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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云舒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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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喜脉(下)
刘贵妃细白的手指,在梨花木的茶几上轻轻叩着,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她脸容美艳,风华无双,一双含水秋眸万种闲情,长长的睫毛,衬得更显大眼明亮;只是脸上显得有些疲惫,苍白的嘴唇,没有血色。素明打着帘子进来,“娘娘,您要的药熬好了。”“嗯。”刘贵妃膝下有一公主,已有五岁余。自产下小公主之后,身体更显虚弱,所以长年吃药调理,却未见十分效果。这边药还未吃下,素玉走进来道,“娘娘,肖才人晋见。”肖灵儿自有身孕之后,便晋为才人,身边有人专门料理,唯恐薄了她腹中的胎儿;刘贵妃听她来,便道:“请她进来吧。”肖灵儿穿一身浅蓝的宽大衣衫,腹部未见隆起,整个人却丰满了,更显得皮肤白如凝脂,眼如水杏。她正欲对刘贵妃行礼,刘贵妃过来扶道:“妹妹勿需多礼。又是有身孕的人了,以后这些礼节,该免的就免了吧。”“这如何能免。”肖灵儿很认真地道,“若不是娘娘,灵儿岂能有今日呢。”刘贵妃淡淡地,“都是妹妹自身条件好,又这么快怀有身孕。若是生个皇子,本宫也有靠了。”肖灵儿低头垂目,“还望娘娘栽陪。”刘贵妃笑道,“可曾害喜了?”“近日没什么胃口,想呕呢。”肖灵儿道,“娘娘是过来人,以后还有许多事情向您请教呢。”刘贵妃笑道,“一旦怀了龙裔,身边多的是为你答疑解惑的人呢,你也不消勤快地往本宫这里跑。还是身子重要。若有了差池,皇上怪罪下来,我们又如何受得起。”“灵儿承蒙娘娘抬爱,每日来请安却是少不了的,此礼不可废。”她在宫中,一切还仰仗着刘贵妃呢。她受孕地太快,此时恐怕还未成为刘贵妃的左右翼,却反而成了他人的眼中钉。刘贵妃在宫中,可谓权指皇后,又有强势的娘家做后盾。她是承相刘卓的大女儿,在皇帝大婚的第二年进宫,连续多年都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到如今虽然青春渐逝,身子也不大好了,皇上仍然隔三岔五便来一趟。此次肖灵儿,完全是因为肖灵儿的父亲曾经予刘卓有恩,如今送了女儿进宫来,不希望女儿深闺寂寞,所以拜托刘贵妃照顾照顾。刘贵妃进宫多年,身边一直未有心腹,所以便想收肖灵儿为左右所用,日后也有个可以计议的人。所以便小助她成功侍寝,谁知她的肚子竟这么灵通,不消两月便怀上了身孕。“那你自己小心些儿吧。”刘贵妃道,“皇上近来可曾来看你?”“不过一两次。”肖灵儿温顺地道,“婢妾虽年青,却哪里比得过娘娘。待过个三五年,皇上只怕连肖灵儿这个名字,都不记得了。”刘贵妃安慰道,“不会的,你现下是有身子的人,不要想那么多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本宫身子不好,也要躺躺了。”肖灵儿便站起来道,“娘娘要保重身子。那灵儿先行告退了。”肖灵儿的侍女丝缕扶着她出来。她小心翼翼,慢步走着。宽阔的石子路,两旁是高大的灌树丛,小丛小丛的花朵儿,红黄白紫,开得格外灿烂。肖灵儿见这景致优美,不禁生了随意走走的念头。丝缕后面的小宫女道,“主子还是回去保养吧!万一有个什么事,奴婢们担待不起。”肖灵儿怀了身孕,连脾气也变得有些暴燥,“不过走走,哪里就有什么事了!好烦,你们爱跟着跟着,不爱跟着不要叨扰我!”丝缕等人不好驳辫,只好跟随在后。肖灵儿一径往那花木繁盛的地方去了,忽的看见一朵极美的蝴蝶,正欲跟过去,忽然看到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拿着个团扇,正在那儿扑蝶呢。不是别人,正是冰尘!肖灵儿站住了脚步,且看她。她好似浑然不知有外人正在看她,正扑得起劲呢,额上香汗滴滴,脸颊粉红扑扑,看着甚是可爱。肖灵儿不禁微笑,朝她走过去。“美人扑蝶,真是一副好风景呢。”她笑道。冰尘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见是肖灵儿,脸上笑意更添了几分,“原来是肖才人。听说妹妹怀了身孕,怎么不在屋中好生保养呢?”“再别提了,老在屋子里,要闷死了。”肖灵儿步态轻盈地走至冰尘身边,“姐姐这么有雅致,在此扑蝶?”“刚见着一只蝴蝶十分美丽,便想扑来玩。现下不知去向了。”冰尘看了看那花丛,哪里还有蝴蝶的影子。“打扰姐姐了,真是不好意思。”“哪里的话,我也寻思着找一天去看妹妹呢。”冰尘笑道。“现往哪里去?”“准备回景仪宫了。”“我也要回瑞雪阁,一同走罢。”冰尘望着她平坦的腹部,心中升起一阵羡慕来。若是她也怀了身孕,那该多好呢!且别说是不是会给她带来荣贵,就是在深宫中,有个寄托,缓解这越来越深厚的寂寞也好。“太医可有说胎儿如何?”“说是一切都好,”肖灵儿的手搭在腹上,脸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辉。“如无差错,应在明年三四月间出生。”“真好。”冰尘点点头,由衷地羡慕。两人又说一番家常话,到了景仪宫,便散了。
第九章 暗害(上)
云舒眉眼沉重,鼻塞流涕,整个人昏昏沉沉。冰尘看着她摇来晃去,端着的脸盆水几乎要溅出来,忙拉住她问道,“你怎么了?”伸手触及她的肌肤,被那滚烫吓得收回手来,“发烧了!”云舒的眼似乎都要睁不开的样子,“没有啊,奴婢还好得很——”话音未落,便咚得一声摔到地上,世事不知了。冰尘着急地大叫,顿时几个宫女进来把云舒抬至卧房中,请了太医来看。像云舒这种宫女身份的,本是生病只能抓几贴药来吃,但因为冰尘如今得宠,下令请太医,太医只好赶来。诊断之后,不过说是偶感风寒,开了几剂药便走了。冰尘十分担心,云舒却说不相干,她身子壮得很。这日云舒尚在昏睡,冰尘在屋中读书,露荷殿有小宫女进来请安,说道:“刘贵妃请国夫人至露荷殿赏花。”冰尘素日与刘贵妃皆无来往,今儿忽然来请,她倒也不意外。现下她是红人,宫中多的是拉帮结派的。云舒病中,便叫青鸾服侍着梳妆更衣,而后就往露荷殿去了。露荷殿进门便是个大大的莲花池,然季节变化,池中仅有几枝开得灿烂,其余皆是垂头丧气,不乏有残荷败叶,浅黄淡绿,横置其中。池中鲤鱼肥大,穿梭在叶子之间,偶尔出来吐个泡泡。冰尘见这景致有趣,不觉多站了会儿。有宫女出来道:“冰国夫人来了,请随奴婢来吧。”冰尘跟着那宫女穿过长廊,拐过假山,方到了一处院落,里面隐隐飘出笑声来,进去,只见三五个妃嫔穿红着绿地在那儿,低声嬉笑,其中一个,便是肖灵儿。刘贵妃见冰尘来了,笑道:“妹妹可算来了。就等你了呢。”冰尘红着脸儿,“娘娘恕罪,婢妾来晚了。”“不妨事,”刘贵妃拍手叫宫女道,“把宝贝们都搬出来吧。”冰尘看着数个宫女进得房间,把一盆盆的花朵搬了出来。大部分是她没见过的花儿,黄蓝红绿,种在小小的盆子之中,修剪得奇形奇状,非常之可爱。华昭仪点头赞道,“果然是奇花异草,娘娘真是神通广大,从哪儿弄来这么漂亮的花儿来!”“是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呢。”明修容伸手去抚一株黑色的,形状小小的甚是妖艳的花朵。刘贵妃笑道,“本宫的堂兄专做这奇花异木的生意,很多是从西洋外头传进来的,所以你们不曾见过。这次进贡的这些花草儿,连本宫都没见过,甚觉稀奇。”肖灵儿望着那株长满了黄色花朵儿,外形颇似一团球的植物。她指着问道,“这花长得真好,不知是什么品种?”刘贵妃笑而不答。“真好看。”肖灵儿恋恋不舍地看着那株花儿,刘贵妃浑然未觉般,引着她们一一欣赏。冰尘心想,真是可惜了,若是云舒有来,想必这些花儿她都能认得出来,她又是爱花之人,看到这些花,比赏了她十斤白银还高兴呢。她望着这些花朵,不禁兴叹。怪道人都爱拿花来比容貌,这些或娇或艳的花朵儿,何尝不是跟人一样呢?风情无限,然而,也逃不开凋谢的命运,好似女子的青春,逝而不返。“这么多奇花异草,都看不过来了。”华昭仪笑道,“也只有在娘娘这儿,才让我们见识了。想必连皇后娘娘,也不一定见过这些花木吧?”“那是自然的,”刘贵妃道,“花木早上才进宫,后宫之中,唯本宫独爱这些花花草草,皇后又不甚感兴趣,如果兴趣,倒不妨请她来一叙。但她爱抚琴刺绣,却是宫里出了名的,所以也就不去相邀了。”谁不知道刘贵妃与皇后素来不合,也唯有刘贵妃,才敢与皇后一较高低吧。众妃不语,只细细观赏着这些难得一见的花朵儿。末了品茶吃果点,谈诗论赋,方才尽兴而归。才到瑞雪阁,青鸾便上来道:“主子,刘贵妃派人送了一盆花儿来呢。”“哦?”刚才未听她说到此事啊。心下想,没什么不妥,便去看那盆花儿。原来是黄色的,长似一团球似的花朵儿!冰尘感到有些怪异,这盆花肖灵儿不是很喜欢么?贵妃怎么不做个顺水人情,反把花给了她?细赏了赏那株花儿,对青鸾道:“叫个人把这盆花送到肖才人那儿去罢。”青鸾依她的吩咐做了。冰尘自往云舒的屋子里去,见她脸烧得红扑,全身滚烫,不禁皱眉,“打从认识你,还未见过你生这样大的病呢。”她担心地握着云舒的手,一脸忧郁,“可要快些好起来啊。”云舒昏昏沉沉,勉强笑谈几句。不久青鸾进来道,“肖才人传话谢谢主子,并送了几支新裁的珠钗。”云舒看着冰尘,“肖才人无事送你珠钗做什么?”冰尘笑,“想是我将刘贵妃给的花送给她,她回礼的吧。”“什么花?”皱了皱眉。“也不知道,长得颇似一团球。”冰尘一笑置之,“你好生休养吧,若不行,再叫太医来看看。”云舒病中,也不能多想,便睡下了。病了两日,方才好了。话说韩霁有几次在瑞雪阁就寝,云舒刚好病着,也没敢到屋子里去;再说了,她巴不得不要见面地好,谁知道若是韩霁认出那天‘救他’,又把他当成太监的人是她,会怎么收拾她呢!又或者,男人总有一些摸不着够不到的人,更有趣味的心理,若是因为这样而被他瞧上,推之不得,又难以恭却,那可如何是好!所以能远着他,还是尽量远着吧!
第九章 暗害(中)
她隐约感觉,皇上若来了,她在瑞雪阁中冰尘便有些不自在。也许隐隐的,她觉得皇上对云舒有一丝别样情愫吧。所以每每韩霁来了,云舒只好偷溜出去,随便找个地方观赏夜景,直至天亮。好在韩霁在瑞雪阁就寝的次数不多,不然她天天要露宿外头就太凄惨了。这日也是韩霁在瑞雪阁中,云舒只好出来,在鸣翠坞一带,欣赏月色。月光芳华,普照着大地,倒把这一片黑暗,照得澄亮。穿至梦溪亭,隐约听见一阵哭声。云舒循着那哭声而去,只见一个穿宫衫的女子,正趴在桌上哭得呜呜咽咽,好不伤心。这声音,不禁叫云舒心也软了。宫女是寂寞的,尤其是不得志,常遭主人白眼口舌的宫女,更是心中常闷苦悲。细细看来,那宫女不是别人,却是青衣!她假装出声惊道,“是谁?”青衣闻声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泪痕犹湿。云舒见到她,装出惊讶的模样,“青衣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青衣忙把脸一抹,“没什么。不关你事。”云舒见她未曾带绢子,忙从袖中拿出一只手帕来,“擦擦吧。”见青衣犹疑不定,便笑笑道,“是干净的。”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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