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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寻鼎记-第14章

小说: 寻鼎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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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泣了半天,哽咽着说:“好兄弟,我对不起你。”

接着他叙述了李成梁派他来的目的,经过。然后又说道:“我也是被逼的呀!我家有妻儿老小,不跟他干,就不能糊口呀!”

他唠咕了一阵子,脱去明军的内衣、鞋袜,如释重负地说:“都司大人,我就留下来跟您干吧!”

“好!好!”

努尔哈赤慌忙把孙贵搀起,连声说:“留下,留下。”

等孙贵坐在炕上,平静了一些。

努尔哈赤又说道:“孙老兄,你听说过商朝重用在夏为臣的伊尹,周朝重用在殷为官的姜太公,最后成大业的故事吗?”

“听说过,听说过。”

孙贵连连点头道。

“孙子兵法上讲,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老兄,既然历史上姜太公,伊尹为后人称道,难道你就不愿做个当代的妻子牙吗?”

孙贵听了笑了笑,说道:“小的不才,难负众望。不过都司若对反间计有兴趣,我倒愿做个孙牙、狗牙的。”

一句话逗得努尔哈赤哈哈大笑。

接着努尔哈赤又为孙贵置办了酒席,边喝边谈。

孙贵控诉了李成梁克扣军饷,贿赂百官等腐败行为,努尔哈赤一一记在心头。

最后孙贵说:“神州千百年的历史,是改朝换代的历史。不管哪朝哪代,一旦出现了昏君罪臣,它就要完蛋。都司大人。您如果能担当起改朝换代的重任,卑职愿效犬马之劳,即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孙贵推心置腹之言,使努尔哈赤更加感动。

他呷了一口酒,说道:“小弟并不图做一代国君,只愿统一万里神州,百姓安居乐业。尽管历代朝廷,把我们称为夷人。但我想,长城内外,大江南北的契丹、党项、女真、汉人,既然五官相似,肤色相同,同吃五谷杂粮,为啥就不可在一起兴邦治国,共建人间天堂呢?”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孙贵连连称赞。

最后献策道:“以小弟之见,若想统一江山,必统一关外。而眼前,统一关外的关键就要把李成梁扳倒。大明朝这座大厦就会倾覆。”

明月西斜,两人聊到夜半,十分投机,各自述说了自己的心愿。

两人商定,孙贵回到广宁后,只说费阿拉山城平安无事,以解除李成梁对建州的猜疑。

同时,努尔哈赤尽快赶赴亦城,与朱少阳相见,利用罪证和李成梁与百官的矛盾缝隙,来个借刀惩恶。

第二天,努尔哈赤把孙贵送走,就召集众部将议事。

议毕,诸将各自分工,买马的买马,制兵器的制兵器,囤粮的围粮,盖房的盖房,为统一关外诸地日夜忙碌。

同时,努尔哈赤也做着赴京前的准备。

 第15章 进京告状

九日这天。

正是所谓“三、六、九、往外走”的吉日。

努尔哈赤就在这天清晨,备好八十匹马,十辆大轱辘车,共一百零八人,赶着朝贡马车,浩浩荡荡由费阿拉城出发,前往北京。

北京是辽,金、元、明四朝的古都,是北方政、经济、文化的中心。

今日此行,他既有政治目的,又有怀古之情。

他们踏上千里驿道,晓行夜宿,催马赶路。

经过十多天的劳顿。

终于到达北京城。

同行的柯什柯,前些年曾进过京,他既熟悉路,又了解进朝贡的规矩,所以望见城楼之后,他就向大伙介绍道:“北京城分内城、外城、宫城。内城就是皇城,宫城也叫紫禁城。外城有七门,内城有九门。九门是最讲究的,各门通什么车,都有死规矩。正门叫正阳门,专走皇轿宫车,东门朝阳门,专走粮车,东直门走木材车,西边的阜城门,走煤车,西直门走水车;北边的德胜门走兵车,安珲门走粪车……”

“噢!原来如此。”

额亦都顿开茅塞,习惯地抹了抹后脖梗子,又问道:“那我们走哪个门呢?”

柯什柯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接着说道:“大明朝管我们女真人叫夷人,按规矩,要从东直门进。因停下后,要到礼部禀报,然后由衙门里的人出来,把我们领进内城,抬着贡盒,进献给皇上,然后领赏赴宴。”

说话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东直门。

努尔哈赤想起了与朱少阳约在永安客栈会面,便令大家住在了永安客栈里,安顿好车马。

吃过早饭,努尔哈赤就派安费扬古带着两名兵士,到礼部去禀报。

他自己决定回房间休息一会。

刚上了楼梯,只见一人走了过来,对他说道:“佟兄弟果然有信。”

努尔哈赤定眼一看。

此人正是朱少阳,他于五日前到达了客栈。便在此等候努尔哈赤。

两人进了房间,互相聊了起来。

朱少阳切好一碗茶,递给努尔哈赤,说道:“佟兄这些日子可是有名之人。”

努尔哈赤不解地问道:“朱兄何出此言。”

朱少阳笑了笑,说道:“如今谁不知道关外出了个英雄名叫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说道:“朱兄说笑了,在下只不过是领兵打了几场小仗,何以称之为英雄?”

朱少阳喝了口茶,说道:“佟兄,你所托付之事,在下已为办妥。”

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了帐折。

努尔哈赤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所需,心中不禁一阵心喜,将帐折收好后,说道:“朱兄,在下的此言谢了,至于朱兄的事,请听在下说来。”

努尔哈赤呷了一口茶后,继续说道:“朱兄,你可曾知道刘伯温吗?”

朱少阳说道:“这个在下知道,刘伯温乃明朝开国元勋,是朱元璋身旁的军师。”

努尔哈赤听朱少阳回答后,又问道:“那么朱兄你是否知道刘伯温曾叫人绘制过四景图吗?”

朱少阳闻此一问,不禁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莫非在下所寻之鼎与此图有关吗?”

努尔哈赤笑了笑,说道:“朱兄你所寻之鼎是与此有关。不过这四景图是四幅图,而不是一幅。”

朱少阳听罢,继续问道:“那么佟兄你是否知道这四幅图的下落。”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说道:“知道,这四幅图分别在四个不同的地方,一幅在皇宫。一幅在神鹰帮帮主铁爪神鹰魏世骏手中,一幅在沈阳总兵贺世贤手中,另外一幅则在李成梁手中。”

朱少阳一听,心中不由想道:“看来,取这四幅图并不容易,自己如今身在都城,看来自己得先取皇宫中的一幅了。”

沉思了一会,他又向努尔哈赤问道:“佟兄,请恕在下冒昧问一句,不知佟兄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努尔哈赤闻之笑了笑,说道:“这个消息是在下的一位朋友相告,朱兄敬请放心,消息如有不实,你尽可来找我。”

说罢,两只大眼瞥了朱少阳一下,朱少阳被努尔哈赤这一说,不禁有点自责了起来。

于是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佟兄,在下刚刚冒犯之处,希望原谅,如果没有什么事,在下想先走了。”

说着,便要告辞而去。

努尔哈赤似乎想起一事,忙叫住了朱少阳,用一种诚恳的语气说道:“朱兄,不知您是否愿意与我一起共伐杀场?”

朱少阳回首答道:“佟兄,在下何德何能,如何能与你一同共战沙场呢?”

努尔哈赤认真地说道:“不,朱兄,以你的身手和胆识,乃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很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军中。”

朱少阳见对方如此至诚相邀。

沉思了片刻,说道:“博兄,在下仍重任在身,不能答应此事,日后如有机会,在下甘愿效力!”

说完,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努尔哈赤见他如此坚决,也不便再作挽留,望着朱少阳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努尔哈赤稍稍休息,觉得客店里太憋闷。

于是,就独自走出客店,顺着一条南北大街,闲逛散步。

“请问大人,您是不是建州左卫的都司爱要罗努尔哈赤阁下?”

努尔哈赤一怔。

眨着眼,好生疑窦。

那人见努尔哈赤心迟凝,便自荐道:“我是抚顺东关商贾佟养性,十多年前曾在高山尔见您一面,不知您是否记得?”

努尔哈赤当然是记得的,佟养性从小经商,闯荡江湖,善于逢迎,笑着说:“大人龙颜凤目,伟躯大耳,叫人过目不忘,所以说……”

话语未尽就大笑起来。

两人一见如故,佟养性就把努尔哈赤请进隔壁一家茶馆,在墙角找到两个座位,叫了一壶茶,边喝边谈。

原来,一个月前佟养性到广宁卖貂皮,被李成梁的儿子无理扣留。

佟养性通过抚顺游击,进京告状,并告到张御史那里。

状子已经递上,他正等候消息。

修养性遇到知音,滔滔不绝地说道:“宫内御史张鹤鸣也是反对李成梁的。都司大人,您好歹是建州卫的一个都司,如果您能把您的经历跟张御史禀告,也够他李成梁喝一壶的!”

努尔哈赤试探着问:“佟大人,你和张御史的交情怎样?”

“没说的,没说的。”

佟养性嘻嘻哈哈地说:“后天,张御史请我到府上喝酒,都司大人,如果您能抽出功夫,咱们一起到府上,我跟爷荐举荐举,他也一定会欢迎,您看如何?”

努尔哈赤点头赞许。

第二天,努尔哈赤带着礼盒,率领十人,在礼部官的引领之下,进皇城进贡、献礼。

可是,只有司礼监代皇上收下贡品,并将皇上赏给努尔哈赤的绫罗绸缎,瓷器玉雕等物带出皇宫。

第二天,傍晚,努尔哈赤闷闷不乐地陪着佟养性骑马来到张御史的府上。

在张御史举办的宴席上,一主二宾,推心置腹,边饮边谈,谈得十分投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御史喝得红光满面,话语如注。

他谈天说地,讲经论史,说来说去,讲到眼前皇帝及皇宫秘事轶闻。

努尔哈赤听了眼界顿宽,连连点头称是。

特别是有关皇帝的正传野史,他听得尤其入迷。

张御史说,皇帝自十岁登基,十几年来,虽有张居正有辅内阁,但他只知吃喝玩乐,沉于酒色,深于后宫,不闻不问朝纲。

朝廷上下,宦官恣肆,长此下去,大明江山岂不毁于一旦?

努尔哈赤见此情景,十分感慨。

一则,他为张御史的忧国之心而由衷佩服,二则,他又觉得张鹤鸣过于迂腐。

但从中他得知朝内的种种矛盾。

他暗想,大明朝如此腐败,如今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推翻它,很难让百姓黎民重见天暗日朗。

想到这里,他意识到历史的征途,民族的重托以及自己的目标,于是不知觉地把话题转到李成梁的身上。

提到李成梁,张御史才想起,今天盛宴邀请修养性,努尔哈赤的用意。

近几年,他常看到朝廷转给它弹劾李成梁的奏章。说他兵权过重,子弟奴仆都加官晋爵,这些人仰仗权势盘剥兵士,鱼肉百姓,恳请皇上治罪于他。

但,可惜其证多虚,事实甚少。

近日,他听好友荐举佟养性,要与自己禀报秘事。

于是三天前,就定下来今日宴请佟养性,以长谈闲叙。一想到正事,张御史仿佛清醒了一些,他为两位客人斟了酒,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佟老弟,您递上的状子我看了,证据可有呀?”

佟养性听张卸史您自己为老弟,一时受宠若惊。

他“噌”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婊纸写的十人作证的便函,双手递给张御史,说道:“御史大人,这是广宁府十个铺子的店主联合签字画押,他们亲眼看见李成梁的三个儿子带着十个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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