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君臣相得 作者:寒夜飘零-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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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与岳家是什么关系?哀家与他母亲又是手帕交,他看中了个宫女,开口朝哀家讨,哀家怎好不给?”目光扫过莲香落在汤盅上,太后周氏微微蹙眉,“皇帝怎么不喝?”
“母后忘了,朕不喜甜。”
“喝些清清心没坏处。”
“朕心思通明,哪用得着喝这劳什子的,倒是母后……”岳煜轻笑,言语中带了一丝无奈,“沈澜清年轻不晓得轻重,但母后一直以来虑事最为周全不过,哪知竟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太后周氏闻言抬眼,静静地看着岳煜,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终于露出了些许不悦。
岳煜掀着唇角,回视太后,清冷地眼中未染半分笑意:“母后光想着您与沈家夫人是手帕交,却是忘了耿家……”
“耿家长孙女是朕指给沈澜清的,如今他二人尚未成婚,母后便大张旗鼓地赏了个贴身宫女给沈澜清做二房,宠了沈澜清,却重重地打了耿家的脸。”
“耿家小姐那可是耿大学士的心尖子,耿彦白又给朕做了多年伴读,母后这般作为令朕着实为难的很。”
“耿家向来忠君,皇帝无需烦恼。”
“便是忠君,也免不了心生芥蒂……”岳煜起身,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太后周氏,“虽说外臣娶妻纳妾算不得朝中政事,却也跟朝中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母后不知前朝局势,今后还是莫要再给外臣指婚赐妾了吧。”“这些事合该由朕来操心,母后只需清清静静地品茗赏花享些清福,否则岂不是要御史谏言朕侍母不孝?”
太后骤然抬眼,死死地盯着岳煜,眸中平静无存,只余涌动的怒气。
“时候不早了,母后早些安置,朕还有些折子未处理……”岳煜状若未见,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行至殿门,岳煜像是兀然想起了什么般顿住脚步,转身,清清冷冷地道:“险些忘了,母后宫里有个内侍仗着年老竟敢妄自议君,以免那奴才不识趣儿说些有的没的惹母后闹心,朕已经替母后将他杖毙了。”
玄色身影融入夜色,青花瓷的汤中碎了一地。
太后周氏靠在贵妃椅里,缓声自语:“朕……他竟改口跟哀家自称朕了……”
“云王造反,靖王起兵,小半壁的江山落入他人手中,都未见他失半分从容动半分怒……”
“如今为了那沈澜清,却是喜怒形于色,已然不惜跟哀家翻脸了……”
“哀家的好儿子啊,可见是岳家的子孙,先皇的种!”
剑卫将太后的自语如实禀给了帝王,岳煜听罢,面无表情地沉默了良久。
“平逆,朕成竹在胸,而沈澜清……”
帝王无波无澜地一声低叹,盘旋于空旷地大殿,道不尽的无奈与寂寥。
52、君心弥坚
定安五年;七月初九;原礼亲王岳霖复爵;封号照旧。
定安五年;七月初十,乐宁侯周伯栋御前失仪;君主盛怒;罚其闭门思过三个月;御前大臣一职由礼亲王岳霖长子、礼部右侍郎岳珂暂代。
复爵的岳霖正是沈澜清那个被圣宗夺爵圈禁的一盏茶外公。
虽说此次只是复了虚爵,未受实权;却也比只能在家中思过强了不知多少。
最起码有了圣上的表态,舅舅们地前程无需再被外公继续连累着了。
而沈澜清;不管指望不指望;却也算多了份得用的母族助力。
得了圣意;沈岳氏喜极而泣,张罗了一车礼品,驱着沈澜清送去外公家里。
十来年,外公岳霖几乎没怎么变,依旧那么富态,依旧喜欢没头没尾地骂上一盏茶,只是花白的头发变成了银白。
复了王爵也未见多少欣喜,贺客盈门他也不见,只由着长子岳珂里外应酬,张罗搬回王府的一干事宜。
得知外孙沈澜清过来送贺礼,岳霖慢吞吞地进了客厅,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澜清给他请了安,一句题外话未说,端起茶盏便又开了骂腔。
这次倒未扒着沈家先祖不放,却是骂开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岳家人。
“岳家人都没良心,想当年玄宗不理朝政,让外戚奸相吕敬德揽了权,若不是本王在那撑着,哼!这江山说不定早就改姓吕了……”
“岳暤那小子收拾完奸相,登基就开始清算旧臣,当先便拿本王开了刀……”
“他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掣肘着奸相来着……”
“玄宗也没什么良心,儿子被恶妇吕氏迫害他不理,发妻郑氏病重他不问,只管修那劳什子的仙,问那劳什子的道。”
“太祖最没良心,一干将士亲族随着他清君侧,流血流汗,到最后分封,只舍得给他亲弟弟划了块封地,随便封了几个虚爵就把其他人打发了……现在怎么着?弟弟也靠不住,还不是反了?”
“岳家人都没良心!别看当今给本王复了爵,哪日一个不悦说收走也就收走了,有什么稀罕的?就看那乐宁侯,亲娘舅还不是说罚就罚了?”
“最喜怒不定的就是当今,满肚子心眼儿,比你们沈家那些掉书袋子的还不是东西……”
“……”沈澜清唇角含笑,低眉顺眼地听了一盏茶,起身看着两个表弟将外公扶进了内堂,这才重新落座,对着他的亲舅舅、新上司岳珂问,“舅舅,外公总这么糊涂着也不是个事儿,可要请一善再过来给外公把把脉?”
岳珂别有深意地盯了沈澜清一眼,愁道:“谁说不是呐?眼看比先前儿还糊涂了,先前顶天骂骂权贵,现在却开始对圣上大不敬了……”
“唉……还是劳烦澜哥儿将蔺公子请来,再给你外公开上几服药吧!”
“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舅舅这话说得可真是外道了……”沈澜清微恼,“别说母亲知道了一准儿伤心,便是澜清听着心中也难受得紧。”
“倒是舅舅说错话了……”岳珂挽住沈澜清的手,与他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边往内堂走边道,“澜哥儿莫恼,稍后舅舅自罚三杯向你赔礼……”
酒过三巡,沈澜清状若微醺,搭着蔺希贤的肩,晃晃悠悠出了岳府。
甫一出府,沈澜清便将整个身子的力量全数靠在了蔺希贤身上,蔺希贤瞬间眉心紧拧,满脸嫌恶:“小君子,莫再装了,否则我说不得就得喂你几粒药丸给你醒醒酒了。”
“呵!一善,你好生无情。”沈澜清抬手摸了下那颇具棱角的脸,“亏咱们还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莫抽风……”蔺希贤推开沈澜清,眼含不悦,“若不是青梅竹马的情分,我会听你一个口信便放下毒药不研究,跑你外公家里去开几服寻常补药?”
“原是嫌我耽误你拿小侯爷试药了!”沈澜清朗笑着站直了身子,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外公岳霖身体康泰,若先前只是猜测,蔺希贤入京后猜测便得到了证实。
能在玄宗时期与奸相争权的,又怎会真糊涂至此?
端看每次去给外公请安,外公那些看似没头尾的骂词,每每略作思索,便能悟出不少深意。
外公不出府,却不代表消息进不了府。
今日外公那些话,想来就是敲打他的,让他莫将帝王的荣宠当做倚仗。
静宁宫的内侍被杖毙,外公复爵,乐宁侯被罚,舅舅升任御前大臣……
这一系列的举措,无不是无声的歉意。
既然已然不动声色地摆明了姿态,以圣上那般小心眼儿的劲头,想来也该潜入桂院找他兴师问罪了罢。
吾君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
是夜,沈澜清方解了外衣,便被人自身后抱了个满怀。
白皙漂亮的手慢条斯理地解着里衣衣带,沈澜清往后靠了靠,轻嗅了下龙诞香的香气,扬眉轻笑:“臣果然料事如神,若日后丢了差事,做个旗幡走街串巷的去当神算子想来也能糊口了。”
“你去当了神算子小道士怎么办?他才是鬼谷正宗的传人……”下巴搭在沈澜清肩上,嗅着浅浅淡淡的梅香,岳煜低笑,“所以沈卿还是老老实实地留在朕身边罢。”
衣带已然全部解开,轻轻按住研究他亵裤上系带的手,沈澜清转头看着岳煜,似笑非笑:“难不成陛下想要伺候臣沐浴?”
温热的唇在弯起的唇角轻啄,清冷的眼中难得泛起一丝柔意:“只要沈卿肯消气,朕伺候沈卿一遭又有何妨?”
那抹温柔如蚀骨的毒药,太过诱人,惑得沈澜清心头微颤,却更恐避之不及。
别开眼,错开了君主的视线,亦掩起了眼底的波澜,沈澜清扬起唇角,不咸不淡地道:“臣惶恐,怎敢劳烦陛下。”“……”薄怒染上眼尾,岳煜无声的收紧手臂,固执地扯断了亵裤上得系带,打横抱起衣衫凌乱的沈卿,连着衣裤就这么将人丢进了水中。
白色罗衫浮于水面,朦胧了水下风情。
沈澜清顺势坐在木凳上,靠着桶沿抹了把脸,淡然问:“雪影,你是死的不成?”
雪影无声地飘进内室,站在帝王身侧,顶着帝王那愈发冷凝的气势,默默地替沈澜清除冠,净发,搓背。
帝王收回扬到半空的手,于玄色衣袖中紧握成拳,怒火闷在胸腔,发作便称了沈澜清的心意,不发作却闷得他肾疼。
至于就此退出,眼不见为净?自幼他便没学会那个“退”字。
透过氤氲雾气,玄色的影子映在水中,清晰如画。
沈澜清垂眼,细细端量着水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微皱的眉心着实愉悦了他心情。
他从未想过,原来吾君也会隐忍,也会伏低。
仰头,看向暗怒的帝王,笑意自唇角爬上眼尾,一双眸子温柔无情。
寸褛不挂的少年,挺拔健美,从容自若地迈出浴桶,染了一地水花。
沈澜清张开手臂,对着雪影挑了挑眉。
雪影眼皮子抖了抖,攥住布巾,慢吞吞地抬起了脚。
玄影微闪,那招式像极了沈澜清的轻功——流风回雪。
雪影微怔,手腕一痛,布巾已然易手。
岳煜亘在沈澜清与雪影之间,冷着脸自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滚。”
雪影微微侧头,视线越过岳煜的肩头落在沈澜清脸上,见自家主子未作反对,雪影默默松了口气,转瞬便退出了内室,并顺手掩上了房门。
明明是极柔极软的细布,却将那白皙莹润的身子擦出了道道红痕。
帝王脸上,硬朗锋利的线条紧绷,带着几许肃杀之意,一副神情,不像是在逐寸擦着心上人的身体,倒更像是跟生死仇人决战于山巅。
细布里衣,月白罗衣,方头两齿的帛屐。
帝王木着脸,一件一件套在沈卿身上,笨拙却认真。
理顺了领口,衣带却系成了死结,沈澜清无声地挑了挑眉,眼中泛起笑意。
岳煜面无表情地看了沈澜清一眼,掌心拂过滴水的乌发,氤氲雾气升腾而起转瞬便散了个干净。
扬手虚抓过窗前桌上的木梳,仔细梳顺了发丝,笨拙地挽了个毛毛刺刺的发髻。
展臂将人拥进怀里,拢紧:“沈卿,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眼底的动容转瞬即逝,唇角无声地勾勒出讥讽的弧度,沈澜清淡然反问:“陛下难道从不曾让人伺候你沐浴?”
岳煜皱眉,手臂拢得更紧。
沈澜清唇角弧度愈发深邃:“还是说陛下伺候臣一遭,着实委屈了。”
“只要沈卿愿意,朕可以日日为沈卿穿衣挽发。”岳煜低头,隔着衣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沈卿的肩,“沈卿,只此一次,不准再去风月场所,亦不准再于他人眼前不着寸缕。”
“呵!陛下……”沈澜清扬手抚上帝王的脸,似笑非笑,“您能三宫六院,臣便可以妻妾成群眠花宿柳,您能使奴唤婢,臣便可以仆侍环肆……”
“陛下无心我无意,何必说这些有的没的。”
“沈卿。”拢着的手臂紧了松,松了紧,想着逸王叔的回信,终是按捺下了冲动,按着逸王叔所说最能令沈卿动容的方式,闷声道,“朕不是无心,是沈卿从不愿去看朕的心意。”
沈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