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作品集-第4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问题,也写出来求教呢?
但是作为一个大学里的小学生,我还是有点胆怯,我用“冰心”这个笔名投稿,一切稿
子都由刘放园先生转交,我和报刊编辑者从来没有会过面。这时我每写完一篇东西,必请我
母亲先看,父亲有时也参加点意见。这里应当提到我的父母比较开明,从不阻止我参加学生
运动。我的父亲对于抗日救国尤其热心,有时还帮我修改词句。例如在我写的《斯人独憔
悴》里,那个爱国青年和他的顽固派父亲的一段对话,就有好几句是我父亲添上的!我们是
一边写,一边笑,因为那个老人嘴里的话,都是我所没听过的,我觉得很传神。
这时我写东西,写得手滑了,一直滑到了使我改变了我理想中的职业。
在这以前,我是一心一意想学医的。因为我的母亲多病,我的父亲又比较相信西医,而
母亲对于西医的看病方法,比如说听听胸部背部吧,总感到很不习惯,那时的女西医还很
少,我就立志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学西医,好为我母亲看病。所以我在中学时代,就对于理科
课程,特别用功,升到协和女大时,我报的也是理预科。
学理科有许多实验要做,比如说生物解剖,这一类课程,缺了就很难自己补上。我因为
常常上街搞宣传、开会,实验的课就缺了许多,在我对写作的兴趣渐渐浓厚了以后,又得到
周围人们的帮助和怂恿,我就同意“改行”了,理预科毕业后,我就报升文本科,还跳了一
班。从那时起,我就断断续续地写作起来,直到现在。
在一九五九年四月,我已经写过一篇《回忆“五四”》的短文,在那里我曾歉仄地承认
过,由于我的家庭出身和教会学校的教育,以及我自己的软弱本质,使得我没有投身到火热
的政治革命中去,使得五四运动对我的影响,仅仅限于文学方面——即以新的文学形式来代
替旧的文学形式,等等。但在今天,我又想,一个人不是生活在真空里,整个潮流在前进,
决不容一朵小小的浪花,沉滞在中流,特别是经过了这曲折的六十年,我更认清、看准了,
在我们前面高高照耀的科学与民主这两盏明灯。如今,我的岁月和力量是有限的,但我仍当
为我们能拿到、举起这两盏照耀我们社会主义祖国光明前途的明灯,尽上我最大的力量!一
九七九年三月二日
致赵清阁
清阁:
收到你一月廿四日的信,无时不在想给你回信,但也想索性等看完你的《粉墨青青》以
后再写,现在已经看完了,我觉得很有趣,让京剧学生来演一定会演好,不知什么时候可以
见于银幕?
我的忙,仍是无法控制,给人写信,总在开会和写稿之间进行。我也知道,人家觉得我
们这些人都是“行将就火”了。
趁着人还在,来要第一手材料。比如说你所提的北京语言学院的信,就是一例(我还未
复),现在有许多学校(特别是师范学院)和个人,都在搞传记,我觉得现在是“盖棺”还
不能“定论”,何必忙些这个!盛意可感,可也真烦!
一樵的女儿慰文,曾到我们家来,这孩子很可爱,她要出国深造了,她说一樵四月要回
来,大概有一个多月——讲学。
我还好,文藻也不错。春天来了,上海该暖了吧,匆匆祝你笔健冰心三月三日追念黎锦
熙教授
前几天,黎锦熙老教授的女儿黎泽渝同志给我送来了一本她父亲的遗作《国语文法例题
详解》(《笑》之图解),是1926年北京中华书店出版的,为我在五十多年前写的一篇
短文《笑》,做的长达十七页的图解。我对于语言学和汉语文法等,从来没有研究过,对于
哪些字是什么词,都讲不清楚,在写文章的时候,对于自己的用字造句,也作不出清楚的解
释。
没有想到在五十三年前,黎锦熙老教授对于一个青年人的一篇不成熟的短文,竟下了这
么大的工夫,这使我感到感激而又惭愧!
黎锦熙老教授是著名的语言学家,数十年,对我国现代汉语文法、文字改革和词典编纂
各方面的研究工作都有很大的贡献。我是黎锦熙老教授的后辈,但一直没有拜识的机缘。
黎老教授在1978年3月27日逝世了,就在3月23日的北京地区语言学科规划座
谈会上,他还有一篇书面发言。发言的最后一段,有这样几句话:“我今年已八十九岁,风
烛残年,但我要活到老、学到老、工作到老,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要把全部精力贡献给祖
国的语文教育事业。”
我们都应当向他学习!1979年3月8日
(本篇最初发表于《黎锦熙先生逝世五周年纪念文集》1983年12月出版。)
漫谈《小桔灯》的写作经过《小桔灯》是我在一九五七年一月十九日为《中国少年报》
写的一篇短文。那时正是春节将届,所以我在这篇短文的开头和结尾都提到春节,也讲到春
节期间常见到的“灯”。
文章的中心事实,就是后面从“我的朋友”口中说出的:
“去年山下医学院里,有几个学生,被当作共产党抓走了,以后王春林也失踪了,据说
他常替那些学生送信。”
故事就用了重庆郊外的歌乐山作为背景。抗战期间,我在那里住过四年多。歌乐山下,
有一所医学院,我认识这学院里的几位老师和学生。上山不远有一些平地,叫做莲花池,池
旁有一个乡公所,楼上有公用电话,门外摆有一块卖水果、花生、杂糖的摊子,来往的大小
车子,也常停在那里。
这故事里上场的只有三个人,我和那个小姑娘还有“我的朋友”。我把“我的朋友”的
住处,安放在乡公所的楼上,因为我去拜访这位朋友,而她又不在,由此我才有和那个小姑
娘谈话的机会,知道了她父亲的名字和她的住处。
这个小姑娘是故事中的中心人物,她的父亲是位地下党员,因为党组织受到破坏而离开
了家,她的母亲受到追踪的特务的殴打而吐了血。在这场事变里,这个小姑娘是镇定、勇
敢、乐观的。这一场,我描写了她的行动:比如上山打电话、请大夫、做小桔灯,写了她对
我的谈话:“不久,我爸爸一定会回来的,那时我妈妈就会好了。”这“一定”两个字表示
了她的坚强的信念,然后她用手臂挥舞出一个大圆圈,最后握住我的手,说那时“我们大家
也都好了!”也就是说:不久,全国一定会得到解放。
“我的朋友”是个虚构的人物,因为我只取了这故事的中间一小段,所以我只“在一个
春节前一天的下午”去看了这位朋友,而在“当夜,我就离开那山村”。我可以“不闻不
问”这故事的前因后果,而只用最简朴的、便于儿童接受的文字,来描述在这一个和当时重
庆政治环境、气候,同样黑暗阴沉的下午到黑夜的一件偶然遇到的事,而一切的黑暗阴沉只
为了烘托那一盏小小的“朦胧的桔红的光”,怎样冲破了阴沉和黑暗,使我感到“眼前有无
限光明”。
这件事发生在一九四五年的春节前夕,是我写这篇短文十二年前的事了,所以我又用
“十二年过去了,那小姑娘的爸爸一定早回来了,她妈妈也一定好了吧?因为现在我们‘大
家’都‘好’了!”来收尾,说明这小姑娘的乐观和信念,在十二年之后,早已得到了证
实。一九七九年三月十二日晨给小朋友介绍几本儿童读物在小朋友们庆祝“六一”国际儿童
节之际,我愿以满腔的热情给他们介绍几本很好的儿童读物,作为节日的献礼。
林彪和“四人帮”打倒了的一、两年内,我看到小朋友们不但学习得很积极,阅读课外
读物的兴趣也浓厚了起来。他们常在图书室和大人的书架旁边,或是书店的橱窗外徘徊巡
视,不能决定要借哪一本或是买哪一本书。看到他们热情而急切的眼光,我感到为了建设四
个现代化的祖国,为了提高建设者的科学文化水平,我们有替他们选择和介绍儿童读物的必
要和责任。
现在我的手边就有几本我所爱读的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儿童读物:如《宝葫芦的
秘密》,讲一个名叫王葆的,总想不劳而获的小朋友,得到了一个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的宝
葫芦。结果呢,他得到的不是幸福和快乐,而是无聊和苦恼。作者张天翼同志是位有名的老
作家,他把这故事讲得十分引人入胜,文字既生动又幽默。还有徐光耀同志写的《小兵张
嘎》,讲的是解放前一个热爱八路军的孩子张嘎,怀着为他的被鬼子杀害的老祖母和一位八
路军叔叔报仇的决心,找到了游击队,在游击队的教育和战火的锻炼下,他实现了他的愿
望。以上这两个故事都已经编成了电影,小朋友们可能都已经看到,而且有了很深的印象
了。
此外还有两本名作家写的书,一本是胡奇同志的《五彩路》,写的是西藏的三个小朋友
离开家乡,到一条解放军修的五彩放光的大路上,去寻找幸福;一本是贺宜同志的《咆哮的
石油河》,写的是著名大庆铁人王进喜青少年时期的故事,这两本书都是能激发儿童爱国的
情感,鼓舞儿童斗争的勇气的。
在这里,我要着重地介绍以下的三本书。第一本是叶君健同志写的《小仆人》。这是一
本反映外国少年儿童生活的短篇小说集,前三篇讲的是殖民地儿童在殖民者压迫下的惨痛屈
辱的情境,和他们为夺取自由而斗争的故事;后三篇是讲世界各国劳动人民的生活和他们之
间的友谊。看了这些,会帮助小朋友们对于世界各国家、各地区的历史地理和社会制度有个
了解和认识,对于促进第三世界各国儿童之间的同情和支持,也是有很大好处的。第二本是
孙幼军同志写的《小布头奇遇记》,是讲一个小布娃娃“小布头”,因为浪费粮食,受到他
的朋友苹苹的责备,他就逃了出去,到了农村人民公社,中间经历了许多艰险,同时也懂得
了爱惜粮食的道理,最后又回到了苹苹的身边。这本故事文字很浅显也很有趣。第三本是顾
骏翘同志写的《丰丰在明天》,这是一本新作家写的新书,是给要走上四个现代化长征道路
的小朋友看的。书中的主人翁丰丰对于“明天”的事情非常向往,非常入迷,但他对于“今
天”的事都认为是太麻烦太伤脑筋;他把美好的希望都寄托在明天,但也把今天必须做的事
情推到明天。有一天,他居然到了“明天”的世界,遇到了许许多多希奇古怪的事,他都应
付不了,这时他才懂得应该怎样去迎接明天。
这是一本很懂得儿童心理的书,里面关于科学方面的描写,也都是有科学根据的,可以
增长孩子们的科学知识。
现在,全国各地出版的儿童读物和刊物,已经很多了,小朋友们看到的书刊,可能比我
还多,这里,我只举出我认为很好的几种。至于怎样才能从阅读中得到益处,比如说这些故
事给我们以怎样的感动和教训,以及怎样看出作者对于故事情节的结构和文词的选择和洗
炼,都必须由读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