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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故人归-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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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二十三)
我又看了一会,除了发现它们其中几个会偶尔反复出现两三次之外,再无别的收获。
正当百思不得其解,回头看伍写也锁眉在另一头思索着,而胖子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看来,因为我的原因,导致胖子对伍写的成见不浅。
我摇摇头,一手撑在青铜柱上,一手扶膝盖,打算起身。
刚站到一半,突觉两眼蒙黑,一屁股又坐到了地上。
姥姥的,小爷就这么不顶事?!幸亏有柱子撑着,不然指不定摔个狗吃屎呢!
我暗地里骂了声娘,就抬起头想再起来。
结果不抬头不要紧,这一抬头差点没把自己给吓死:偌大的一个玉石台上,人都没了踪影,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冷汗噌的就下来了,心也抑制不住的慌乱起来,哆哆嗦嗦的想挨着石柱,让自己不至于因惊吓而不济的滑落下去。
然而,诡异的事情再度发生:青铜柱,也不见了!
几乎是同时,四周变得摸黑一片,我伸手往前方探了几下:真的,空空如也!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边轻声唤了潘子几声,一边告诉自己镇定下来。除了自己的声音,不说是潘子,连声虫叫都没有回应我。
大概过了半分左右,我渐渐平静下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逃避是没有用的。
我站在原地,努力回想事情发生的瞬间,希望找出些什么破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是一秒之间发生的,甚至毫无预兆!前一刻我还觉得潘子在帮我打手电,闷油瓶在我后方,而伍写和胖子在我侧对面。现在,他们搞集体失踪?

很快,我就推翻这一想法。谁会在这样的场合恶作剧?!几人里面除了胖子不靠谱,没准有这个可能外,其余几人,特别是闷油瓶,是绝对不会做出这么没缘由的事的。
就算他们搞集体失踪说的过去,那么,如此巨大的青铜柱,又是谁有这个能耐将它瞬间转移了?!
短短几分钟,各种念头从我脑海不断涌出,又被我一一推翻,一时间,心烦难耐。
正当我不知所措之际,前方隐隐传来脚步声。
我屏住呼吸,虽然知道对方看不到,但还是尽量压低了身形。
听脚步声,只有一人。
会是谁?潘子,胖子,小花???我在心里掠过几人的身影。
终于,那脚步声愈来愈近,最后居然在我身侧停了下来。
来人也没有打灯。所以,虽然我们两个现在以如此近的距离在对方身侧,却如蒙眼瞎一般,他不知道身边有人,而我不知道身边是什么人。
那人在我身侧站了良久,一直没有说话,只有低不可闻的呼吸声。而让我纳闷的是,虽然我看不清他的面容,我却觉得,黑暗中传来一股所熟悉的气息。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但又莫名的安心。
当我几乎以为这个人是自己在极度惊慌中产生的幻觉时,耳边终于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吴邪,我只要你活着????”
闷油瓶,居然是闷油瓶的声音!他没和胖子他们一起消失?!
不对,声音刚刚明明是从远处来的!他是谁?!
我几乎跳起来扑上去,可是刚有动作,一滴冰凉的液体瞬间滴落到我的左脸上,然后,蜿蜒而下,顺着脸颊淌进了我的嘴角。
咸的?
我右手怔怔的摸上那一处水珠滴落的地方。他——在哭?
忽然间,左胸口没来由的一阵剧痛,我弯下腰,低哼出声。糟糕,被发现了!
可是,身边的人依然在原地站着,甚至一动都没有动。
他,感觉不到我?
然而不及我细想,左胸口更猛烈的一阵剧痛袭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的出现,让我的心如此痛不欲生?!
难道,他真的,是闷油瓶?!
我强忍着痛,支起身体,右手捂着胸口,左手朝身影所在处伸去。
“吴邪????”
当我即将触上时,耳边又是一声低唤,几乎是同时,那人周身蓦然出现一层柔光,我瞬间就看清了梦里不只一百次出现的身影:深蓝色的连帽衫,遮住眼角的黑发,笔挺而清瘦的身形。只是此刻,为什么我觉得他如此绝望,仿佛周身全是沉寂的孤独,就像,就像——我知道他将我忘了的那一刻。

闷油瓶,张起灵!
“小哥!”
我想上前,然而只一瞬间,那光又全灭了,四下顿时又陷入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
“小哥,小哥!?”我不管不顾,跌跌撞撞冲出去拦他,却不了空。
“你去哪里???”身体支撑不住,摔在地上,胸口的疼痛渐渐消退下去,可我却依旧不能缓过起来,“小哥???”
“小天真,小天真!”脸颊被人不断拍着,“胖爷我今儿个倒真见识了。居然无缘无故呼呼就睡着了,这也就算了,还大哭大喊的,这天真无邪还真不是别个能比的。”
“死胖子,给我闭嘴!”是潘子的声音,“都什么时候了!”
“小哥????”我悠悠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胖子硕大的猪头。
“醒了醒了!”潘子将我扶起来,“小三爷,你刚刚吓死我们了。”
“我说小天真,你该不会是中邪了吧?之前没个征兆就睡死过去了,好不容易醒了,又像丢了魂似的。”胖子那肥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看我仍旧没反应,转头就对潘子说,“得,估计傻了。我听人家老辈说,人中邪的话,拿童子尿一泼,保管没事。”
“你他娘的才中邪呢!”潘子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我的思绪还沉浸在那个身影消失的一刻,右手,依旧捂着左胸处。绝望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四周:闷油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在无尽的黑暗里?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赶紧转过头去,寻找那双沉寂的眸子。此刻,他正站在潘子一侧,眼里满是担忧的看着我,嘴唇微抿。
还好,你还在??????
如同历经生死而得知自己和最重要的人依旧存在,本是极度紧张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随之一层虚汗汨汨渗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铜柱依旧在原处,没有半分被移动的痕迹,此刻正被我倚在身后“你们刚刚去哪了?这柱子,什么时候又出现的?”
话音未落,潘子意味深长的看了胖子一眼,嘴唇微动,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我说是中邪了吧,你还不信!”胖子蹲下来,伸出一个食指,“小天真,告诉叔叔,这是几?答对了送你一只粽子吃。”
我本就纳闷,被胖子一搅和,心下有些恼火,冲口就是一句:“你他娘的不说拉到!”
胖子见我真火了,也不再打混,收起笑容:“你刚刚问我们去哪了?还问这柱子怎么又出现了?那胖爷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们——哪都没去,这铜柱子——一直在这杵着。”
说话间,胖子一脸严肃,不像是玩笑话。可我后背刚出的一层汗才干,这会又惊出一层。
“小三爷,之前胖子不认识这柱子上刻得图,你就蹲下来看,我还帮你打着手电。谁知???”潘子一顿,看我沉默不语,又继续说道,“半响,你都没说句话,就这样蹲着。后来也是胖子耐不住,上去推你一把,不想你却直直倒了下来。幸好小哥手快,不然你这一下摔得可不轻。”
什么,我看着看着就倒了下来?是闷油瓶扶住了我?
看我不解,胖子又补上一句:“睡的跟猪差不多了,你说能撑得住么?”
“之后,也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只顾小哥小哥的叫个不停。”伍写从闷油瓶身后走出来,“还哭着抓着小哥的手,说——你去哪里?难道说,小哥失忆之前,真的和你有什么?!”伍写面上平静的诉说着,眼神却犀利的捕捉着我脸上细末的变化。我知道,此刻但凡我有丝毫犹豫,都会分毫不错的落入他眼里。
伸手往脸上胡乱一抹,果然,冰凉一片。但嘴上仍旧对伍写说:“见笑了,我喊得不是小哥。只是一个——故人罢了。”
“小天真,胖爷我就不明白???”胖子见势就要说。
“胖子,帮我拿水。”我打断他,只怕他开了口,又是残局难收。
有些话,多说无益。
何况闷油瓶会伸手接住我,只是出于本能罢了,我又能指望他是因为想起了什么才这么做的?
那会低声唤我“吴邪”,而不是“伍写”的闷油瓶,也只是在那片刻古怪的梦里吧!
只是,这真的只是一个梦?未免太过真实了吧,真实的可怕!
(二十四)
“小天真,你们——在干嘛?”小花他们从远处走来。
“没什么。”我对潘子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站起来。从潜意识里,我总不想小花再为我担心。
回过头,又问道:“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发现倒是谈不上,不过我想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小花的手随意搭在黑眼镜的肩上,桃花眼微眯,“去看看?”
胖子的软肋是吃不得别人激他,而我吴邪的,便是好奇心。
当下就朝小花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胖子他们也几步跟上。
身后二刀子轻声低估了一句:“不就几块破铜烂铁么,他娘的有啥好看的。”说时极轻,我疑惑的望了他一眼,他嘿嘿对我一笑,挠挠头走到了另一边。
这下倒更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小花所说的地方:玉石台的另一端。
之前四周都被黑暗笼罩着,如果没有刻意走过来,是绝对不会发现这些摆设的,也就是小花口中我所感兴趣的的东西:靠着玉石壁,青铜制成的支架一字排开,我粗略数了一下,共有六个。每个支架分为上中下三格,每一格上都挂有类似铁铲形状的器皿,都被倒挂着,形状大小也不尽相同。分别以顶端最小,中层为略大,底部为最大的形式排列。
为了看的更清楚些,我打着手电又走近几分,发现每个器皿的表面都有圆状的凸起物分布。
手电光四下一扫,心中便已明了。
这也难怪二刀子会说成一堆破铜烂铁,他自是不明白这东西。而小花说我感兴趣,倒也不假,只是没拓本来的让我心热。
这六个架子上的,是古代宫廷乐队中常有的乐器——编钟。
在中国古代,编钟是上层社会专用的乐器,是等级和权力的象征。既然这一套东西摆在这里,就可以证明入住的,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只是,在如此怪异的地方摆一套编钟,实在说不过去。难道墓主生前极爱音律,死了也偶尔来敲敲打打?
再从编钟上的图案和长出的密密的铜绿来看,我估计是西周时期的产物,如果流通到市场上,只一套,便是天价。
可惜我们此番来寻得,并不是这个,带了也累赘。
倒是胖子,手痒痒,倒腾的想卸下几个来,一旁的伍写打笑眼看着他。
“潘子,帮个忙。”胖子已经拿出几个口袋,“胖爷我前段时间在杭州太滋润,这轻巧活还得你帮衬着点。”他嘴一努,要潘子上去帮他取最小的几个。
我怕胖子又招惹出什么祸端,况且这东西单个的拿出去,破坏了整体,不仅价值上相去甚远,还破坏了整体,实在可惜,当下就对胖子说:“别折腾了,只是个赝品,值不了几个破子。”
这胖子视明器如命,可惜没什么分辨能力,几次被我唬过去,这次也不例外。
“他娘的,真缺德。没钱就别讲究排场,摆个假货还不是遭胖爷笑话!”胖子忿忿的骂了声娘,也就放弃了。
胖子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极相信我,看他这样,我也不免有些内疚,偏过头去。
正好看见小花眼里闪过一丝好笑的神情,我知道他准在心里埋汰我,也不理他,自顾又走到边上去看。
这个玉台的四周也是迎合了玉台的形状打造,整个石壁呈弧形,没有墙角,甚是圆滑光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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