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宫春-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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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兴奋的快步到窗边,将花梨木窗一扇扇全部打开,皎洁的月光倾泻满室。夕颜靠着窗边,使劲嗅了下道:“山中的空气似乎都带着清香呢。”厚暖的白狐披风覆上了她的双肩,一双温热的大手为她将衣裳拢好,又执起了她略透凉意的双手,“山里更冷一些,小心着凉。”夕颜放心的靠向身后温暖的身躯,抬头枕着他的肩膀看向天际,“山中的月亮似乎更加亮,更加圆,也似乎更易触摸的到。”她伸出手,似乎想要将月亮轻轻握在手中,轻盈之姿让皇帝一时看傻了眼,只一把抱紧了她,口中喃喃:“没有朕的旨意,你休想飞离朕的身边。”夕颜收了手,回身环住皇帝的腰,低头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轻轻舒出一口气。“走吧,咱们去用晚膳,”皇帝拉着她的手,下了木制小楼往前厅去。前厅大堂,好客的山庄主人早已备好了一桌酒菜,此刻广晋王与山庄主人夫妇已坐在桌便,就等他们两人了。一进门,大家都站了起来,广晋王上前,将皇帝引入席,向他们介绍山庄主人。原来这个山庄名为红叶,是由庄主夫人的闺名而来,庄主名为莫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中等身量,模样厚道,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容,他的妻子红叶站在他身边,虽已过而立之年,可容貌依然秀美,依偎在莫侨身边,隐隐有小女儿的模样。一番客套后,他们在圆桌上坐下,夕颜坐在了红叶的身侧,红叶亲热的拉着她的手,让她尝尝岱山特产的山间野味。皇帝与广晋王一起轮番向莫侨敬酒,说着说着便谈到北辰国边境的战事,个个兴致激昂喝起酒来也更利索了。夕颜与红叶随意的聊着,发现两人在很多方面都有着同样的喜好,甚至是擅长的乐器都很相配,也就越聊越投机,简直就觉得相见恨晚了。这时,莫侨突然回头,望向聊的正欢的两人,道:“夫人总算找到一个知心的人了,你们既然这么投缘,何不义结金兰?”红叶眼睛一亮,拉着夕颜的手道:“咱们这儿乡野山间,难得能让我碰到个像妹妹这般知书达理,又与我极是投缘的人,今天说什么我都要认下你这个妹妹,妹妹也别叫我什么夫人了,只叫我红叶即可。”夕颜回头瞧了眼皇帝,见他正一脸笑意的向她微点了下头,便笑着看向莫夫人,“夕颜没有兄弟姐妹,从小便希望能有个姐姐,今日又跟姐姐这般有缘,自是不能错过。”得了夕颜的话,红叶爽快的拉她起身,往庭院而去,吩咐了仆从在院中备下香炉供品,问清了夕颜的年岁,当下便拉着夕颜在院中拜月,结为异姓姐妹。完成仪式后,两人又坐在庭院中,就着月色聊了起来,直到莫侨走出来,将披肩围上红叶的肩时,两人才惊觉室外的寒冷。“夫人,我知道你得了个妹妹欢喜不已,可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莫侨圈住她的肩头,语带关切的说。红叶抬头羞赧的看他,便起身,对夕颜道:“如此,咱们便进屋吧,看妹妹身子纤弱,可别受了风寒。”皇帝也走了出来,将夕颜拢进了自己的披风,“时辰不早了,咱们也别打扰庄主和夫人休息了,回屋去吧。”夕颜将手交到他掌中,点头应允。“你们都回房休息去,被在这儿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了,”略带酒意的声音传来,广晋王倚着门框,望向庭院中的两对璧人,“要恩爱回自个儿房里去,别在我面前显摆。”皇帝带着笑意的话刺激着他:“知道刺激就别看啊,你这不是自爆其短吗?”夕颜被他们的对话吓了一跳,忙拉拉皇帝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了。皇帝“哈哈”大笑,“不妨事,我跟三弟之间无序这些避讳,看在你嫂嫂面上,我今日便不再调侃你了,都回房歇息去吧。”说罢,他拥着夕颜便回屋,一路上还在不停的笑着。出了厅堂,便见到一直守候在门口的睿文,他低着头跟在皇帝身后两步远,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向。到了小楼,夕颜便挣脱了皇帝,开了窗,正好看到睿文走下楼,到楼下房间的身影,心中不禁透出点心酸,他们两个就算错过了。“在想什么?”皇帝上来抱住她,浓浓酒气将她包围,夹杂着淡淡檀香,让她一阵眩晕。顺着她的眼光望出去,只看到满院清辉,“这满院的月光真有如此喜人?”夕颜摇头,“皇上是不会懂的,”她哪里是看什么月光,她看的只是那个如月光般清冷的人。皇帝掰过她的下巴,让她与他直视,“你刚刚与那个莫夫人聊什么那个投入,跟为夫都没谈那么久。”夕颜笑着伸手将他的手拉至脸侧,用他温热的手心捂着自己微凉的脸颊,“夫君在吃醋吗?”皇帝转过脸,看向别处,也不回答她的话,只是脸上多了些甜蜜的红晕,在灯火的映衬下居然一清二楚。该知足了,皇帝居然为着她的话而脸红,这个充满甜蜜的一刻,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有了。皇帝伸手关上了窗,拥着夕颜往床上去,边走边为她脱去外衣,“早些休息吧,明儿一早咱们去爬山。”
第三十一章 市集
皇帝这次却爽约了,第二天一早便有京城来的密报,他拉着广晋王进了书房,到了巳时还未出来,原本的爬山之行只能取消。“妹妹莫要担心了,明日也能去爬山,实在不行,姐姐陪你去,”红叶找到独坐厅中的夕颜,问明白原委便说道。夕颜笑笑,“无妨,妹妹早就已经习惯了。”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她脸上浮现的失落表情还是被红叶看在了眼底,她拉起夕颜的手,道:“那妹妹就随姐姐去市集逛逛吧,虽然这儿离岐东遥远,可是靠着岱山,往来的游人商旅也不少,所以咱们这儿的市集也还是很热闹的。”夕颜的眼又亮了起来,充满了期待的模样,让红叶也不禁笑了起来,“好,等我换过衣裳咱们就去,正好能在镇上有名的莫西楼用午膳。”等红叶换衣裳的当儿,夕颜来到了书房门口,睿文和魏长林一左一右的站在门边,见着夕颜前来,魏长林上前拦住了夕颜:“少爷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夕颜站住,有些迟疑的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魏长林的脸上露出难色,“这是少爷刚吩咐下来的,要不老奴帮您进去问问?”“不用了,”夕颜摆摆手,“一会少爷出来告诉他,我跟姐姐去镇上的市集,很快就回来。”“是,老奴一定转达,”魏长林行了礼,夕颜微点了头,正要转身离开,门却突然开了,皇帝一脸凝重的站在门口。夕颜被吓了一跳,定定的看着皇帝的脸,没想到他会现在出现。“你要去市集做什么?”皇帝一手扶着门框,站在门内问她。夕颜愣了愣,连忙回答:“姐姐看夕颜闲来无聊,提议去镇上的市集逛逛,是否有什么不妥?”皇帝摇头,“你既要去,我让睿文跟着你们,也好有个照应。”夕颜抬头偷眼去看睿文,只见他目视前方,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一时脸上有些为难,“不用了,有红叶姐姐跟我一起去。”“不行,你们两个女子,我不放心,得有人保护。”皇帝挥挥手,示意夕颜不用再说,他看看睿文,偏了头让他跟着夕颜。睿文得到命令,行了礼站在夕颜身后,夕颜无奈,只得带着睿文去找红叶。看到夕颜身后的睿文,红叶笑着挽起夕颜的手,悄悄在她耳边低语:“你家夫君真是疼你,连出门上街都不放心,还要人盯着。”夕颜红了脸,嗫嚅着拽着红叶的手快步的往外去,睿文随后一步紧跟着她们,等她们上了马车,跟车夫坐在车前一路往市集去。岱山脚下的小镇,市集热闹非常,虽只有一条宽敞的大道,两边的商贩将各自的货物整齐的摆放在街道上,看着颇成气候。“妹妹可知道,这岱山的特产是什么?”红叶跟夕颜下了马车,携手在镇上慢慢走,睿文落后一步不理她们左右。夕颜摇头,等待红叶揭晓。“岱山石是此处的特产,”说着她带领夕颜来到一家店铺前,弯腰执起一条白石镇纸给夕颜看,“岱山石质地细腻,色彩多样,以纯白色最佳,淡青色次之,这种黑色中夹杂白点的芝麻石最为普遍。”“这位夫人是懂石之人,”听到红叶的话,店铺的老板亲自迎了出来,看到她们的穿着打扮,忙躬身请她们进到店堂,满脸堆笑的说:“二位进来看看,我这店铺还有上等的岱山石。”红叶携了夕颜进门,四处打量了下,说道:“我这妹子从北方来,岱山石声名在外,就想来见识一下。”店老板命伙计托出一个红丝绒托盘,上面整齐的排列着四块白色细长的石块,放在了她们面前。红叶执起一块,对着外面的阳光照了照,递给夕颜,“白色岱山石,外形与羊脂玉类似,白色纯度越高,石块的质地越细腻。”夕颜将石块握在手中,感觉柔滑,确实像握着一块羊脂白玉。老板见夕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忙凑上前说:“我们这儿还能按照客人的要求在石块上刻字或图案。”“什么都能刻?”夕颜抬眼,惊讶的望着他。见夕颜满脸的期待,老板拍胸脯的说:“咱们镇上最出名的就是石刻,当然什么都能刻。”夕颜挑了一块细长匀称的白石交给老板,“请在此石上刻一朵夕颜花。”老板想了下,说道:“夕颜花,纯白晶莹,刻在此石上真是相得益彰。”红叶拉了下夕颜的手,“妹妹真要买吗?”夕颜点点头,疑惑的问:“是啊,有何不妥?”“没有,”红叶摆摆手,转向老板,“我这妹子着实喜欢,老板可要算的便宜些。”老板考虑了下,伸出两个手指,“岱山白石加雕刻,总共二十两。”夕颜正要翻出荷包去取银两,被红叶按住。“二十两?”红叶叫了起来,“二十两够普通人家吃上大半年了,最多十两。”与店主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终以十五两成交,并约定半个时辰之后回来取货付钱。出了店门,见睿文还在门口守着,红叶抿嘴偷笑,对夕颜悄声说:“真难为他了,一直站着等我们。”夕颜有些内疚的问睿文:“沈大……哥,抱歉让你跟着我们出来逛,辛苦了。”睿文的眼光轻轻扫过夕颜的面上,毕恭毕敬的回道:“沈某职责所在。”夕颜愣了一愣,她没想到睿文会这么说,更没想到他的态度会那么冷漠,一时说不出话来。“妹妹,咱们去莫西楼用午膳,”红叶拉过夕颜朝前走,一手指着前方不远处沿街的一处三层高楼。夕颜将刚才的心思放过一边,向着红叶一笑,点头称好。三人便来到莫西楼前,踏进大门,环顾四周,大堂中共有十几张桌子,却是张张客满,已经没有空位了。小二迎了上来,见三人皆衣着不凡,便微笑着说:“低下的大堂都满了,不如三位跟小的上到楼上雅间,如何?”夕颜点头应允,跟着小二上到三楼,要了临街的一个小包间,窗外不远处便是巍峨的岱山,此处望去更觉岱山挺拔耸立。红叶张罗着点了莫西楼的招牌菜品,见睿文仍站在门边不动,便招呼道:“沈兄弟,过来一起坐啊。”睿文推辞,任红叶怎么说就是不愿意坐下。听到睿文的推脱之词,夕颜不禁有丝恼火,“夕颜的姐姐即为少爷的姐姐,少爷的话可以听,少爷姐姐的话就能不听了吗?”听到夕颜恼怒的口气,睿文呆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夕颜发火的样子,一直以来夕颜都是乖巧温柔的模样,今次见她发火,却是对着自己,且又是为了让他与她们同坐,她是在怨他方才说话的语气吗?睿文在心底叹了口气,终究不忍对她态度冰冷,依言上前,坐在夕颜的对面。红叶左右看看,嗅出了一丝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