

身份

我夜里看着夜空中的明月,好久睡不着。钱眼唉声叹气,翻来覆去。我不想和他说话,就不怎么动地躺着。谢审言十分安静,只极轻地咳过一声,还似乎使劲地咽了回去。我觉得他也没睡着,大概和我一样被钱眼折腾着。

天才擦了亮光,钱眼就起来了。我因夜里睡得晚,早上只觉两眼沉重,实在不想起来。钱眼在那边跳着脚说:“起来啊,我得去把我的杏花娘子给赎出来!”

我闭着眼睛说:“你自己去,把我留下喂狼吧!”

钱眼看我躺着,不敢过来,说道:“你死了,人家怎么活?”

我叹息说:“我死了,别人才有活路啊。”心酸。

钱眼咦了一声:“出了什么事?我昨晚才离开了一个时辰,回来就变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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