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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浣花洗剑录-第79章

小说: 浣花洗剑录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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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的了。”宝玉嘶声道:“你……你走……”万老夫人冷笑道:“我自然要走的。”

突又取起身畔长杖,霍然站起身子,凝目瞧了宝玉半晌,冷冷笑道:“我老人家本想留下你性命,为我老人家办事,谁知你已成了个废物,纵然留下,也无用了。”

话犹未了,长杖突起,向宝玉疼痛最剧处的穴道点了下去,但见杖头一颤,已接连点了宝玉三处大穴。

这三处大穴纵然被普通壮汉所击,也难免咯血而死,何况万老夫人这样的武功,又何况她本是下的毒手。

宝玉轻呼一声,身子突然弹起,不偏不倚落入那新挖的土坑中,这本是万老夫人用来吓他的,此刻却真的做了他的坟墓。

但万老夫人一杖点过,身子竟也似被震得立足不稳,跟路退出数步,“扑”地一声跌坐在地。

只见她面色早己大变,虎口亦被震裂,呆呆地望着土坑中的方宝玉,目中充满了惊骇诧异之色。

原来她方才长杖点中宝玉穴道时,竞突有一股大力,激射而出,这股力道正如地下急流一般,若有了缺口渲泄而出,那一泄之力,是何等惊人,连万老夫人这样的功力,竞也全然无法抵抗。

她跌坐在地,呆望了半晌,颤声道:“你……你莫非功力并末失去,只是装出那样子来骗人的?我……我老婆子总算对你不错,你……你可莫要害我。”

她疑神疑鬼,自言自语,嚼咕了半晌,地穴中的方宝玉,却全无动静,她捏起块泥土掷了过去,宝玉仍然全无反应。

她这才壮起胆子,悄悄爬过去,只见宝玉牙关紧咬,面上全无血色,伸手一摸,手足亦是冰凉如铁。

万老夫人悄悄站起来,喘了几口气,定了定神,悄悄道:“这……这简直是个妖怪,小妖怪,到死了还要作祟害人。”

说到这里,自己竟似也被自己吓住了,机伶拎打了个寒噤,赶紧举起长杖,将坑边掘出的泥土,又填了下去,眼见方宝玉身子,已将被泥土完全掩埋,已只剩下一颗头颅,万老夫人一面正待将最后一堆泥土拨下去,一面喃喃道:“你好生在这里安息吧,莫要再出来作祟,等到你尸骨都已腐烂,变作花肥,后人见到这丛花特别繁茂,必定会感谢你的。”只见泥土已渐渐要将方宝玉面目掩没,她方暗中松了口气。

突然间,远处似乎有人语脚步声传来。

人声入耳,万老夫人长杖点地,身子已凌空而起,飞也似的向黑暗处掠去,她身子虽臃肿,反应却仍是灵敏无比。

方宝玉穴道自被长杖点中,他丹田之处,便有无数股气流激射而出,他身子竞不由自主被激得弹了起来,跌入那士坑中。

等到他回过神来,他丹田之处的痛苦,竞已霍然消失,但四肢却突然变得酸软无力,连指尖都似已无法抬起。

这种奇异的变化,连出究竟是什么缘故?只听得万老夫人在那边喃喃低语,到后来万老夫人以泥土埋起他的身子,他也完全无法反抗,索性始终咬紧牙关,闭起眼睛,不言不动一一万老夫人在惊惶之中,竞末发现他还有微弱的呼吸,他身子也还有感觉。

他只觉那冷凉而潮湿的泥土,埋起了双足、双腿,埋起了他丹田、胸腹。刚刚已将埋着他咽喉。

他胸膛已被压住,呼吸更是不通,心中迷迷茫茫,亦不知是恐惧?还是煌乱?还是麻木?

这种被人活埋的滋味,世上又有什么人能形容得出?

到最后,终于有一片泥土,撤上他面目,他胸中的闷气,眼见再也无法吐出——永远再无法吐出。

 第30章 手足竞相残

哪知万老夫人却在这时,突然抛开了他,飞身去了。

他自己身怀绝技,自然知道万老夫人所点的三处穴道,无一不是必死之大穴,但此刻他为何还未死去,他更是想不通、

这时,他亦自听得那人语脚步声,渐行渐近,渐渐走入了这冷僻的花木林中,一人沉声道:“此地绝无人来打扰,你我正好谈话。”

这语声一入宝玉之耳,宝玉心头便不禁为之一动,他只觉这语声是如此熟悉,仿佛本是他十分亲近的人。

他挣扎着,要想去瞧一眼,这若是他的熟人,便可将他救出此处,怎奈他既不能动,又不能言,面上还覆着泥土,哪里瞧得见。

但闻另一人道:“你既有机密之事与我相商,便该与我坦诚相见才是,为何还要如此藏头露尾,又蒙住了面目。”语声冷傲,竟是冷冰鱼。

宝玉这才知道,自己纵能爬起,也是瞧不见此人面目的了,但此人是谁?行藏为何如此诡秘?与冷冰鱼又有什么话说?

只听这人轻声笑道:“你若是相信于我,不瞧我面目又有何妨?你若是根本不相信我,瞧见我面目也是无用的。”

冷冰鱼似是沉吟了半晌,道:“好,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吧!”

那人先不答话,却展动身形,四下游了一遍,显见他行事十分谨慎,明知此地无人,还是要查看清楚。

但他观察纵然仔细,行事纵然小心,却也万万梦想不到还有个人竟是埋在地下,偷听他们的说话。

宝玉只听衣挟带风之人,有如风卷木叶,响了—圈,然后,那人方自顿住身形,沉声说道:“此番泰山较技之会,阁下若能技冠群雄,使已不窗登上当今天下武林盟主的宝座,不知阁下是否有意?”

冷冰鱼冷笑截口道:“这个冷某自然尽已知道,难道你此刻说了这番话后,冷某便能登上那武林盟主的宝座不成?你说了又有何用?”

那人缓缓道:“自然有用的,我且问你,此番泰山会中,武功真能威胁于你的对手,除了方宝玉与七大弟子外,还有什么人?”

冷冰鱼笑道

“七大弟子也未必是冷某的对手……”

语声微顿,又道:“除了他们外,别的,冷某更未放在眼中。”

那人微微一笑,道:“这就是了,我若能令这些人全都无法去泰山与你交手,你岂非便可稳稳登上那武林盟主的宝座”

宝玉心头一跳,暗道:“这究竟是什么人?又有何力量能令我与莫大叔他们全都无法与冷冰鱼动手?”

他越听越觉此人语声确是十分熟悉,却又搞偏想不起此人究竟是谁?他确信自己记忆与耳力俱都不弱,无论任何人的语声,只要被他听过一次,他便不会忘记,但此次……此次为何却偏偏忘记了?他知道这其中必有些古怪的道理,但究竟是什么缘故?什么道理?他心头一片紊乱,越是要想,越是想不通。

只听冷冰鱼呼吸已自渐渐粗重起来,显见也已动人心。

过了半晌,他终于沉声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如此相助于我?你究竟有何企图?”

那人一笑道:“若无我相助,你万难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这点你自已想必也清楚得很,你登上盟主宝座后,想必定不会志了我的好处,而我,也不愿出面去争那盟主之位,是以你我合则两利,分则两败。”

冷冰鱼道:“你……你要我怎样?”

他语声已因激动而颤抖起来,只因这“武林盟主”之位,对江湖豪杰说来,的确是种不可抗拒之诱惑。

那人缓缓道:“只要你写下字据,与我订下同盟之后,奉我如兄,终生不得违背,我使可一手将你扶上宝座了。”

冷冰鱼呼吸更是粗重,他不忍如此受人摆布,但又实在受不住这诱惑,又沉吟半晌,终于道:“你虽说得如此确定,但我又怎能信得过你?”

那人笑道:“你立刻便可信得过了。”话声未了,突听远处有人语、脚步声传来。

那人轻叱一声,道:“藏起身形……快!”

但闻衣袂风声,一闪而没,接着,那边的人语、脚步声,越来越近,竞也走入了这片花木丛中。

只听一人道:“你说要去责骂宝儿,却为何将我带来这里?”语声虽然急躁,但中气显然不足,正是杨不怒。

另一人柔声笑道:“但我总得先问问你,为何对宝玉如此气恼?”

这语声竟是魏不贪的。

杨不怒与魏不贪突然来到达里,宝玉更是吃了一惊。

他生怕在暗中潜伏的冷冰鱼与那神秘怪客,会突然出手暗算杨、魏两人,此刻杨不怒伤病末愈,魏不贪武功再强,猝不及防之下,也难免要遭毒手——他两人死在这里,那是自然无法去泰山与冷冰鱼动手的了。

宝玉越想越是惊心,怎奈他连呼吸都觉困难,自然无法出声,他身子全被泥土掩埋,连手指都不能动弹,更无法示警。

杨不怒恨声道:“宝儿这孩子,近来行事之乖僻可恨,委实令人无法想象,就以方才来说,他明明早巳来到这里,却偏偏要等到我丢人现眼之时才肯现身,才肯出手,这是为了什么,我好歹也得问个清楚?”

魏不贪道:“你方才为何不问?”

杨不怒道:“他战胜之后根本未将我瞧在眼里,全不过来与我相见,不错,那时是有些人在围住他,但他难道不会推开那些人么?我越想越觉气恼,一怒之下,便索性走了。”宝玉在一旁听得又是苦笑,又是伤心。

魏不贪道:“如今你想怎样?”

杨不怒道:“你既已星夜赶回,自当去问问他,为何要如此对我?这些天他究竟去了哪里?他……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魏下贪沉吟半晌,方自缓缓道:“这其中秘密,只怕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杨不怒道:“我为何永远不会知道?”

魏不贪长长叹息了一声,道:“只因为……”突然伸手向扬不忽肩后一指,叱道:“那是什么人?”

扬不怒一转身,身后却是空无人影,杨不怒奇道:“那有什么……”

哪知他话方出口,魏不贪竞突然出手,左拳右掌,闪电般击在他后背之上,只听“砰!拍!”两响,杨不怒一声惨呼,口中鲜血,狂喷而出,身子也被震得离地飞起——崆峒武功本以阴柔见长,但魏不贪这一拳一掌却使的纯是阳切口之力,竟生生将杨不怒的身子震得有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数丈,凌空翻了两个身,仰天跌在地上,显见是永远再也无法站起的了。

这一变化的发生,宝玉当真在题梦中也梦想不到。

他先是怀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是真的。

但这虾疑瞬即便被惊骇、煌急与悲愤所代替,他身子立刻变得冰冰冷冷,比覆在他身上的泥土还要冰冷,他心中却已燃烧起愤怒的火焰,他实未想到魏不贪如此丧心病狂,竟忍心对自己手足般的师弟下此毒手。魏不贪为的是什么?是否他的贪心害了他?

流水不住呜咽,魏不贪缓缓走到杨不忽尸身旁。

夜色中,只见杨不怒双睛忽突,牙关紧咬,他嘴角流满鲜血,圆睁的双目中,却凝结着两粒泪珠。

这鲜血写出了他的仇恨与愤怒,这泪珠却叙出了他临死前的悲哀与失望,显然他死不暝目——他委实死不暝目。

夜色中,这面目看来带着他生前所有的悲愤与仇恨瞪着魏不贪。

魏不贪不由自主机伶怜打了个寒噤,喃喃道:“老七,你莫要怪我,我不得不如此,你若觉黄泉路上太过寂寞,我立刻就会找人来陪你的。”

他语声中先本有些歉疚之意,但说到后来,他嘴角已泛起狞笑,语声也变得说不出的残忍与冷酷。

宝玉听了这语声,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切齿道:“他还要害谁?他还要害谁?”

魏不贪已俯下身子,抓起杨不怒的手,以他那冰冷而僵硬的手指,在地上划了个字,喃喃道:“方宝玉……方宝玉……此番你又惨了。”

黑暗中突然有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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