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明-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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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影不敢相信,有些猜疑。黎蓁又道:“海边有条船,我们正在跟明军交战,陆路走不通,只能走海路了。趁现在天黑,你跳窗户逃走吧!”
“那你呢?”寻影这回相信了。
黎蓁道:“我舍不得我的国家,你自己走吧!”
寻影半晌不知所措,站在那里。黎蓁转过头:“你快点走啊,我不望你,你走啊。”
寻影把她拥住。黎蓁又催:“我已经知足了,你走吧!”
寻影跳窗而出,黎蓁忙冲到窗边,看见的只是一片漆黑。
寻影来到海边,果然有一条小帆船,起锚扬帆,船渐渐离岸远去。此时,夜深人静,茫茫四野只有寻影一人。他不由自主升起一种失落。忽然从岸上飘来一首琴瑟笙箫合奏的《江湖情缘曲》,同时数人伴着旋律而歌:…………你用刀,割断了我的情;…………你用剑,刺痛了我的心。
…………谁叫江湖刀光剑影。
…………放你远行,数着泪的声音…………——一片握不住的云。
…………你的身影如流星,在我心海投影,…………海市蜃楼的憧憬,多么宁静。
…………无法苏醒永不苏醒。
…………你靠近再靠近,…………交给梦境,…………和着刀的光剑的影。
…………你用刀,割断了我的情;…………你用剑,刺痛了我的心。
…………行走江湖刀光剑影。
寻影望去,朦胧中,八个持乐器的白衣女子并排站立于岸边的高地上,非常显眼,中间还有两个红人影,如两团燃烧在黑暗中的火,一人站立,一人坐着,可想而知,他们就是穿新娘装的香儿和黎蓁。
她们向寻影挥手致别,寻影突然想哭,船已走远,他向岸上的她们大声呼喊:“我会记得你们的,香儿、蓁蓁,你们一定要好好活!”
船消失在茫茫大海。
香儿问黎蓁:“你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伟大了呢?”
黎蓁回答说:“是姐姐的举动打动了我,姐姐能为心爱的人失去双腿,又嫁给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我为他做这么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香儿欣慰地握着黎蓁的手:“好妹妹,我们回去吧!”这是香儿第一次真诚地叫她妹妹。
黎蓁推香儿朝回走,途中,黎蓁突然感到恶心,香儿问:“她怎么了?”
黎蓁讪讪地说:“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
香儿大惊:“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黎蓁很满足地说:“有了他的孩子,我已经知足了,只要他过得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香儿又称赞她:“公主不愧为公主。”
黎蓁有些得意地说:“人本来就很简单,简单得只用两条腿走路,当你想通了,一切都回归简单了。”
惊浪(1)
(一)
天照常亮了,很自然很规矩地亮了。
寻影希望天顺理成章地亮下去,亮到太阳准准确确地挂在东方。
经过差不多一夜的航行,他已经远远地把安南抛在了身后,他看不见安南了。同时,处在大海中央的他也看不到其他任何岛屿。然而,麻烦来了,他没有带司南,无边无际的大海叫他失去了任何找到方向的头绪,可以这样说,昨晚的一通航行全靠天意,风怎么吹船就怎样走,因此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过了一些时辰,太阳无所表示,他强求自己一定要充满希望。“咔嚓……嚓……”一声,巨雷拉长嗓门从那边跑到这边,继而,阴霾用一块巨大的黑纱巾兜走了光明,白天变成了黑夜。
他再也别想太阳能够出来给他指示方向了。
有两只海鸷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失去了方向,瞎了眼一般箭似的相继撞向他的脸。他迅速从船头退到船中,只听见“啪”的一声裂响,船从中间整整齐齐地断成了两半并开始从断裂处沉入大海,他又跑到船头。船头一下子竖了起来,把他翘得老高。然后又毫不客气地直直地沉海,他就随着船头渐渐地变低。就在断船开始入海的那一瞬间,他瞅见船尾的那一半还没有沉没,于是飞身上了船尾,然而,船尾更是不堪重负,同样下沉。
慌乱之际,一阵飓风带起一个偌大旋窝向他这边袭来。他已经找不到立足点了,结果被旋窝连人带船旋入了海中。
那个旋涡一直把他扯到海底才松下来。
此时,寻影忙使出“乾坤秘笈”全部功力,从海底冲插上去,刚要到达海面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住了,任凭他怎样用力也无法冲破海面,海面成了一块广袤的透明的牢不可破的钢罩。
他的力气耗尽了,结果被一股强大的坠力再次拖至海底。他在海底稍作歇息,又运功冲上去,却又给拽了回去。他再也没有反抗的力量了,大海完全征服了他。
他悬浮在海中,海水肆无忌惮地从他七窍钻入,他大脑中的每一个细胞开始被海水一遍遍地清洗,原本所具有的一切记忆思想不断游离而出,最后他脑子里面没了意识没了思想,成了一张完完全全的白纸。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海水里游荡:“你告诉我你是谁?”
寻影答:“我不知道了,不过,可是我有一个预感,我应该想得起来的。”
那声音幸灾乐祸地笑:“哈哈,我给你洗了那么久的脑,把你脑子里面的任何东西都洗干净了,你居然还有预感,等一下,你连预感就没有了。”
寻影异常惊恐,他在水里游来游去企图找到那个说话之人,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他便道:“你为什么要那么绝情,连我对往事的一点预感就不留,你可知道,这可是找回往事找回我自己的唯一希望啊!你再怎么残酷,总要给我留点线索吧!你要知道,往事对一个人是多么的无比重要啊!”
他哭了,泪水是红色的,把身边的海水染红了。
那个声音又传来:“哈哈,你的话说得太重了,这只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游戏终归是一个游戏,不管你赢了还是输了,都用不着太在意。你还只是个孩子,我原本以为把你弄到这个世界来等你玩够了你就会厌倦,没想到,你乐不思蜀,反而还沉迷这个世界。”
寻影太不可思议了,他真的渴望得到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怎么可能呢?我是你带进来的?这听起来跟一个神话似的,你是怎么把我带到这里的?你是怎样做到的?”
那声音道:“这个原理非常简单,就跟蚕变成蛹,又从蛹变成飞蛾一样。只要把人稍为移动一下时空,他就变成另一种形式了,他就以另一种形式言谈举止了。”
寻影对此大为称赞:“太神奇了,简直就是一个神话,老先生,这可不可以说是一个神话?”
那声音显得很严肃,没有半点的玩笑成分:“当然,神话不是编出来的,而是造出来的,所有的神话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
无比死静,是死了的宁静。
寻影没有内容的思索了许久。那声音没有管他仿佛他有的是时间陪他思索。寻影终于说话了:“按照你的说法,我仿佛还有一个世界,那……那个世界是什么?”
那声音道:“你本来属于现实世界,那是让你产生的世界。”
寻影迫不及待地催问:“那还有一个世界呢?”
那声音道:“是一个虚拟的世界!”
寻影不解地问:“虚拟的世界是什么世界?它不是人待的地方?不是人间?”
那声音显得有些为难:“像是人待的地方又不像是人待的地方,像是人间又不像是人间,我通常叫它‘一半人间’。”
寻影显得十分焦急:“老先生,求你了,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好不好?我的思想里容不下任何模棱两可。”
那声音城府一笑:“这得问你自己,你是我的试验品,你就应该把你在‘一半人间’里面生活的感受汇报给我,用你的经历去诠释‘一半人间’。”
寻影倒莫名其妙地笑,是苦笑:“你这样未必太不负责任了吧?你把我弄到这个世界里来,居然不管好歹,要是我在这个世界里面死了呢?那你不就害了一天人命?”
那声音有些得意:“如果不这样,那就创造不出神话。”
寻影喃喃地道:“的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又朝那声音道:“不过,你把我的记忆全部洗掉了,我怎么汇报给你听?”
那声音开始为难:“的确,这是我疏忽了。我洗掉你在‘一半人间’的记忆为的是重新灌输你在现实世界的记忆,我倒把这点给忽略了。”
寻影这时有些生气了:“你这人,怎么这般蛮不讲理?每一个人的记忆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你怎么忍心把我在现实世界的记忆也洗掉了呢?”
那声音颇感冤枉:“你错了,你在现实世界的记忆不是我洗掉的,而是你自己丢掉的。现实世界是辛苦的黄连,‘一半人间’是爽甜的糖块,是你自己觉得黄连太苦了主动放弃的,又因为糖块太甜了,甜得你置身甜中以致忘记了其他事物的存在。这可怪不得我。”
寻影承认:“真是这样吗?要是这样的话,这事就很难办了,那么有没有其他办法让我重新体验?”
那声音自言自语:“这小子这时正处于零记忆状态,赋予他现实记忆,他就会忘记‘一半人间’的记忆,我就无法了解人在‘一半人间’的感受,我的研究就不会得到完满的成功;如果赋予他‘一半人间’的记忆,我给他洗了那么久的脑也就白干了。”
寻影建议道:“要不这样,你告诉我我在这两个世界里生活的概况,让我替你权衡一下你该怎么办,行不行?”
那声音觉得只能这样了:“好吧!我先告诉你,你在现实世界的情况——在现实世界里,你是一个爱情的执著追求者,于是你总是在负爱前行,但又总是被爱所伤,播下了爱的种子,但从未收获过。就如同吴刚在月宫中砍了一辈子的桂花树,也得不到嫦娥的青睐。那是一种赤裸裸血淋淋的痛苦,你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仿佛有人在掏你的心、挖你的肺。你惊惶盲目得如同瞎了眼睛,于是你不断流浪,流浪的尽头是居无定所,是爱情没有归宿,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直到有一天你筋疲力竭溘然长逝。总之你只能痛苦地守候着痛苦,你得不到安慰,你只能用自己的舌头为自己舔伤。你为别人付出了一生,却得不到在别人面前倾诉痛苦的权利。你为……”
寻影害怕了,他不敢再听下去了,这另他恐怖,是置身地狱到处见鬼的恐怖,他根本不敢拥有这样的记忆,他必须回绝他:“不,我不要这样的记忆,这样的记忆是魔鬼的诅咒。你把‘一半人间’的记忆还给我吧!”
那声音开始抱怨:“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好逸恶劳自私自利,不错,你在‘一半人间’确实是一个人人景仰的大英雄,你所做的事情也不愧为大英雄的称号。但是,你要知道,是你的出现导致了灾乱的产生,你为别人奉献也是应该的,归根揭底,还是功不抵过。有女人爱你却得不到你的爱,你爱的女人又因你受尽折磨,总之你这个大英雄欠别人的,无法偿还,这是你的罪过,你要知道你是一个罪人。”
寻影惊慌失措:“那我……我该怎么办?我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